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房中的周平,吃著眼前所謂的美食,心中微微一歎“這十五年來又是怎麽過來的”。
周平也不顧及自身形象,大快朵頤。不一會的功夫,滿桌食物盡數被周平吃下。隨意的拿起桌上的酒杯,連倒三杯,一飲而盡。
這酒稍微帶有一點甘甜,卻是清淡,絲毫比不得自己在山中所喝,周平心中暗想。
半柱香後,剛才招待周平的夥計敲門而進。也不用周平吩咐,徑自走到桌旁,收拾起來。
看著幾個盤中均是空無一物,夥計瞧周平的眼神有點驚奇,這眼前看上去斯文瘦弱的男子,到底是如何將這滿滿一桌飯食消滅掉的。
殊不知周平,當初在山中,每日不斷習練武功心法,所消耗掉的體力甚多,往往需要大量的食物來補充,長此以往,周平的胃口自然就大了許多。
夥計收拾完,又或許看在周平的賞錢上,又說了句“客觀,您要是有何吩咐,隨時叫小人便可”便端著盤子躬身告退。
酒足飯飽之後,整個人又多了一絲倦意。
今日發生的事情,對於初出江湖的周平來講,很是新奇。實在是沒想到,江湖中竟然還有如此輕浮的女子。
至於親手殺掉的兩人,周平心中並不反感,從小便活在仇恨當中的他,若是連幾個賊人都不敢殺,又如何為父母報仇。
來到床邊,周平盤膝而坐,掌心朝天,練起了混元打坐。
至今周平的修為也能算是江湖上一流以上的高手了,可周平並不滿足。腦海中不由浮現當初那個拿鐵筆的黑衣人,與現在的自己相比,又是如何。更何況,十五年過去,若是那人還活著,又會到何等境界。
周平絲毫不敢懈怠,隻能不斷地提升自己。
現在,周平八脈以開其四,尚有任督二脈和帶脈、衝脈未能衝開,每當內氣運行此處,都會被擋。周平也曾急過,直到有一次練功時吐血,險些走火入魔,才放下心中焦急。隻待以後內力大增再做突破。
十二正經到是被混元真人幫周平打通六脈的時候,順帶著一一打通。
現在的周平只需要慢慢的積聚自身內力,權力衝擊那未曾破開的四脈即可。
坐在床上,靜氣凝神,每當內氣經過那神奇的六脈,在身體中一個大周天循環之後,都會增加那麽一絲,最後回到丹田。
幾個大周天循壞後,周平睜開雙眼,結束了打坐。
站起身,一把掀起雕花大床上的絲質床單,握著其中一角,手腕一旋,便將這床單給擰成了一跟粗繩。
手腕一甩,這跟用床單做成的絲繩就被其綁在了屋梁兩端,在空中形成一根筆直的長繩。
呼。
熄滅蠟燭,屋內一黑。周平輕輕一躍穩穩地落在繩上,雙手往腦後一放,閉眼休息。
不是周平不想在這雕花大床上睡覺,實在是十五年來的習慣。在周平眼中,隻有那根繩子才是他真正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
微微的呼吸聲從黑暗中傳出。
夜已深,喧鬧的街市也在逐漸的安靜下來。街道上行人慢慢少去,最後空無一人。
當當。
“天乾勿操,小心火燭”
隨著打更人的叫喊,街道兩邊的燈籠也被熄滅,整座金陵城瞬間安靜下來,在寂靜的黑夜中,沉沉睡去。
當當。
“天乾勿操,小心火燭”
聲音漸行漸遠,最後沒了聲息。
明月高懸,
繁星密布,一切都顯得那麽美好。 後半夜,天氣轉冷,各家各戶門窗緊閉,所有人都已陷入沉睡。
嗖。
一道漆黑的身影在明月下一閃而過。
來人蒙面黑衣,手中反握一柄沒有刀鞘細窄長刀,在月光下顯得寒氣逼人。
此人宛如靈猴,在房屋之上跳躍而行。
每一次落下,屋頂上的瓦片都會發出一聲微不可聽的聲響。
這人像是有準確的目標,朝著一個方向,快速而去。
深秋的天空,反覆無常,如同變臉,說變就變。
剛才還明月高懸,也許是在配合這黑衣人的舉動,漸漸風起,朵朵烏雲從遠方飄來,遮住了明月。
金陵城更加黑暗了,原本還能模糊可見的背影,也徹底的隱沒在黑暗當中。
福來客棧。
嘩啦嘩啦。
一聲聲瓦片響起,睡著的周平猛地睜開雙眼,一道精光劃過。凝神靜氣,雙耳一動,一道微不可查的呼吸聲從屋頂上方傳來。雖然來人極力克制,故意壓低呼吸聲,但終究還是沒有逃過周平的耳朵。
“有人”周平躺在繩上仍未起身,心中暗道。
“到底是何人,但願隻是過路”周平心中暗想。
但還是讓周平失望了,來人始終未曾離開,依舊站在屋頂。仿佛是等屋中之人沉睡。
兩人一外一內,默默靜候彼此。
當當。
“三更天嘍”打更人敲打著竹筒高聲喊道。
一縷冷會吹來,打更人緊了緊身上衣物嘀咕道“這大黑天的,怎麽越來越冷了”,一刻也不停留,快速離開。
片刻之後,屋頂之人好像失去了耐心,手腕一挽,反握的長刀瞬間刀尖衝下。雙腳一發力,整個人原地高高騰起。半空中,一個翻身,頭朝下腳朝天,雙手握住長刀,朝著屋頂狠狠刺去。
嘩啦。
屋頂上大片的瓦片碎裂,帶著被衝擊的慣性向四周飛散。
轟。
周平居住的屋頂瞬間破開了一個大洞,這個大洞正好出現在雕花大床的正上方。
一把透著殺氣的細窄長刀,掉了下來。
咚。
一聲悶響。
長刀透過絲質被褥刺在了木床之上。那黑衣人雙腿略一發力,長刀拔出。又一個翻身,落在了床前。
黑衣人似是不甘心,又是兩刀,胡亂砍在床上。
絲質被褥瞬間破碎,大片的棉絮隨著長刀飛舞,卻不見絲毫血跡。
眼中疑惑,心中一種不好的感覺瞬間而生。
黑衣男子長刀一甩,將被褥掀開,裡面空空如也,那像是有人的樣子。
看到有人又想要殺自己,周平也是怒了。
在蒙面男子掀開被褥的瞬間發難。
周平身子一歪,叢繩上落下。半空中一扯長繩,略一借力,一腳像著蒙面男子後背踹去。
蒙面男子雙眼一瞪,暗道“不好”。
身子原地一轉,手中長刀被其上下一橫,另一隻空出的手也瞬間平放在刀身之上。
轟。
周平一腳踹在刀身上面。
周平的力量何其大,又是憤然出手,腳下已是全力。
蒙面男子隻感覺手上一重,像是被一頭牛撞到了一樣,一下倒飛砸在木床之上。
哢嚓。
木床碎裂,蒙面男子嘴角有血跡流出。
儼然一擊之下,受創不輕。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何深夜襲殺”周平看著蒙面男子厲聲說道。
刺殺失敗,蒙面男子也不說話,冷冷的看了周平一眼,伸手一甩,幾顆銅錢被其當作飛鏢擲出。然後一拍地面,高高躍起,從都頂上方的破洞鑽了出去。
屋內雖黑,但周平常年處在混黑的山洞之中,這種情況早已適應。
身子一側,頭一歪,銅錢從鼻尖前方劃過。
當當當。
被擲出的銅錢打在木牆之上,深深地嵌入其中。
周平嘴角浮現一絲冷笑“想逃?”。
腳一發力。身子騰空,也緊跟著從屋頂破洞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