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最為繁華的城中心,一座戒備森嚴的府宅之內。
書房中,已是點上蠟燭,微弱的燭光照亮了整座房間。
從外一看,屋中有兩道人影。
一個束發,身穿緋色公服,腰系素金雜花腰帶,腳穿黑靴的男子,正手拿毛筆,在書案前寫著什麽。
另一個恭敬的站在一旁,默默等候。
毛筆飛舞,一氣呵成。
宣紙上登時出現幾個大字。
毛筆輕輕一放,才抬起頭來,眉頭一皺的說道“你說,你一出城不到半日光景,就遭到了百人埋伏?”。
抬起頭,才發現這男子約莫五十上下歲,眼神清澈又帶著威嚴,五官端正,濃密的胡須下垂,一臉正氣的看著眼前恭敬而立的男子。
“正是,這些人都是黑風寨之人,個個心狠手辣。要不是有一位少俠出手,恐怕後果不堪設想啊。楊大人,不知接下來如何是好?”。
出聲之人正是金十三,此時身上的衣物還未更換,帶著斑斑血跡,手臂上的傷口裸露在外,早已結疤。
金十三恭敬地回道。
被金十三稱作楊大人的男子,正是這金陵城的知府,官拜當朝四品,掌管著金陵郡的大小事務,一生為人正直,兩袖清風,深得百姓愛戴。
聽到金十三的回答,楊知府眉頭皺的更禁了,繞過書案,在房中踱步徘徊。
片刻,楊知府一捋胡須,緩聲說道“這十萬兩黃金可非同小可,乃是我整個金陵為當今皇帝賀歲的皇綱。本想避免節外生枝,才選擇了你金門鏢局暗中押送,沒想到還是走漏了風聲”。
金十三一聽,又想起了慘死在眼前的鏢局眾人,眼中悲痛的問道“楊大人,此事除了你我二人,又有誰知曉。我金門鏢局子弟......”。
略微思索之後,楊知府眼含肯定的說道“除了你我二人之外,就只剩下師爺和總捕頭直知道此事。”
“師爺跟隨老夫數十年,一直忠心耿耿,為人倒是沒有問題”。
“那總鏢頭呢,大人又知道多少”。金十三趕緊問道。
“總鏢頭雖然年紀輕輕,但好歹是上面派下來的,如今來此也有三年多的時間。期間,並無異常之處,更何況,這金陵城在其管制之下,就連平常的作奸犯科也少了許多,想來也無可疑之處”。
二人不得其解,到底是如何泄露這機密之事。
書房中兩人秉燭交談,書房外天色已黑,滿天星鬥高掛,如棋局般密布。
“既然被有心人發現,看來這暗度陳倉之計是不能再用了,眼看皇上大壽之際,這皇綱斷不能誤了時辰,眼下也隻能大張旗鼓的派官兵護送了”楊知府深思之後,無奈的說道。
金十三本想在說些什麽,府外一陣鼓聲響起。
咚咚咚。
這般時候,何人在擊鼓鳴冤。
聽聞鼓聲,楊知府眼中一凜,從一旁架上拿起官帽,匆忙而出。
金十三無奈,隻能將心中之話壓在心底。
楊知府走後,金十三看著桌上宣紙,帶著心中好奇上前觀看。
“山雨欲來風滿樓”。
剛勁的筆鋒浸透了宣紙,墨汁印在了宣紙下的書案之上。
天色已晚,金十三也不再耽擱,從後門離了金陵府衙,朝著一方而去。
就在金十三離開府衙的同時,一隻白鴿,腿綁竹筒的也從府衙飛離,在黑夜中展翅,越飛越遠,漸漸消失在黑夜之中。
......
離了金十三的周平,穿著一身獸皮,先是找到了一家成衣店。
按照身形,買了一套白色長袍換上,脫下與眾不同的獸皮衣物,又系上那根銀白色腰帶,一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展現在店鋪老板眼前,驚得老板誇讚連連。
離了成衣店,眼看天色已晚,毫無住處的周平經過詢問打聽,像著城中心一個寫著福來的客棧走去。
福來客棧店門大開,不時有客人的嘈雜聲夾伴著飯菜的香味從客棧中飄出,往來的客人,絡繹不絕。
周平來到福來客棧門口,看著掛在門上的匾額,還未進入,便有一個作跑堂打扮的夥計從客棧中跑出,來到周平跟前。
客棧夥計看著周平滿臉推笑,手中抹布往肩上一搭,笑嘻嘻的問道“客觀,打尖還是住店?本店可是這金陵城中數一數二的客棧,房間絕對乾淨整潔,飯菜也都是經過大廚之手,可謂色香味俱全”。
聽到夥計的介紹,周平微微笑道“既然如你說的這般好,那就打尖連帶著住店了”。
夥計一聽,笑得更加開心,右手一伸,恭敬的說道“客官請”。
客棧分為兩層,一層為飯館,擺著數十張桌子,大多數的桌上都已人滿,只剩幾張孤零零的桌子擺在陰暗的角落。
二層就是住人的房間。一間間房屋緊閉,偶爾有幾個房門之外還掛著木牌。
“客觀,這房間只剩下天字號了,當然這價錢嘛也稍微貴點,您看?”夥計試探性的問道。
周平也不答話,從懷中掏出兩粒碎銀,扔了過來。
招呼周平的夥計一看,眼神一亮,雙手穩穩接住,看著手中銀兩,足有二兩之重。
“客觀這有些多了”緊緊將銀子攥在手心的夥計朝著周平媚笑道。
周平哪裡不知這夥計的想法,隨意說道“一會準備些好酒好菜送到我房間, 至於剩下的嘛,權當做你的賞錢了”。
周平一發話,這夥計立馬高聲喊道“天字二號房一位”。
喊完,引領著周平上了二層,在那幾個還掛著木牌的房門之上,取下一個寫著天字二號的牌子,推開木門,示意周平進去。
周平入內,夥計告了一聲離開,言稱酒菜馬上就好。
周平習慣性的打量著房間,正如跑堂的夥計所說,很大也很整潔,屋內的裝飾也很別致。
屋子分為兩個部分,一個外堂一個內堂,被一座圓形屏峰隔開。這也許就是天字號與普通房間的區別了。
外堂之中,房門兩邊各有一個矮凳,上放著兩盆不知名的花草。
再往裡,一張圓面紫色桌椅擺在正中,乳白色的茶壺帶著青花圖案靜靜的放在圓桌之上,幾個茶杯皆是倒扣在其左右。
定眼一看,左邊還有一個桌子,上面放著一把嶄新的銅鏡和一些未曾動用過的胭脂水粉,顯然這些對周平來說並無任何用處。
繞過屏峰,來到內堂,入眼的便是一張長方形書案,上面放著文房四寶,細聞之下,還可以聞到一絲墨香。
在書案右邊,一個雕花木質大床,靜靜的杵在那裡。兩邊是白色紗簾,一套純絲被褥鋪滿了整張大床。
推開一邊的窗子,絲絲冷風鑽了進來。
雖是夜晚,但在這金陵城中,還是依舊熱鬧無比。大街上各色燈籠被亮,炫麗的光芒照亮了青色磚石鋪就的街道。街道上各種行人,有的乘車,有的坐轎,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