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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洛亞》第2章 紅色眼睛的女孩――安可
  “啪,啪,啪。”奧塞德的城門緊閉著,二十多米高的城牆上,燃燒的火炬在城樓邊角插著。

  李肯到達奧塞德的時候,已經是凌晨,看到火炬插放的位置他不得不稱讚歌歐的謹慎和老練,在城樓邊角的火炬可以在深夜消除城門下方大部分的陰影,並且一旦遇襲,敵方的弓手也難以命中在這種射擊死角的火炬,可惜他沒空欣賞了,他必須在夜晚再度來臨之前趕回營地,以免軍心動搖。

  “站住!你們是什麽人?”城牆上的火光猛地動了一下,城樓裡陰影不斷閃動,沒有過多長時間,李肯就聽到不下數十弓箭上弦的聲音。然而他並沒有驚慌,隻是騎在馬上對著城牆的人淡淡的說:“告訴歌歐,他的威廉洛亞兄弟,李肯來了!”

  夜是如此寂靜,可是城牆上的人仿佛沒聽見一樣停了半晌

  “李肯・威廉洛亞?!”忽然,城牆上一個年輕的聲音失聲尖叫,李肯看到一支箭脫了弓飛出去,驚起了不遠方正在睡眠的鳥。其他人顯然也被驚呆了,沒有人阻止那位年輕人在凌晨擾人清夢。隨後李肯聽到一個人低聲對其他人吩咐了什麽,城牆上一陣悉悉簌簌,然而他並沒有感覺事情就這麽完了,因為多年戰爭的直覺告訴他,那些守衛們的手都在不停戰栗,就像他的敵人一樣,不由得緊了緊後背熟睡著的李莫。

  跟隨他過來的一隊騎士,默不作聲的策馬向前,用他們本來就沒穿多少盔甲和衣服的身體努力遮住李肯的身影。看著這些凍得已經發抖的騎士,擋在自己面前,李肯原本很輕松的臉上不由得浮起一絲沉重,這些士兵,還有那些在克維爾峽谷裡的士兵,都是完完全全信任自己的,信任自己可以把他們從那個屍山血海帶出來,帶回家。而他可以繞路走到奧塞德,也是很早就做出了這個決定。

  兩方人就這樣僵持著,城牆上守衛的人胳膊已經發麻,但是卻不敢絲毫松懈,因為他們面對的是李肯・威廉洛亞。一個在多年前突然聲名崛起的大公,一個讓雅瑟王國貴族階層的血液流淌在神官殿中的瀆教者,一個讓欺凌雅瑟王國已久的遊牧王國帕拉坦留下三十萬具軍民屍體的血腥屠夫!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終於,李肯聽到了他一直期望聽到的聲音。

  “你這個該死的敗類,進城吧!”

  當李莫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醒來的他,第一時間的反應是揉了揉顛簸了將近半天的屁股和腰,直到它們不再酸痛,他才舍得睜開眼,迷迷糊糊的,看見了床簾,還有裝飾奢華的吊燈,還有紅心木的沙發,以及沙發上窩著的一隻熟睡中的貓。眼睛再往下看就是自己的藏在被子裡的腳,當然隻能看見被子。看見被子的一瞬間,李莫完全清醒了!

  自從跟隨李肯將近快一年的軍旅生活,他就沒有再睡過床了,更別提這種天鵝絨做床單的奢飾品。雖然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麽,但是看起來一定很貴!然而他計算的方式有點不對,李莫黑溜溜的眼神不停地轉著,看著自己身上穿著的特製的貴族服,左翻右翻也沒有找到口袋。李莫歎了一口氣,看來是不能把這條床單順回去了。

  李莫看了看那隻貓,然後不屑的撇了撇嘴,這貓太瘦了,還不夠燉一鍋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穿上鞋子,輕輕的推開了門,貓著腰走出去,一邊看著醒來所在的房子,一邊尋找食物,他從之前一天晚上就沒有再吃東西。

  這是一棟奇怪的房子,房間很多,並且沒有仆人,

離開醒來的地方之後,李莫看到的大多是類似於自己家的會議室了,書房了,禱告室了,還有其他一些亂七八糟不知道的地方,走過幾個彎道之後李莫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李莫索性閉上眼睛,集中讓自己的鼻子幫忙。沒多久他就聞到一種類似麵包的香味,於是就循著這股特有的香氣走了過去。

  在這棟房子裡,李莫完全感覺不到嚴冬帶來的寒意,溫暖的陽光透過染過色的玻璃照射在李莫的臉上,他就這樣閉著眼,享受著難得的陽光,雙手垂在身前,整個身子跟著聳拉著的頭往前走。完全沒有思考過為什麽自己會出現在這裡。

  不知道走過了多少步,李莫感覺香味越來越濃,但是他卻沒有發現照射在自己身上的陽光越來越少,終於,在某個地方,停了下來,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光線昏暗房間裡,房間就像是一個用餐所一樣,卻隻放了一張長桌,桌子上堆滿了食物,所有的光源都來自於桌子上的蠟燭。可是此時的李莫並沒有把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而是,坐在長桌一旁的人身上,那是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女孩,正保留著抓著一根火腿和麵包往嘴裡塞的姿勢。

  女孩好奇的看著李莫,李莫也在好奇的看著她,女孩穿著紅色的小馬甲,卷卷的銀灰色的蘑菇頭讓她看起來有些俏皮可愛,然而最引他注意的是女孩的眼睛,紅色,純淨,在燭光映襯下就像以前李肯賣掉母親的遺物,那塊無暇的紅寶石一樣。李莫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孩並不像以前自己接觸的領地裡的女孩一樣。

  可能是天賦遺傳,李莫深深具備了李肯的優點。李莫歉意的欠了欠身,坐到了餐桌的另一旁,示意自己並不想打擾女孩,女孩似乎想起了什麽,連忙把頭低下吃起了麵包。

  李莫看的眼饞了,故意咳嗽了兩聲,指著桌子上的食物,用一種非常深沉的語調問:“這些東西好像有點多,你們女孩子肯定吃不完的,吃多了是會發胖的,現在的男孩都不喜歡發胖的女孩。”這種語調如果讓李威和李曼聽到,肯定會渾身一顫,然後拚命去藏被李莫盯上的東西。

  很顯然小女孩並沒有聽出來什麽,頭也沒有抬,隻是騰出來一隻手揮了揮示意李莫可以吃。

  李莫不由得歡呼一聲,抓起一塊麵包就往嘴裡送,吃完之後忽然想起來李肯教導過的某句:“受了別人的恩惠就一定要誇讚,要不然以後肯定會找你討債。”猶豫了半天,抬起來頭,對著桌子那一邊的女孩說:“你的眼睛很好看,就像我媽媽的紅寶石一樣。”

  女孩抬頭吃驚的看著李莫,好像發現了奇跡一樣。李莫從來沒有被女孩子這樣看過,顧不上再看兩眼自己口中的紅寶石,燦然的笑了笑,低下頭開始消滅食物。而女孩的眼中則浮現出一絲笑意,同樣低著頭開始吃食物。

  很多麵包和火腿捎帶害怕女孩噎著的牛奶,兩個小鬼在這裡吃的不亦樂乎。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莫再也吃不下去了,但是牙齒斯文的碾磨著麵包屑的聲音依舊在耳邊徘徊,李莫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靠在高背椅上看著面前正在狼吞虎咽的女孩。

  女孩似乎察覺到少了競爭對手,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麵包,頭依舊沒有抬起來過,吃完嘴中的食物就沒有再動過,不肯去看李莫。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對於向來好動的李莫來說,這簡直就是折磨,比動了李肯的軍棋而被關小黑屋更可怕。

  “你好?呃,我叫李莫,你呢?”李莫決定打破這份沉悶,首先開口了,惴惴不安的看著面前的蘑菇頭女孩,生怕對方不應答,陷入更尷尬的氣氛中。

  李莫清楚的看到坐在正對面的女孩肩膀抖了一下,隨後聽到的聲音讓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完全不同於在其他同齡女孩身邊聽到的尖銳,或者溫和的聲音。後來他給這種聲音命名為空靈,也明白了那種感受叫做安心。

  “我是安可,歌歐公爵的女兒,安可・莫卡維奧。”女孩抬起頭鄭重地說。

  然而李莫看起來還在愣神,依舊沒有從女孩的聲音中回味過來,隻是呆呆的應和一聲:“我是李莫,李肯公爵的兒子,李莫・威廉洛亞。”

  女孩見了立馬把頭低了下去。緊張的問:“你還好吧?李莫?”

  李莫聽了,瞬間清醒過來,下意識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回答道:“嗯,當然啊,隻是吃得有點多了。不過我沒有想到你的聲音也這麽好聽。”

  女孩難以置信的重新抬起來頭,眼睛直視著李莫,李莫又再一次看清了她的眼睛,還有她的面容。再一次感歎:“你比我見過的所有女孩子都要漂亮!我可以叫你安可麽?”

  “當然,不過你真的沒事麽?剛才你重複我說的話了。”

  “沒事啊。”李莫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你介紹了自己,我當然也要介紹我了。”

  安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松了一口氣,放心的站了起來,現在李莫忽然發現這個叫安可的女孩甚至比他自己都要高一個個頭。安可緩緩地走到李莫面前。李莫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就像當初第一次見到菲歐娜姑姑一樣,還沒等李莫跳下椅子,兩隻冰涼的小手就貼上了他的臉頰。

  李莫心裡唉歎一聲,腿上的動作更快,一腳就把椅子踢翻準備溜人,可是這次他失算了,安可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把椅子踢翻的後果就是,他的頭吊在安可的小手上。

  李莫緊緊地閉上自己的眼睛,把李威告訴過自己千萬不能在危險面前閉上眼睛的忠告拋之腦後。果然,之後發生了這樣滑稽一幕。

  在昏暗的燈光下,一個僅僅比小男孩高出半個頭的小女孩,用小手托住小男孩的頭,好奇的把他的臉捏成各種形狀。這也曾經是菲歐娜曾經對李莫做過的事,畢竟,哪個女人能夠抵抗一個長相很萌的小胖子?自然想把他當成洋娃娃一樣放在揉捏。

  “裡虧放快吾!(你快放開我!)”李莫憤怒的叫道,可惜他的聲音被捏開的臉頰扭曲了。

  安可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不妥,把李莫放在地上,歉意的一笑。

  李莫一個沒站穩坐在了地上,氣的只在嘴裡哼哼:“女人果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這句的經驗來自於菲歐娜)。”基於威廉洛亞家族打不過就認慫的優良傳統,他明智地沒有把這句話說大聲。

  安可疑惑的看著李莫:“你真的可以在我面前自己說話麽?”

  李莫氣呼呼的回答:“要不然呢?我說話你現在能聽到了吧?”

  安可溫柔的伸出手幫李莫揉了揉剛才捏腫的地方,李莫舒服的閉著眼哼哼兩聲,沒有注意到安可嘴角露出的恬笑。

  奧塞德的城主府內,歌歐剛剛送走了帶回五十車糧食衣物樂不可支的李肯,回到自己的臥室裡卻發現李肯已經不見,皺了皺眉,猜想李莫應該是睡醒之後自己摸出去玩了,就吩咐仆人尋找李莫,而他則皺著眉頭苦著臉給文件簽名。對於他來說,李莫並不重要,無論李莫來或者不來,做不做自己女兒的未婚夫,他都會把軍糧物資送給李肯。當然,這跟他聽說李莫完全繼承了李肯的混蛋性格不無關系。

  然而黃昏已經到來,仆人和騎士已經把整個奧塞德翻的雞飛狗跳也沒有找到李莫,歌歐才開始擔心,甚至懷疑是不是李肯舍不得李莫又偷偷地把他給接回去了。

  冬天寒冷,夜晚也來得早,這些對於奧塞德來說都不算什麽,城中種植用於美化的各種樹木,使這座被譽為夜空明珠的城市依舊溫暖,雖然經過了白日的搜查,奧塞德的夜市還是照常進行,外面的吵鬧聲並沒有傳到城主府, 歌歐一臉沉重的坐在書桌旁,手指有節奏的在桌子上敲著。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悅耳,隱隱約約能聽清楚是兩個孩子的笑聲,歌歐急忙走出書房,眼前的一幕讓他目瞪口呆。受詛咒常人不能接近的女兒,一向憂鬱沉悶的女兒,現在居然拉著一個混帳小子的手走出了內室,向書房的方向走了過來。

  歌歐猛然醒悟過來,幾步就越過十米的距離從安可的手中拉過了李莫,整個身體擋在了兩個人的中間,有意無意的遮擋李莫看向安可的目光。安可的微笑還僵持在臉上,感覺手中一空,抬頭一看,憤然叫到:“您在幹什麽!父親?”

  歌歐冷冷地說道:“我在保護他,免受你的魅惑。”隨即歌歐感覺不對,急忙改口:“這也不能怪你,你還不能控制從你母親那裡繼承的能力。”可這都太晚了,安可的臉變得煞白,被打開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低下了頭,就像李莫在餐廳見到的那樣。

  歌歐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之後鐵下心扭頭拉起李莫的手就要把她送回房間。

  事情總不像他想象的那樣發展,李莫憤怒的把頭低下,狠狠地咬在歌歐的手上。

  (李肯・威廉洛亞在滿地死屍的帕拉坦大草原上接受雅瑟王國國王的封賞,封賞的寶物被李肯申請換為金幣三箱,繳獲用於更換的武器二十車,秋天儲備的肉干,凍馬奶,。李肯將三箱金幣用於購買其他兩位參戰公爵的多余過冬物資,隻留下勉強能到達奧塞德的物資,其他的則分給雅瑟王國非征召大大小小三十余位勳爵,子爵。他們的共同特征是黑發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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