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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皇》第2章 長生觀
  暴雨結束了,迷霧卻來了,天上的雲霧似乎變重了,一個勁地往地下沉。

  地表與雲霧之間隻留下了一個界線,沿著地平線遠遠望去,隻能看到無數的光線,卻看不到紅熱的太陽。

  雲霧之下,是一條小溪,溪水清澈冷冽,溪水裡飄著一節馬車廂,車廂裡有一個嬰兒,臉色鐵青,纖細的眉毛上竟結滿了冰霜,額頭微皺,額頭如有波紋,他似乎很痛苦,卻沒有哭出來。不知道是因為睡著了,還是已經沒有力氣去哭,嬰兒用著女人的衣物包裹著。

  晨風掠過溪水,溪水輕漾。薄霧被風推開,兩岸景色凸現,本以為尋常的景色,卻隱藏著數百隻飛禽走獸。

  它們十分安靜地跟隨著馬車,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響,生怕驚動了馬車中的嬰兒!

  它們眼中的貪婪的欲望,讓人一看就懂!它們都想吃了這個嬰兒,這對於這等低等的妖獸是十分珍貴的補品,或者可以說是靈藥,新生嬰兒無暇的肉體和純淨的血水,可以讓它們增加三十年修為,還有人類的血肉很美味,嬰兒的更甚。

  盡管對著嬰兒虎視眈眈,但是它們都不敢冒險。它們本能的感受到了來自嬰兒的威脅,空氣中絲絲寒意讓它們的血液流動停滯,甚至凍結,一些低級妖獸甚至直接被凍成冰雕!

  所以它們在觀望,期待著午日的到來,那時陽氣正盛,它們才有機會將這等美味大快朵頤!

  想必那時必然引發大規模的妖獸爭鬥。……

  ……

  過了許久,樹林小徑的映來了一個人影,那是一位中年道人,他的右眼瞎了,耳朵似乎也有點問題,一身破舊道袍。

  妖獸似乎感覺到中年道人的到來,成千上萬隻妖獸大聲咆哮,嚎叫聲響徹天地,上方的天空如同鏡子般破碎!

  妖獸們在宣告向他著這塊地方是他們的領地,這個嬰兒是它們的獵物。它們不甘,卻也不敢發動攻擊,因為它們本能感到威脅,它們覺得這個中年道人十分地危險。

  但是道人耳朵不好使,像是沒聽到,但又像是聽到了。道人掐指一算,不知道在嘀咕什麽,眉頭緊皺,然後又舒展開,來來回回好幾次,似乎在思考著一件十分為難的事!

  最終道人,拂塵一揮,一道聖光向兩岸飛去!口中嘀囊著。

  妖獸們的咆哮聲更大了,更加憤怒了,但是更多不甘心的情緒!

  盡管心有不甘,它們最終還是退走了!盡管還時不時地回頭熾熱地看著溪水中嬰兒。

  嘩嘩水聲,滄桑的手拉著馬車,慢慢地向溪邊走去。中年道人,打開馬車,此時的嬰兒還在閉著眼睛,似乎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麽。

  中年道人,雙手抱著嬰兒,臉上有很明顯的一絲嫌棄,但是雙手卻還是緊緊懷抱著嬰兒。看著嬰兒不正常的臉色,指尖輕輕放在嬰兒手上,額頭微皺,神色複雜,對著嬰兒說道“你的命我救不了,但是。。。哎”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聽到了中年道人的聲音,嬰兒大聲哭泣了起來,清脆的哭聲在山中環繞!如鳳鳴,如龍吟,清澈空谷,綿綿不絕,很久才消散。嬰兒像是用哭聲回應道人,但更像是慶幸自己得救了一般!或許隻有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哭。

  ……

  ……

  大周的北方,有一個村,村的後邊是一座山,山是無名青山,山並不陡峭,相反卻是有些低矮和平坦,山上全是蔥蔥樹木,在山的中央有著一座道觀,道觀十分簡陋破舊,

像是年久失修,隻有長生觀這幾個字氣勢磅礴,但是配合這一座道觀卻是十分的別扭。山上隻有一名道人帶著徒兒在此修行!  這個徒兒就是那個溪水中的嬰兒,道名陽焱(yan,第四聲)。名字很怪,因為他沒有姓。

  四歲的時候,當陽焱讀到《百姓史》的時候,書中並沒有陽姓,所以他很好奇,問道,師傅,為什麽書裡沒有我的姓,那時他才知道他並不姓陽,他隻有名字,沒有姓!

  盡管陽焱很好奇為什麽他沒有姓,但是他沒有深究,因為他師傅沒有選擇回答,而是默默看向這道門前的潺潺溪水,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像是在逃避。

  ……

  長生觀中的師徒都很怪,這是山下的村民對他們的看法。老道士顯然不像修道之人,相反,更像是山賊,右眼瞎,臉上還有一道很猙獰的刀疤,完全沒有修道之人的仙風道骨。

  陽焱,則更加怪。他的膚色很白,白的可以看到血管,他的體溫很低,低的在幾步之外就能感受到寒意,所以村民都說他像鬼。但是卻沒有這麽弱的鬼。陽焱走不了幾步,就會滿頭大汗,呼吸急促,全身仿佛使不上勁。

  山上的日子很無聊,小時候陽焱一直這麽覺得。山上隻有他和師傅,而他師傅對他卻很冷漠,之前陽焱是這麽認為的,因為師傅基本不會和他說話,除了教他識字的時候,說過全是比較多的話之外。其他基本沒怎麽交流。

  所以陽焱很寂寞,很孤獨。唯一的寄托就是滿屋子的道經典籍,隻有待在屋裡對著這些書籍他才會覺得他活著。他也很喜歡屋子裡書的味道,不像梅香般清明,卻如墨竹一般臭,卻是另一種好聞的味道。

  或許是因為陽焱剛睜開眼就要被迫對著

  滿屋子裡泛黃的書籍發呆的緣故,所以他對書有一種親切的感覺,有點類似於血脈相連。

  嬰兒時期的陽焱,並沒有受到師傅更加細微體貼的照顧,跟現在也差不多,隻不過進食洗漱是師傅完成。嬰兒的陽焱醒來就是被扔到藏書閣,不管他有沒有哭,隻要不是餓了,老道士是不會理會他。感覺一個貴族的靈寵幼獸都比他受到的照顧要好的多。

  ……

  陽焱自幼便開始看書與其說看書,不如說是被迫對著書發呆,學會說話後便開始識字,然後開始認書,遇到不懂的字,就去請教他師傅,隻有在那時,師傅才會變得活潑起來,像是回了神。

  久而久之,他喜歡上了讀書,花了四年的時間,他讀完了藏書閣所以的典籍,其中大多數是關於修行的道書,其余的是醫書、史書、傳記還有許多奇文怪錄。小的時候他隻是讀過,並不能讀懂,特別是道書他覺得十分的晦澀難懂,所以他去找師傅。

  他說,師傅,我想修道,但是我看不懂!

  你不能修道,因為你的身體原因,看不懂就繼續看,等到有一天你踏上這條路,你自然會懂的。

  不同於其他門派,修道必有人解惑,講究洗髓淬體,講究煆煉心神,師傅什麽也沒讓他做。

  大了一些的時候,他把書又看了一遍,那時他覺得他看懂了一些什麽,冥冥之中領會了什麽,但是卻什麽都沒能留住,像是天上的閃耀的星星,可以真實地感受到,卻無法捕抓。

  當一個剛剛啟蒙的孩童突然覺得他發現了一個新世界的時候,無疑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

  所以,清晨雞鳴之時,他在看書,天火高照的時候,他在看書,暮夜時分,他仍在看書。春夏秋冬,手不釋書。

  看的次數多了,也就記住了。所以藏經閣閣裡三千典籍,陽焱都基本熟背如流。

  唯有一本書,《長生經》,陽焱怎麽也都不懂,也記不住。道經裡的字明明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卻什麽也看不懂,這些字就像是胡亂組合在一起一樣,感覺就是瘋子寫的一樣,毫無邏輯。

  平常的生活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似乎是上天看厭了然無趣的讀書生活,跟陽焱開了一個玩笑!

  八歲的一個月圓之夜,當他在藏書閣裡看書的時候,他突然覺得心有所悟,身體裡有一股強烈的意識在控制著他,他想修道,於是陽焱手裡便不自覺的舞動起來,之後腦海中像是爆炸一般,頭痛欲裂,他的意識似乎飄離了他的肉體。

  他昏睡過去了,很平常,但是身體開始散發出一種寒意,他的心髒突然閃爍了起來,像天上的繁星,很美,卻寒意十足。

  一絲絲的寒氣從心髒出飄散出來,寒氣就像寒冬裡散發一般,唯一不同的是,有一股暗黑色在裡面竄動,像毒蛇,汙邪暗黑。

  沒過多久,心髒裡突然冒出大量的寒氣,像是一個裝滿水的水桶,再也容不下更多的水,陽焱的身體裡寒氣大規模的溢出,控制不住。

  那股奇怪的寒氣,不斷飄離到道觀外面,當寒氣剛剛觸碰到一棵青蘭樹時,可怕的一幕出現,寒氣所到之處,枝葉和樹枝像是被突然抽取了所有生機一樣,枝葉瞬間枯死,所以的水分完全消散,隨之被冰霜凍住,刹那間,青蘭樹生機全無,枯黃的葉子不斷掉落,然後被冰凍!

  寒氣在夜風的吹拂下,越飄越遠,寒氣所到之處,就發生了跟青蘭樹類似的情況,一隻耗子接觸到寒氣之後,血液像是突然蒸發一樣,血肉不斷萎縮,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死了!

  寒氣所到之處,生氣全無,就連空氣都要被冰凍。

  夜很深了,夜裡的寒意似乎更盛了!

  青山裡的深林,妖獸咆哮聲不斷,像是感受的危險的來臨,它們歇斯底裡地咆哮,像是死前的哀鳴,更像喪鍾。

  此時,中年道人來到了藏書閣,站在了陽焱的身旁,看著陽焱已經快成冰雕的身體,面容沉重,臉上的刀疤更加猙獰,嘴裡不知道在念叨這什麽,手上真元球浮現,彩色的,十分神聖柔和,力量卻是霸道無比。

  真元球慢慢漂浮到陽焱的胸前,然後快速進入他的身體裡。片刻之間,寒氣不在溢出,像是被封印住了。

  中年道人拿出一件法器,念動咒語,催動法器,法器懸浮在天空中,然後不斷變大,將所有寒氣蓋住,隨後突然收縮,所有寒氣便消失殆盡。

  處理完寒氣, 中年道人才舒了一口氣,神色憔悴,消耗了太多的真元。

  一夜之間過去,當初陽將溫暖撒向大地的瞬間,陽焱醒了過來,盡管他昏迷了一夜,但是他好像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的臉色很痛苦,很自責。看著臉色蒼白,面容憔悴的師傅,他說道“謝謝,師傅。”隨後問道,

  “師傅,我這是怎麽了?”

  中年道人額頭緊皺,沉默了很長時間,像是在思索,很久才出聲道

  “你中毒了,而且很深,從你出生就有,毒很厲害,很難纏,我沒有辦法治好……”

  總結了道人的話,就是,陽焱從小深重奇毒――天玄冰。根據《奇珍錄》記載,西疆邊域,雪花繽紛,冰凍萬裡,有一山,名曰天山,冰為體,雪為裳,其最高處,乃寒氣匯聚之地,千年寒氣,化為一物,便是天玄冰,此物乃天材地寶,亦是劇毒之物。

  在陽焱的心髒處,被打入了天玄冰,劇毒之物,打入心髒,必死無疑,但是天玄冰卻被一股真氣封印住,那股真氣比起他師傅隻強不弱,所以陽焱可以活著,但是,卻無法修煉。因為,一旦真氣通過經脈流動,最後必經心髒,真氣乃純陽之物,遇到天玄冰純陰劇毒之物,水火不相容,互相爭鬥,心髒衰竭而死。

  中年道人沒有教陽焱修煉之道,所以他活著,但天玄冰已經蔓延到全身。陽焱所有的經脈當中,都被寒氣佔據,有些地方已經被冰封住,所以陽焱全身冰冷,唯有心髒處的火熱才能感受到他活著。

  心髒被天玄冰佔據,氣血不足,先天體虛,體力不足,生機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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