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炎冰開始砍柴的同時,城東東家,東家家主東威鴻佝僂著背走進了冶造堂,而東厲和東玉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 “見過爺爺(外公)!”東厲、東玉齊聲道,東威鴻眼皮輕抬,隻是微微瞥了一眼東玉之後,便又收起目光,徑直走到鍛台旁。東厲聽聞父親說過自己爺爺古怪的脾氣,當即跟隨過去,東玉見狀也趕忙慌張地跟上。
東威鴻一言不發,拿起鍛台旁放置的鍛錘和胚鋼,竟然敲打起來,一塊粗糙的胚鋼未經加熱一般來說是難以變形鍛造的,但是此時東威鴻逐漸放慢速度,每一錘都好似有著千斤之力,更奇妙的是,鍛錘上竟伴隨著滋滋作響的電鳴,似乎是要將這股電荷敲進胚鋼內。然後僅僅敲了十多下,整塊胚鋼便炸裂了,而整個冶造堂也頓時因為剛剛胚鋼炸裂釋放出來的電荷而劈啪作響。
待回復寧靜之後,東威鴻這才抬起眼皮正視著東厲和東玉,“看明白了嗎?”沒來由地問了這麽一句,東玉不明所以,而東厲已經搶先答道:“回爺爺,孫兒知道了!”東厲看了一眼爺爺,心想,剛剛這一手東家絕技“電鍛”卻是精彩,但是平常冶造也是要將胚鋼加熱到一定溫度軟化之後再進行敲打,這樣才能塑形、灌注,剛剛直接進行敲打,盡管鍛錘上的靈能不少,但是胚鋼卻是容納不了,故而直接炸裂,想必這是其一;加之四日之後便是入世考驗,家主此刻的用意定是如此。想到這裡,東厲看了一眼身旁的堂妹,鄙夷之色一閃而過,開口說道:“爺爺剛剛是想告知我等兩點,一是需要注重章法,若是胚鋼不先加熱軟化,即便是其他珍貴材料也難以承載冶造者的靈能;二是要循序漸進,不能因小失大。”
東厲並未得到意向之中的稱讚或是承認,冶造堂依舊安靜,東威鴻許久開口:“哼,你父親倒是教了你不少。玉兒?”東玉被叫到,趕忙回答:“外公,玉兒覺得這胚鋼好比我們的身體,隻有先把身體提高了,才能試圖去突破,不然的話,結果就和剛剛的胚鋼一樣了。”說完竟有些膽怯地偷偷看了東威鴻一眼。“你覺得怎麽樣才能提高身體呢?”沒想到東威鴻竟然再次問道,東厲和東玉都一臉不可思議,當然兩人驚訝的內容就完全不同了。東玉又想了想,“玉兒不知。”
東厲卻是趕緊開口:“可以通過平日的體能修煉來淬體!”
東威鴻突然罵道:“多嘴!”東厲盡管仗著自己天賦過人,修煉上也突飛猛進,平日裡在東家也算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是如今被這位極少見面的爺爺、東家家主一吼,竟是兩腿發軟,差點跪倒在地。
“父親,何事發這麽大火?”門口傳來東子成的聲音。
“在一旁看著,再說話我就親手捏碎你的晶魄!”東威鴻頭也不回,淡淡地說道,可東厲和東玉都能明顯得感受到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一分,門外的聲音更是有了一絲顫抖,“是,父親。”
“東厲,過來。”東威鴻讓東厲走近鍛台,“我現在就告訴你,怎麽提高身體。”說完左手一把抓起東厲丟在鍛台之上,隨後右手握拳砸在東厲腹部,東厲雙目圓睜、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東威鴻右手變拳為爪,抓向東厲右胸。這時,東子成大喊:“父親,不要!”
“啪”的一聲,東子成右臉高高隆起,“閉嘴!”刹那之間,東威鴻竟然抽了東子成一耳光,而沒人看清了身影,東玉在一旁已然不知所措。只見東威鴻抓在東厲右胸口的手往下一按一拉,
抽出了一塊晶瑩剔透卻縈繞著電光的晶體,“這就是晶魄嗎?好美啊~”東玉心想。不對不對不對,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這是晶魄的話,那東厲堂哥豈不是要死了?先生說人的晶魄一旦破碎或者被他人取出,必死無疑,這……東子成更是作勢欲衝上去搶奪,“不想他死,你就好好看著。”東威鴻看也不看東子成,一手捏碎東厲的晶魄,一瞬之間電光閃爍,但是都被東威鴻握在手心。 東威鴻原本看似渾濁的雙眼精光一閃,將右手手心的電光拍在鍛台上躺著奄奄一息的東厲腦門、胸口、腹部和雙腿,隨後將東厲翻身,再次拍在後腦、後心、後腰處,隻聽趴著的東厲猛然吐出一口血,就再無動彈。“把他送回房去,讓藥堂準備些固本的湯藥給他服下。”東威鴻滿臉厭惡地說,同時從袖口抽出一封皺巴巴的信丟給東子成,便不再理會東厲父子。
東子成接過信,抱起東厲,飛奔而去。
冶造堂只剩東威鴻和東玉,東玉有些訕訕地說:“外公,東厲堂哥他,沒事吧?”東威鴻似乎很是疲憊,擺了擺手,“死不了。玉兒,你的臉怎麽樣?”東玉現在還是帶著面具,遮擋著整個面部,“外公,玉兒前些日子修煉劍技‘電閃’的時候,短劍突然斷裂了,一下子靈能就控制不住了,臉上被劃了幾道口子,現在已經敷過藥了。”
東威鴻點點頭,“梓菱……你母親可好?”
“媽媽前些日子信中說一切安好,還詢問了我入世考驗的事,嘻嘻,我還真有點害怕呢。”東玉的母親東梓菱如今不在雲落城內,而是帶著東玉的妹妹東雯在城下居住著,據說東玉的父親東澤雨早些年去了中部大陸,便一直沒有回來過。東玉這次想要參加考驗,也是想要去到母親身邊,雖說在東家沒有什麽不好,但是見不到媽媽和妹妹,總是感到孤單寂寞。
“那就好,東玉,你這次參加入世考驗,誰都不要相信,尤其是你堂哥,知道了嗎?”東威鴻說得有些落寞,卻又冷血,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輕歎了一聲,又說:“不要輕易相信他人,但是如果你覺得那個人可以相信了,就信任到底。”東玉不是很明白外公所說的意思,但是在學堂也聽先生說過一些人情世故爾虞我詐的故事,東玉總覺得太可怕了,人和人之間為什麽要那麽複雜呢?“嗯,我知道了,外公,我會小心的。”
“這幾天你就和我在這冶造堂修煉,至於能達到什麽樣的程度,就看你自己了。”或許是東威鴻想要補償,在東玉面前不僅話多了一些,連語氣也是溫和不少。
被東子成抱回臥房的東厲滿頭大汗,不停抽搐,周身還有絲絲電光閃動,東子成知道隻能等東厲自己挨過去,索性交代了藥堂之後就看起了東威鴻丟給他的那封信。東子成的表情瞬間豐富了起來,最後只剩一陣後怕和冷汗,一咬牙,心想要不就此停手,可是看到床上還在掙扎的東厲,東子成的眼神恢復了以往的陰冷,“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我也就將計就計,一不做二不休了,東家必須要改變,東家的輝煌就讓我來實現!”而現在,他只希望東厲能夠熬過去,隻要熬過去了,以後自有造化。
東子成在房間等待東厲蘇醒的同時,雲家另一個參加入世考驗的雲寒也在演武堂內修煉著。
“寒兒,試著把靈能環繞在你的體表,不要外散。”雲清蘭在一旁教導著自己女兒修煉。雲寒不敢懈怠,嘗試著將靈能控制在體表而不外散,這對靈能的控制以及自身靈量的感知要求很高,雲寒隻能集中精力地保持著。
“好了,停下吧,休息一會兒。”雲清蘭見女兒已經大汗淋漓,時間也差不多了,就讓她先停下,“寒兒,我們雲家相比白家、東家在武技和兵技上始終有一些差距,我們隻有發揮我們的優勢才能最終勝出。”雲清蘭邊說邊伸出手,手中藍光蕩漾,靈能不斷凝聚,竟然化成一團水球,柔而韌,輕描淡寫地將手中水球擲出,水球在飛行過程中迅速變成一把小匕首形狀,釘在了遠處一個練習木人上,隨後木人被炸成粉碎,飛散的碎木無一不是濕透。“寒兒,隻要我們把靈能的控制以及自身靈量的感知做到極致,就能壓縮我們體內的靈量,不浪費分毫,更能夠隨意改變其形狀。”
“孩兒受教了,母親果然厲害!”雲寒無不羨慕。
雲清蘭難得地笑了笑:“傻孩子,你還小,以後成就會更高的,況且我也算不得厲害。這一手‘水技-爆刃’你哥已經不比我差多少了,如果有幸你能見到你三舅舅的話,他對靈能的控制是我見過除了你外公和你二姨之外最厲害的了。”雲清蘭年輕時叛逆不羈,天賦也算聰穎,出城之後,在東部大陸也混出了名聲,雲家當時更是人才輩出,妹妹雲冰蘭被稱為雲家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修煉速度驚人,更是覺醒了雲家獨有的罕見屬性――冰,冰封萬裡不是難事,誰知一夜之間隕落;三弟雲林也算是奇才,或許是受到二姐雲冰蘭的感觸和激勵,收起頑劣,竟也在二十多歲的年紀就半步聖階,隨後離開雲落城外出遊歷;四弟雲彬算是唯一不善修煉的了,父親雲峰也不強求,就將雲家交給他打理,雲彬倒也樂在其中,琴棋書畫、花鳥魚蟲也是不亦快哉,膝下獨女雲小樂興許是遺傳了他的這份快樂,成了全家的開心果了。想到這兒,雲清蘭難免暗歎:“冰蘭,要是……唉,希望炎冰能夠順利通過吧。”
雲寒見母親神色有些感傷,少女的敏感讓她知道母親是因為什麽,拉了拉母親的手,“媽媽,您放心吧,四天之後我一定會通過的,帶著炎冰一起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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