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如瀑布般傾倒,雷電把這天幕給撕裂出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口子。
黑雲翻滾,狂風呼嘯,整個世界都要被這場大雨淹沒的末世景象。
大周皇宮,突然飛出一輛蛟龍車,後面緊隨著幾輛馬車,這輛蛟龍車,裝潢十分地奢華,氣場高貴,非皇族不得乘坐的三頭蛟龍車,然而這輛蛟龍車並沒有想象中那種君臨天下的氣勢,相反,卻是一種慌張逃命的感覺。
蛟龍車飛速地向都城外駛去,才剛剛逃出都城,那條被暴雨侵襲的泥濘不堪泥土路上,上百的黑衣人正橫擋於前,很顯然這並不是偶然,而是蓄謀已久。
蛟龍車上的馬夫似乎像是已經預料到了一樣,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之色,而是一臉凝重,身上的血煞之氣彌漫了出來,似乎將暴雨都隔絕在他的身外,再配合他那粗狂的面容,分明就是一個殺神!
“黑耗子,出來吧,藏頭露尾的,果然還是那麽膽小怕事,你身上的臭味讓我很不爽!”
話語剛落,一個帶著鬼面的黑衣人,就如鬼一般,從黑衣人前悄然顯露。
“屠夫,你的狗鼻子還是那麽靈敏,留下蛟龍車,我放你一條生路,更何況你也沒有必要拚上性命來守護一輛空車吧,不然,那就成為我的刀下亡魂中的一個吧。”
屠夫臉色一變,旋即又平靜了下來,因為黑耗子背後的那個人也不是愚蠢之人。
屠夫很平靜,沒有想象當中的破口大罵,黑耗子漲紅了臉罵回去,顯然這不是潑婦罵街,你一句,我一句,相互問候祖宗十八代,因為這關乎生死。
所以迎接黑耗子隻有一刀,這一刀給人的感覺十分的平凡,沒有一點奇特之處,就像鄉下屠夫平常用力將牲畜最為堅硬的腱骨斬斷一般,但那風雨都被那一刀給切開。
就是如此平淡無奇的一刀,黑耗子卻忍不住心生懼意,身體有些控不住地想要顫抖,身體本能地躲開,然而,他的右手卻已經掉落在被暴雨肆虐的汙泥中,切口十分的不完整,感覺就像是用鈍刀直接暴力砸開!掉落的手臂上,手指還在動著,似乎在做著死前的最後掙扎。黑耗子此時氣息瞬間萎靡,額頭上全是冷汗。
一招之間,卻能明顯看穿兩人的實力差距。
“一刀兩斷!沒想到屠夫你居然學會了這一刀,果然不負盛名,我還是不如你啊!”
黑耗子,此時臉上滿是凝重。
屠夫這時,一把黑色的陌刀在手,外表十分地質樸。但是刀身之中的黑色卻並不尋常,那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顏色!不同於尋常的黑色,刀中的黑是一種神秘的黑紫色,就如同天使的聖光一樣!每個人都知道那種感覺,但是卻無法用言語來描述,因為無論怎麽描述都無法準確地表達出它的奇特。
這把陌刀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
這一刀沒有取了黑耗子的性命,屠夫揮了揮袖子,顯得有些不高興。
黑耗子果然還是黑耗子,人如其名。耗子可以說是最弱的妖獸了,但是在這個世界卻是數量最多的妖獸,靠的不是它們的戰力,而是趨利避害的本能還有瞬間的反應能力。
屠夫冷哼了一聲,沒有回應黑耗子的想法。他不喜歡磨磨唧唧,哪怕算是去送死,他也想死的痛快,而不是死之前還要承受麻煩。
因為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麻煩。
回應耗子的隻有屠夫手持陌刀,衝進黑衣人群,猶如凶獸一般,勢不可擋!
隨著屠夫的進場,
後面馬車上的將士也隨之進場,兩個不同的勢力混鬥在一起,盡管黑衣人個人戰力弱於將士,但貴在數量,雙方打得有來有回,誰也奈何不了誰。 冷雨持續,刀光劍影,這一片土地不知下的雨還是血!
……………
此時,都城的另一個路口,一輛馬車從中駛出,馬車很普通,車夫也很普通,一個枯瘦老人,兩鬢全白,頭髮稀疏!眼眶凹陷,臉上滿是皺紋,如同凌亂錯落的葉脈,雙眼卻精光滿現。
看似如同的一幕其實並不普通,因為這一個出口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廢棄!四周滿是瘡痍,野草繁茂,高於成人,根莖縱橫交錯,十分怪異。
所以這個門,別名鬼門。
馬車從這邊走,本來就不平常!
同時馬車也並不尋常,在如此暴雨中,車廂竟然絲毫不濕,仿佛有一層力量隔絕著雨水。
馬車飛速行駛著,離都城越遠,車夫臉上的神色就越嚴峻,更多的是不安。
離都城越遠,也就意味著,規則就越容易打破,做事也可以越肆無忌憚。有點像天高皇帝遠的意味。
盡管車夫心中的不安快要
控制不住!但是他沒有選擇,往前不一定會死,退後就一定必死無疑。
他隻能往前,雨也越來越大,雷聲也越來越急促,天上雷電交加,漫天的雷光如花朵般綻放,夜晚忽明忽亮,一股肅殺之氣籠罩著大地。
事起,一聲天雷響起,雨夜裡突然響起一股嘯鳴,這聲嘯是雷嘯,但卻也是劍嘯!
響徹天地,鋒利至極,仿佛把天空都切開一般,劍嘯隱含在雷鳴之中,直指馬車!
這個襲擊十分隱晦,更加陰險。但同時也十分完美,直取性命於無意之中。
但是馬夫畢竟不是一般人,他時刻警惕著周圍,任何的異常他都要把它消滅!不然死的人就會是他。
當那一聲雷聲響起之時,他就已經在防備它!
因為這聲雷太奇怪了,不同於平常的雷。
它太規矩太隱秘了。
雷之所以被人敬畏,讓人心生懼意,是因為它的隨心所欲,它的傲人或者說蔑視萬物,它從來不怕任何事物。
雷的攻擊從來都是十分張狂於霸道,不會掩飾自己一絲一毫。
有著一種老子天下第一、老子就是要劈你的無所畏懼的感覺。
所以當天雷降下,劍嘯破空,車夫以雨化劍,枯瘦的右手執劍揮下,劍氣逼人,劍意化龍,龍吟霏霏,向著天雷吞去。龍嘴一張,便把天雷吞噬殆盡!
但是車夫臉上沒有輕松之色,反而更顯凝重,因為在雨中,他看到了兩個人。
一個身穿白袍,手持黑劍,猶如黑白無常,雨夜之中,更顯肅殺。
另一位,人首蛇身,紅黑相見的蛇鱗在雷光下更顯血煞。他們身上的威壓,竟然將天雨轟散,不敢落在他們身上。
“天后娘娘真是好大的手筆,居然連白袍飛劍和伏地蟒王都給請來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麽一代妖王也來摻和我們人類的事,難道不怕儒門製裁嗎?”
聲音並不好聽,可以說十分地難聽,如鴨公聲一般,但是沒有人敢嘲笑他,聲音猶如將死入棺之人,死氣與殺氣卻霸道至極!
“知道又如何?難道你認為你今天可以在我們手下逃出生天?你死了,儒門誰又會知道?”
伏地蟒王一臉輕蔑地說著,兩嘴的蛇牙猙獰無比,讓人感覺十分的醜陋,還有惡心。
車夫沒有繼續回話,他已經知道今天他是必死無疑。兩個完全不弱於自己的對手,他自己可以能逃脫,但是他還帶著一個人,這就絕無可能了。
但是他必須想辦法把馬車安全送出去。雖然現在有點完全不可能了。
馬夫束手無策。
旁邊湖水水勢滔天,雨勢也愈加凌人,馬夫的心情越發絕望。
一股死亡的氣息圍繞在他的周圍。
是的,他陷入了絕境,對於普通人,怕是早已放棄了死前的掙扎,但是他不是,他是修行者。
修行路本就是生死之路,逢凶化吉是機緣,絕境逢生是氣運。活著的人才是真正的強者,死去的人隻不過是一g黃土而已!
車夫依舊在尋求著一線生機,隻不過不是為他,而是為馬車上的人。
對於他來說,馬車上的性命遠比他的珍貴的多,盡管生命沒有貴賤,但不同之人執不同之念!
湖水依舊肆虐,雨依舊冷冽,絕望此時似乎稍微懈怠了一下。
這也就意味著馬夫找到了一線生機,他的雙眼出現了一絲亮光,但很快就被他壓製下去。
馬夫靜靜調息了一般,臉上露出堅決的神色。然後他像是突然發瘋了一樣,猶如沒靈智的凶獸一般,在生命遭遇威脅之時,隻能用盡全力向前衝去。
當然,車夫實在是有點太老了,讓人看上去像老狗,甚至讓人有點想笑!
白袍飛劍和伏地蟒王臉上卻是驚恐萬分,甚至想退,不是想退,是已經退了!遠遠地避開了車夫的攻勢,但是他們還是低估人死之前所能爆發的力量。
並不是說車夫就真的不要命往前撞,這兩大高手就瑟瑟發抖!
這樣還能叫高手?
說車夫像瘋子,就是因為他已經放棄了活著,車夫身旁漂浮十把劍,各式各樣!有長的,有短的,有軟的,有剛的。。。。
每一把都不一樣,但都是名劍,在雨中
冷漠、高傲!,猶如君王!十劍直指蒼穹!
車夫左手拍向自己的腦袋,從那頭頂的天靈蓋位置抽出了一個彩色的巨大光球
“人劍合一。”車夫的眼神微凜!
白袍飛劍惶恐說道:“你瘋了嗎,為了一個與你無關的人,犧牲靈魂,放棄轉世,用三魂七魄化作力量,做出人劍合一”
這不是人體的氣和劍合一,也不是人體的劍意和劍合一。
而是車夫這個人。
他將自己的三魂七魄抽取出來,三魂七魄注入十把劍,每一把劍都是不同他,每一把劍都有著他的意!
轟
十把劍瞬間炫光大作,劍身一下子膨脹數千倍!
十把劍接受了車夫的魂魄,接受了他所有的真元和修為
車夫被十把劍包圍在一起,衝天的劍意圍繞在車夫身旁,逐漸凝成實質,一把擎天巨劍直衝白袍飛劍和伏地蟒王!
雨停了!
不,而是密集的雨水被巨劍劃開,形成了真空帶。
盡管白袍飛劍和伏地蟒王提前爆退數十米,但是依舊被這巨劍的勢給波及,白袍飛劍的整個右手被切了下來,伏地蟒王的左邊身體完全消散。
兩人氣息紊亂,猶如將死之人,但是心中莫不在慶幸,還好提前後退。
若是直接正面爭鋒,恐怕現在漫天下的不是雨,而是他們的殘渣血水。
車夫早已死去,十把劍散落地插在地上,他的軀殼落在泥水之中,生機全無,他身體上的皮肉就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枯枝,以人眼可見的速度萎縮,就像千年的木乃伊。
但是他的臉上掛著笑容,滿臉的皺紋將五官聚在了一起,有點難看,但是很他很安詳,讓人看起來舒心!
白袍飛劍和伏地蟒王此時慶幸任務完成了,成功攔截了馬車,殊不知那輛馬車早已被車夫臨死之前用盡最後的真元將它送到水勢崢嶸的大湖之中。
白袍飛劍和伏地蟒王那時卻只顧著倉皇逃命,完全沒有留意到馬車的行蹤?雖然此時馬車已不知道漂到何處,但總是有了一線生機!
“馬車去哪了?馬車去哪了?”白袍飛劍最先反應過來。
衝著伏地蟒王大喊!
伏地蟒王此時還在沉浸了逃出生天的僥幸之中,後知後覺地說道“喊什麽喊,馬車不就在那邊嗎?”
伏地蟒王說完,往這原來的地方看去,卻只剩下馬車留下的車轍痕跡!
白袍飛劍和伏地蟒王此時臉色煞白,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
……
許久之後,才掏出信號彈,他們向天空發射!紅色的光照亮整個都城。
黑耗子一行人看到,瞬間全消散在雨夜當中。
屠夫則是大大地舒了一口氣,然而眼中的擔憂更甚,望向了都城的另一邊!
……
……
另一邊,都城之中各大府宅燈火通明,仿佛在等待著什麽。紅色的火燭在黑夜中閃爍,似乎預示著今夜注定不太平,掀開血雨腥風。
……
大周皇城深宮,一處深閨舊院,本應是冷落淒苦之地,卻有著兩位妃子。
一位高貴冷豔,服飾奢華,面容嬌豔,高高地俯視著坐在地上的另一個女人!另一位女子,與之前的女子完全不同。
她臉色蒼白,頭髮零亂,雙眼呆滯,衣服樸素,點點血花零落綻放在她的衣服上,卻有著另一番風情,惹人憐愛。
高貴的妃子纖手輕輕推開紙窗,看著天空上的血紅,低頭對著地下說“師妹,我失敗了,你的孩子逃出去了!”
但聲音聽起來並沒有絲毫失望。
聽到女子的聲音,地上女子的眼睛似乎活了起來,但是心中的不安卻隱隱強烈了起來。
“是的,他從我的手上逃出去了,但是又有什麽用,我早就在他的心髒種下了天玄冰,就在你懷他的時候,你深愛的那個男人,恐怕他也是知道的,師妹啊,師妹,你的兒子恐怕活不過今夜。”
“哈哈哈……”皇宮深處穿出了十分尖銳的笑聲,甚至可以說是癲狂的,十分地難聽,但是沒有人敢出聲打斷。
…
雨變的小了起來,卻還在滴嗒嘀嗒地下著,像是洗刷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