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陽焱被火蛟完全放入口中之時,下一刻,他就將死去之時,他臉上甚至看不出一絲一毫的不安,依舊閉著眼。
在火蛟吸食他的血液之時,真的很痛,也覺得很惡心,他很想推開那醜陋的蛟頭,但是他不能,他必須等待著機會,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盡管到了最後時刻,只需要火蛟最後一次吸取陽焱的血液,他便會死去,但他的眼中沒有出現過一絲的悔意,神情依舊那般堅定,令人畏懼如同藏著獅子一般。
這是他做的決定,他的計劃。
為了能成功殺死火蛟,他將自己設計為這個計劃裡的一環,也是最為關鍵的一環。
成敗由天,他也無法預料到到底會發生什麽。
盡管他是這個局的設計者,但他也無法決定最終的結局,也無法停止,他也只能等待最後的宣判。
就這樣被吸血而死去,這會是自己的命運嗎?
這是他最後的一個念頭她,他靜靜地想著。
但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好在他拚贏了。
在那一個瞬間,火蛟全身都被天玄冰的寒氣給凍住,連反應也都遲鈍了許多。
陽焱抓住了這一個蛟龍未能反應過來的機會,手裡一直緊緊握著的劍,直直地向蛟龍的腹中刺去,沒有任何的招式,就是將身上所有能用的力氣都用上。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平凡無奇的劍,毫無招式的劍,即使火蛟已經看到,但也沒有生出心思去擋,但更多的是因為它一時之間無法動彈一步。
它臉上帶著譏笑,因為臉有些僵硬,看起來很難看。
但是瞬間,就是那般普通的劍,將它的鱗片,它的血肉,普通切開豆腐一般,破開了它的身軀,直直刺穿了它的內丹。
臉上的譏笑瞬間消失,眼裡盡是驚恐和絕望。
然後它死去了,沒有留下任何的聲響。
劍並不是普通的劍,那是八年前,師傅送給陽焱的,那是師傅一直隨身佩戴的劍。
它的名字是君玄劍。
在天玄大陸的兵器譜上,也並無記載。
形狀和樣式也十分普通,沒有絲毫特別之處。
師傅告訴他,這把劍無比鋒利,沒有什麽斬不斷的東西。
盡管他沒有使用過這把劍,但他很相信他師傅,師傅從來沒有騙過他什麽。
所以在這個生死時刻,他毫不猶豫地使用這把劍。
這把劍真的很鋒利,以至於劍身緊緊貼著火蛟的血肉,沒有割開多余的血肉,竟連一絲血液都沒有流出開來。就連妖獸最為堅不可摧的內丹,也不只不過傳來了一絲阻力,便被刺穿了。
這只是一個普通人的力量啊,要是在修煉者手裡,不知道要展現出多麽恐怖的力量。
……
少年肌膚通紅,快要烤焦了一般,顯得有些可怕。原本白皙的肌膚此時已經完全被掩去,那清秀的臉龐顯得蒼白無力,虛弱疲憊的神情,眼神卻十分清醒。
陽焱心臟出一抹白光亮起,但在紅光滿現的山洞裡,完全被遮掩過去。
陽焱並沒有注意到,此時正艱難的爬山起,腳步十分緩慢地爬向山洞外,再繼續呆下去,恐怕沒有被蛟龍殺死,反而是被燒死了。
……
漠西雪原西邊,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之內,一位女子,看著不斷傳來的畫面,臉上布滿了驚歎,眼中浮現了一股
欣賞的意味。
“這個少年對自己真夠殘忍的,
也真夠狠。世上強者,哪一個不是這般性情。心思縝密,無所生死,果真不凡,不愧是我女兒看上的人。” ……
那一道白光,是幽璃兒的母親在陽焱體內留下的一道法術,足以抵抗聚神境的一擊。
因為幽璃兒的母親怕陽焱遭受不測,專門留下的。
在陽焱用自身來設局之時,那一道白光就已經催動,待陽焱快要面臨絕境之時,便會自動觸發。
只不過少年臉上的那一抹堅定與信念讓幽璃兒的母親,選擇繼續觀望下去,沒有選擇發動。於是便有了剛才那一幕。
……
陽焱走了好久,才終於走出了山洞,然後啪嘰地一下,臉朝雪地,直直地倒了下去,一睡不起。
身體上的火紅將積雪燙的嗤啦嗤啦的,像沸騰的水一般。
已經入夜了,有些亮白的月光照在雪山之上,讓這邊的世界看起來,很亮。
陽焱從昏睡裡蘇醒過來,身體的正面很是酸痛,全身都很冷,因為他赤裸著,厚厚的雪花積在了他的後背之上,他感覺很難受。
盡管陽焱天玄冰已經被壓製住了,但是他還是很怕冷,也很討厭冷的感覺,他迅速從雪地裡爬起來,拿出乾淨的衣物趕緊穿上。
看著雪山這邊,並不算美的景色,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壓抑,但陽焱卻笑出了聲。
他還活著。這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
……
陽焱靜坐在地,調整了一番,感覺身體狀態都很不錯。於是他又進入了那個希望與絕望並存的山洞。因為淨焱火髓還沒有取走。
再次進入山洞的深處,陽焱這次能夠近距離的觀賞著淨焱火髓了。
乳白色的六瓣蓮花,如同奇異水晶一般,純淨無比,沒有一絲的雜質。
在那蓮花之中,淨焱火髓靜靜地躺在花蕊裡面,它被火紅色的晶體包裹著,乳白色的液體並不是靜靜地盛在裡面,而是如血液一般,它們在流動著,散發著恐怖的溫度,在液體之中,白色的小蛇在裡面盤旋著,那是焱。
收取淨焱火髓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但同樣是一件需要有技巧的事。
淨焱火髓會將一切靠近的東西焚燒成虛無,除了能量,還有一些特異之物外。
所以陽焱並不能直接用劍砍斷火晶,只能用源源不斷的能量將之強行包裹,然後收取。
他身體上一絲的真元都沒有,這個方法對他來說,不可能。
但是他有收取淨焱火髓的器物。那便是孕育淨焱火髓下的那朵蓮花。
蓮花與淨焱火髓同出一脈,地脈裡源源不斷火的能量,正是通過蓮花來傳遞給它,所以用蓮花來收取,必然是最為正確的方法。
這樣不僅能將淨焱火髓完整地收取,還能很好地保存裡面的能量壓不外溢而出,安全可靠,能隱藏寶物的氣息。
陽焱取出劍,小心翼翼地將蓮莖砍斷,與蓮花分開來。
盡管無法用劍來砍斷火晶,但是卻可以砍斷蓮莖。
陽焱手掌拖著蓮花,淨焱火髓很輕松地被他收取了。
陽焱滿臉喜悅,目光癡癡地看著手中的淨焱火髓,眼裡藏不住的一抹激動。
收取了淨焱火髓,陽焱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盤坐在地上,靜心調整了許久。
眼裡浮現出一股決然的神色。拿出了一棵晶瑩雪白的藥草,然後服下。那是冰魄神草,是生長於雪山之中,吸取白雪的能量長成的一種藥草,它可以壓製火焰的力量,是修行之人,引動火焰力量來洗髓時,用來緩解被火灼燒的痛苦的靈藥。
陽焱並不是打算要洗髓。他打算在這片最為純淨的火焰世界裡,服用淨焱火髓,將天玄冰徹底消除。
因為在如此純正的火焰力量裡,可以發揮出淨焱火髓最大的藥力,但同時要忍受更加痛苦的折磨。
陽焱將淨焱火髓取出, 然後放入口中,靜坐在蓮花之上。
火紅的晶體入口即化,如果有液體在陽焱嘴裡散開,清清涼涼的,像冰塊一般,並沒有一絲火熱,液體流入了陽焱的喉嚨裡。
只是片刻,便全部吞下,陽焱身體沒有任何變化,臉色平和,沒有一絲痛苦。
大概過了半個實時辰之後,陽焱此時渾身猶如被雷擊一般,劇烈得猛的一顫,本來尚還有些血色的臉龐,驟然變得慘白了,神色變得無比猙獰,額頭之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浮現,身體不斷顫抖著。
先前吞下的淨焱火髓,遍布陽焱全身,此時已經分化成了無數縷細小的乳白色焰,看起來十分地微弱,卻是蘊含著無比恐怖能量,在陽焱血肉裡胡亂的遊動著,宛如白蛇一般。
於是陽焱裡面的血肉瞬間被點燃了一,乳白色的火焰,散發著無比恐怖的高溫,將血肉燒的嗤嗤作響,裡面沒有一塊血肉是好的,像是從裡面炸開了一般,陽焱全身如火一般的顏色。
毛孔中不斷冒出鮮血,只是眨眼時間,陽炎的身體,便是被塗上了一層殷紅的鮮血,那張清秀的臉龐,此時也被滾流而出的鮮血所覆蓋,如血人一般,極為恐怖。
身體上的冒出血液卻又在如此恐怖的高溫環境裡,瞬間燒盡,血液又不斷地冒出,不斷地被燒盡,不斷地重複著……
陽焱咬著牙忍受著這劇烈的灼燒之痛,手不斷地捶打著地面,地面被擊打出如蛛網一般的裂痕。
“啊……”陽焱發出痛苦的嚎叫,響徹整個山洞,原本滿是火焰的世界,變成了慘叫聲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