“你就是張歡吧,過來看看能躺進去不。” 走進天理公司地下一樓的一個倉庫看到一個正在彎著腰檢查車輛狀況的人,張歡心想:這應該就是高槐了吧,那天和陸野吃飯的時候聽陸野說過這個人,傳說以前是做職業殺手的,後來跟了謝天理立刻成為謝天理最信任的人,最關鍵的這人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但張歡看著高槐,一張極其普通甚至讓人過目就忘的臉,並不高大的身材——似乎和印象中影視劇裡的職業殺手形象差別太大。
“任務你都清楚了吧,我們會在箱子留一個孔給你呼吸,大概八點的時候會把你送到研究所大門內,之後就不是我們的人開車了,所以你要注意聽動靜,別傻了吧唧地自個出來。”高槐根本沒有看著張歡,自顧自地檢查著車子的情況:“等他們把車聽穩在地下室以後你就出來,這是從裡面開箱的鑰匙。”
“他們的人一般第二天早晨才會來把貨搬到地下二層,所以你出來以後得自己想辦法到二層去,”高槐檢查完車以後終於抬眼看著張歡:“不過我個人建議從通風口下去比較保險。”
“不是什麽太難的任務,就是去看看裡面什麽樣,照兩張相回來給謝總看看就行了。”
不是太難?你怎麽不自己去?張歡心想:還他媽個人建議,你真把自己當特工了嗎。
“屎尿先解決乾淨吧,待會兒六點你就得進箱子裡面去,沒解決乾淨你可能會很難受的。”
“我知道。”
“那你就先呆在這吧,我八點的時候再過來。”高槐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張歡一個人呆坐在車的旁邊,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讓他覺得是那麽地不真實:一邊是黑老大以他的全家姓名作威脅隻為讓他去完成一個極其危險的任務滿足好奇心;一邊是科幻電影般存在的研究所,裡面不僅關著自己女朋友還可能有可以能夠輕易將自己置於死地的起死回生的僵屍人。
“罷了。”張歡嘴裡冒出一句小聲到他自己都聽不見的話,也許自己不和以前的上司較勁,也許自己不和柳暢吵架的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要是可以預知現在的生活那麽以前的日子有什麽好抱怨的呢?
“準備好了嗎?”高槐一分鍾都不差地到了:“躺進去吧。”
張歡這個“醫用器材”被裝進了箱子裡,身旁有一個孔可供呼吸——在此之前張歡一直覺得自己是沒有幽閉恐懼症的,但此時此刻在只有自己呼吸聲作伴的時候他真的很想要大叫出聲。
“對了,帶兩個螺絲刀吧,也許你真的要走通風口。”高槐打開了箱子將兩個螺絲刀放在了張歡身上。
大概幾分鍾後他感到車體前後晃了一下——汽車啟動了,張歡又想起了那句老話——人不怕死就怕等死,類似的感覺可能只有高考分數公布之前才會有吧,而這次可比高考難受多了——他還得忍受封閉在箱子裡的煎熬。
張歡走走停停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後,車子終於停下熄火了,過了一會兒聽到車門關閉的聲音——研究所的人上車了,也就意味著他要到地下一層了。
在感覺到車子第二次停下以後,張歡在心裡默默哼了兩首歌:“現在應該沒有問題了吧。”他從褲兜裡掏出鑰匙從裡面將箱子打開——也不知道是突然有了魔術師還是特工的感覺;也不知道是從箱子裡蹭起來太快還是太緊張自己開始耳鳴。
張歡小心翼翼地出來了——盡管他知道研究所的習慣是第二天清早由研究人員來講貨物搬到地下二層;盡管他也知道沒人喜歡在地下停車場停了車以後還喜歡在那呆上個十多分鍾的。
停車場比他想象中要小很多,也沒有幾輛車停在這裡,除了一個緊急出口就剩下一個電梯了。 張歡走進以後發現毫無任何意外的——緊急出口和電梯都需要通行密碼或者門禁卡才能夠出入,他試了試之前趙波給他的那一張——不出意外地已經失效了——看來研究所的人很可能知道之前有人盜用門禁卡進入過這裡。抬頭看了看天花板——還真的有大到可以供人通行的通風管道,不得不說這個高槐如果真的是一個職業殺手,那麽業務能力應該是比較過硬的。
踩在車頂張歡發現剛好可以用手拆卸掉通風管道的螺絲,在輕松拆掉了螺絲後,張歡努力著將上半身爬進了通風管道。
“你幹什麽?”然而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張歡閉著眼睛搖了搖頭,跳回到車頂。眼前卻是一個梳著辮發、穿著破洞牛仔褲的年輕女性——應該不太可能是這個研究所的工作人員,但無論眼前是誰,張歡這個舉動似乎都顯得無可解釋,因此他並沒有回答。
“你,該不會是要去樓下吧?”女生虛著眼睛看著張歡。
“對,沒錯。”張歡攤了攤手,總不可能說自己是來搞極限運動的吧。
“那你為什麽鑽通風管道?”
“因為我晚飯吃得比較多,需要做一點有氧運動,”看著眼前的女生眼睛瞪得很大手指著自己:“肯定是沒有門禁卡想進去啊,這不很明顯嗎你還問。”
“那就對了!我也想到負二樓去,我研究了半天只能從這裡下去了,但是我有沒有工具,在這裡乾著急都準備放棄的時候沒想到遇到你,你把我弄上去吧?”
真是遇得到鬼——這種張歡覺得只有鬼會想來的地方居然會有個女人想方設法地要進去,當然也松了一口老氣——總歸不是研究所的人,但張歡不知道的是這個女的就是他現在老板謝天理的女兒謝菲菲。
“哎喲,再加把勁兒啊。”謝菲菲半個身子趴在管道裡,下面張歡正在想辦法把她推上去——這妹子還真是個尤物啊,剛才看到人長得挺漂亮現在更是可以以難得的角度觀察他的****和長腿——就妹子是這愛好太特殊了,沒事為什麽喜歡往這裡跑呢。
“你是誰啊,為啥也要去負二樓?”在狹窄的通風管道裡兩人並列往前爬著。
“我的老板對這家研究所的商業機密好奇,讓我來了解一下,”張歡盡量想避免爬得太快親到前面那個屁股落得個色狼的罵名:“你呢,看你挺年輕的,為什麽會對這些地方感興趣。”
“我在大學裡面專門研究靈異現象的,傳說前段時間五醫院的屍體復活了成為殺人案的凶手,線索就在這個研究所裡。”
“砰!”張歡的頭碰到了通風管拐角處——這個女的怎麽會知道這個研究所和五醫院的屍體有聯系?難道這秘密已經爛大街了?街頭巷尾婦女老少皆知?
“你怎麽了啊?”謝菲菲艱難地回了下頭看見捂住自己腦袋的張歡:“縱然姐的屁股很好看你也不至於看入迷了撞著腦袋了啊。”
“你還是把前面盯著吧,不然你也得撞一下,嘶——”這一下雖然沒出血但著實撞得挺疼,謝菲菲轉過頭一看,應該是到了通風口上下路的地方了。
“你慢點兒,出了聲很容易被人發現的。”張歡生怕謝菲菲這種天地不怕的女學生就這麽跳下去了。
“你放心,姐不是胸大無腦的女人。”謝菲菲的運動天賦看來還可以,雙手支撐著就這麽小心翼翼地下到了負二樓,之後張歡也下去了。
“好像是個電腦房。”透過通風口謝菲菲可以看到下面的情況,張歡心想應該就是上次他來的時候經過的那個機房。
“感覺房間裡面沒有人,來把這個也打開吧。”
“怎麽打開啊美女,你剛在負一樓也看到了,這個螺絲都是從外面擰上的,從裡面怎麽打開?”
“對啊,”謝菲菲恍然大悟:“你把螺絲刀給我我試試,這個板子感覺沒有弄得那麽結實,我試試能不能把這個撬開。”
謝菲菲接過了螺絲刀,撬了一會兒還真的把有些鏽蝕和老化的通風口鐵板螺絲撬動了。正在這個時候下面的房間也傳來了說話的聲音,退回到管道裡必定造成聲響,兩個人只能紋絲不動地祈禱下面的人不會往天花板上看。
“困死我了,現在怎麽麻煩啊,每次進出刷卡都要登記。”
“沒辦法啊,五號跑出去以後陳總那邊就讓人把這裡的門禁和強化玻璃裡裡外外換了一遍,小鄭你也注意點兒,老王和賈科上次弄丟了門禁卡就被陳總批慘了,還好五號和這個丟掉的卡都沒鬧出什麽事。”
此時被謝菲菲剛剛撬得最松的螺絲竟然掉了下去,落在了那個小鄭的腳邊的地毯上,小鄭立刻回頭看了下——上面的謝菲菲和張歡呼吸和心跳幾乎都要停止。
“小鄭,怎麽了?”
“沒什麽,感覺有什麽人跟著我們的樣子。”
“怎麽會有人,你小子可別嚇我啊,快回去吧。”
待下面的兩人走了以後,上面兩個人驚魂未定地對視了一下,完全沒有聲音了以後,謝菲菲繼續開始撬開鐵板的工作。
看著眼前的美女張歡似乎走了神——這個人讓他想到同樣是美女同樣做事果斷的柳暢——她會不會就在裡面的房間呢?待會兒有沒有可能見到她,如果這次見到她,說什麽也要帶她一起逃走。
“OK了!”不知道是通風口很久沒有更換零件還是這個謝菲菲的動手能力確實強,四個螺絲就已經都被敲開落在了地毯上。
“咚。”隨著一聲悶響,謝菲菲矯健地跳下去了,接著張歡也跳了下去。
兩個人迅速找了個角落,張歡不忘將鐵板藏在一個主機旁邊——順便帶走了四顆螺絲。這個機房和上次張歡來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化。
“剛那兩個人好像朝著這邊走了,”隨著謝菲菲的手指往裡面看,張歡回憶起了他上一次來這個地方的經歷——走過去是一個長廊,兩邊就是用玻璃隔著的房間——和監獄差別並不是很大的房間,上次玻璃被打碎的房間應該就是那個“五號”逃出的房間。兩人小心翼翼地繼續往前走,伴著幽暗的燈光張歡終於看到了上次的兩排用玻璃隔開的房間。房間玻璃的材質已經明顯和他上次看到的不一樣,似乎有好幾個房間裡面都關著人:有的躺在床上休息,有的蜷縮在地上發抖——但是似乎沒人能夠看到外面的景象——這似乎是單向透視的玻璃,也就是外面的人可以看到裡面的情況,裡面卻不能夠看到外面。
“靠,這個地方完全屏蔽了手機信號,”謝菲菲低頭搗鼓著她的手機:“我本來想把這裡的情況都直播給我朋友,但是這裡把信號都屏蔽了。”
兩人拿著手機不斷拍著照片,不知不覺地朝著走廊盡頭走去——雖然並不是每一個房間都關著人,但是每一個有人的房間裡面都能夠實實在在地震撼著張歡和謝菲菲:這個表面是藥物研究院的下面竟然是一個活監獄,而且在玻璃門隔開的房間裡面的人個個表情要麽猙獰要麽痛苦——謝天理的直覺還真是準確,這裡確實在進行著不可告人的實驗——關於人類的活體實驗,葛剛就是他們的試驗品,而且極有可能就是那個“五號”。
“我想我們還是走吧,”在拍下不少照片以後,謝菲菲轉過頭看著張歡:“這也太恐怖了。”張歡點點頭表示同意。
“砰!”突然他們身後發出了一聲敲擊的巨響,兩人驚恐地轉過頭去,謝菲菲立刻被嚇得坐倒在地上雙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叫出聲來。兩人發現身後的房間有一個上半身****表情恐懼的男子似乎剛用雙手用力捶打了玻璃。
“不用擔心他看不見我們。”張歡帶著顫抖的語氣安慰著謝菲菲,想拉起她準備回去卻看見玻璃裡面的男人痛苦地扭曲著自己的身體,雖然不能聽到玻璃內的聲音,但張歡能夠感覺到玻璃內回響的吼叫聲,接著在男人的身體背後竟然迅速生長出了鋪滿了類似於蜥蜴鱗片的翅膀,男人手臂和臉上的皮膚也漸漸地鱗片化。男人的表情越來越痛苦,似乎並不止來自於身體產生變化帶來的肉體的劇痛,同樣來自於心靈對於這一切無法承受的痛苦。雖然和“五號”已經打過交道、雖然從陸野口中已經大概知道了研究所不可告人實驗的內容,但是此刻的張歡卻一動不動地定在原地,他發現玻璃對面的男人表情扭曲,但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外面——盡管張歡認定這個玻璃是單向透視的。
“我認識這個人......”謝菲菲已經從顫抖變成了啜泣——她絕對沒有想到今天能夠目睹這一切,也許此刻她比誰都要後悔,她想扇自己耳光,為什麽會費老大勁兒到這個地方來。正在這時身邊走廊盡頭的門又要被打開了——兩人要往回跑已經來不及了,張歡拖起癱倒在地謝菲菲到了門的背後。
“是叫孟凡是嗎,”門被打開的同時傳來了兩個男人的聲音:“給他說他的好友很快就能回家了。”
“是的陳總,主要這人好像是個混媒體的,九號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名人,要是報失蹤的話影響很不好啊。”
“這個我清楚,但是九號除了五號以後身體各項指標是最好的了,是最完美的實驗品,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不能讓這個模特失蹤的消息見諸報端!”
“好的陳總!”
從門內出來的兩個人走到了剛才長出鱗片和翅膀人的房間的玻璃面前。
“多麽完美啊,這才是生物進化的頂點,小鄭,等到三代的活體實驗開始,我們的時代就真的來臨了。”
半小時以後,張歡帶著已經失了魂的謝菲菲到了地下一樓。
“美女我得躺回這個車裡面去了,你可能只有自己想辦法回去了,不然明天車子帶著你回去我沒有辦法給我的老板交代。”
“有辦法交代,”謝菲菲無神地盯著箱車後面的標識:“你的老板是不是叫謝天理?”
“你怎麽知道?”
“那你就別擔心怎麽交代了,走吧,告訴我該怎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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