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爺爺,如何,可看出什麽?”銀面男子看著銅鏡問道。
衍管家並沒有會回話,反而是緊緊盯著銅鏡,神情越加古怪。
過了一會,衍管家收功,水晶珠子也黯淡下來,銅鏡中的畫面消失不見,一切又都恢復原樣。
“衍爺爺,我看這二人也就一般,跟其他江湖中的人也沒什麽兩樣,要不還是打發他們離開的了”銀面男子說道。
衍管家依舊沒有回話。而是站在原地,眉頭緊鎖,腮幫處因咬著牙關,也變得有些僵硬起來,整個人渾然陷入了沉思當中。
看到衍管家這幅表情,銀面男子有些意外。以他對這位的了解,這幾十年來很少有能讓這位露出如此表情的人了,所以也不敢再次打擾,隻能立在一旁默默等候。
思考了許多,衍管家最終無奈的搖了搖頭。繼而說道“那頭髮微卷的大漢倒是無甚奇特之處,不過那位身穿白色長袍的男子......”。
“衍老頭,你可想清楚,難道你當真要破掉當初自己立下的誓言!”不了塵雙眼深邃的看著衍管家說道。
“哎!一切都是定數,冥冥中上蒼自有安排。誰又能躲過?不過老頭子我還想多活幾年。所以,少閣主,老頭子隻送你一句話”衍管家看著銀面男子說道。“不知衍爺爺卻是那一句話”。“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變化龍”衍管家回道。
說完,拿起茶杯便喝起了茶。一副你不要在問我的表情。
銀面男子卻是愣住了,心裡如大海翻騰,久久不能平靜。曾經從他爺爺口中無意聽到,這位衍管家一生中隻說過一次這樣的話語,而那位得到如此評價的也是震驚了世人。沒想到今日竟又聽到,實在叫他震驚萬分。
昏黃的屋中又恢復了平靜,衍管家和不了塵又重新下起了棋,隻有那被稱為天機閣少閣主的銀面男子瞪大雙眼,有些難以置信的立在原地。
雙眼一閉一睜之間,仿佛心中已有了思量。銀面男子躬身一拜道“衍爺爺,這件事就有我來處理吧”。說完一個轉身,來到牆壁之處,隨意按了一下。鐵壁被打開,一個樓梯呈現。
咚。
鐵壁再次合死,隻是房間中卻少了一人。
啪。棋子落於棋盤之上。不了塵嘀咕道“你這又是何必?這麽做真的好嗎?”。
衍管家也還了一手,回道“不知道。但誰讓我欠他魯家一個情呢,你也看到了,魯小子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小家夥了。至於對錯,我們這些老家夥,又能管得了嗎。隨緣吧。”。
二人無話,房間中隻能聽見一次次棋子與棋盤的撞擊之聲。
一層閣樓之中。
看到白光消失,銅鏡又恢復原樣,兩人的表情依舊沒有放松下來。無聲的空間,沉重的空氣,壓抑的環境,一直在折磨著二人的心靈。
金十三頭上的汗水更多了,一滴接一滴從頭上落下,打濕了腳下的鐵壁。反觀周平卻是好些,但那銳利的眼神,也是一刻都沒從藍執事身上離開過。
死他金十三倒是不怕,可這猶如折磨人精神,這到讓他難以忍受。“到底還要等到什麽時候,這都幾炷香的功夫過去了,你們天機閣總得給我個交代吧”金十三焦操道。
哢。
就在金十三說話的同時,一聲輕響從藍執事的身後傳來。牆壁打開,一個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走了進來。
銀面男子的到來,倒是讓藍執事有些吃驚。趕緊起身施了一禮,
便立在一旁靜靜看著。 那銀面男子也不落座,來到近前看著金十三道“莫要動氣,實在是兩位所問之事,牽扯比較廣,這才多用了一番功夫。若有怠慢之處,還請二位不要見怪”。說完,竟彎腰對周平二人行了一禮。
銀面男子這般一說,金十三也不好在發火,隻能壓下心中的火氣,用袖子擦了一下頭上的汗水,說道“既然你也說了,那麽想必也是知道的嘍”。“自然”銀面男子回道。“那麽需要什麽樣的代價才能換取”周平搶先道。
銀面男子笑了一下,細細的看著周平,道“不需要什麽代價,就當結個善緣如何?”。
啊。
什麽?
這......。
當銀面男子說完時,瞬間響起三道聲音。周平顯然吃驚,金十三仿佛沒有聽清,而銀面男子身後的藍執事卻是欲言又止。
聽著三人不同的聲音,銀面男子笑道“怎麽,在下說的不清楚嗎?”。
銀面男子的話語,讓周平和金十三有點摸不著頭腦。耗費了這般長的時間,二人也想到過也許會付出沉重的代價,可哪想到最後卻是無償相告。以至於讓兩人有些措手不及,愣在當場。
倒是那藍執事走到銀面男子身旁,小聲詢問道“這不符合天機閣的規矩啊,天機閣向來都是需要......”。
藍執事還沒有說完,銀面男子打斷道“這裡誰說了算”。“當然是您”藍執事回道。“既然是我,那麽規矩也就由我來定”。
話閉,藍執事退後不再說話,隻是那面具下的雙眼,透露著不解和疑惑。
“怎麽,在下無償相告,二位難道還不滿意”銀面男子看著兩人有些吃驚,不由打趣道。
回過神的金十三,馬上笑道“能和天機閣結個善緣,我兄弟二人當然是求之不得”。
銀面男子沒有回話,笑了笑看像周平。
在銅鏡中觀察二人的時候還有些模糊,近距離下才發現周平比自己還要小了很多,樣貌也算英俊。乍看之下,身上竟然還透著一股涉世未深的氣息,就這樣也能稱得上一遇風雲變化龍的評價?銀面男子心中開始有些懷疑。
此時,周平的手早已離了腰帶,與銀面男子對視了一眼,說道“自然是好”。
見周平也同意,銀面男子道了一聲好。順便瞄了一眼桌上的兩件物件,便開始訴說事情的原委。
“這長釘乃是三十年前閻羅殿的獨門暗器,七絕釘。至於那塊兵器碎片,應該是寒鐵。不過寒鐵在中原可是沒有。據我們所知,十年前婆羅國進貢的時候,倒是帶來不少。好像被太祖都賞給了曹豫”。
“東廠廠公,皇帝身邊的紅人曹豫?”金十三一下子站了起來,滿臉驚疑,聲音都提高了不少。
“正是”。銀面男子回道。
得到肯定的回道,金十三的臉色一下就暗了下來。
本來這些已經足夠,可銀面男子又想到衍管家的評價,便下定決心把事情的原委大致說了一遍,當然也隱去了一些重要的秘事,比如說那影衛中天機閣的探子,就沒有告訴二人。
......
一番話語之後,銀面男子便閉口不答,直直的看著二人的反應。
“東廠,影衛,劫鏢”,金十三整個人如被冷水淋了一般,渾身濕透,雙拳緊握,眼神中透著絕望和無助。
反觀周平,此時的他雙眼通紅,漸布血絲。“十五年前,閻羅,姐姐,父母之仇”心中嘶吼,怒火滔天,多年來的仇恨,一瞬間被完全點燃。
咳咳。
周平劇烈咳嗽,仿佛有一堵大石積壓在胸口,讓其難以喘過氣來。
隨著咳嗽,周平的雙眼越加血紅,眼中殺氣肆意的泄露,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整個人越發猙獰。
見狀,金十三有些不知所措。銀面男子一看周平狀況,一個閃身來到周平座椅身後,運起內力一掌打到周平後背。
噗。
一口黑紅色的鮮血從周平嘴中噴出,雙眼血絲也慢慢消退。過了幾息,整個人安靜下來,叫人看去很是頹廢。
“這是氣血攻心,走火入魔的征兆”銀面男子疑惑的說道。心中暗道“看來此人,也是個身懷秘密之人”。
“周兄弟,你沒事吧”金十三一臉緊張地問道。
緩了一會,周平才回道“隻是想起一些往事,沒事的”,隨即望向銀面男子,一抱拳說道“還要多謝這位兄台的援手之恩”。
周平心中的秘密,金十三沒有問,銀面男子也沒有去問。不過也都想到了,必定和那曹豫或者說東廠有關。
聽到了想要聽的情報,周平和金十三便離了天機閣。
銀面男子看著二人離開, 雙手連拍兩下。隱藏在面具下的嘴角輕輕勾起了一個弧度,也轉身離開。
三人離了這封閉的房間,藍執事低頭不語,藍色面具下的嘴唇卻是緊咬,雙眼之中卻是滿含焦慮。
出天機閣,便發現烈日已經變成了夕陽。來時二人有說有笑,出來後卻是各懷心事,愁眉不展。
一出胡同,金十三便讓周平自行會鏢局,自己一人急忙去了那知府衙門。
漫步在大街之上,周平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姐姐,影衛。姐姐一定還活著吧”周平在心中默默告誡自己。可也知道,在一千名孩童中存活下來的幾率是有多麽渺茫。雙拳攥得更加緊了,指間的關節發出脆響,顯得有些蒼白。
天機閣三層之中。
“衍老頭,這次是你輸了哦。”不了塵道。“明明是你耍賴”衍管家沒好氣的回道。“哈哈,不管不管,反正是我贏了。想要贏我等到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吧”不了塵笑道。“這次準備去哪裡雲遊,反正不管你去哪裡,一年之後也必定會去那裡。”,“我也該走了,這次到金陵分閣看看,可沒想到會碰到.....”衍管家說道。不了塵問道“那魯小子也隨你一起走嗎?”。“來隨我同來,走嗎?哎!那我就不清楚了。年輕人,隨他們去折騰吧”衍管家回道。聲音慢慢減小,最後乍然泯滅。
微弱的燭火還在燃燒,隻是房間之中卻是已經空無一人。
......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在落日余輝的照耀下,一匹快馬已經入了金陵城,直奔金門鏢局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