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西雪山冰川之內,寒冷無比。
然而地焱山之內,卻打的無比火熱。
火蛟每隔一段時間就換一個方位向陽焱吐去火焰,像在烤肉串一般,時不時地地換個方向,將他烤的均勻一點。
陽焱此時身上的衣衫全部被燒盡,皮膚被灼的通紅,身體像是被點燃了一般。
鳳火的防護罩此時已經千瘡百孔,只能勉強抵擋山洞的高溫,卻無法抵擋龍息。
蛟龍此時很是高興,它很滿足於玩弄折磨這個愚蠢的人類。
剛剛立下豪言壯語的少年,此時卻是如死狗一般。沒有一絲的抵抗能力,甚至連火蛟的身都進不了,這看起來十分可笑。
不知過了多久,火焰發現原本一直在地上翻滾的螻蟻,此時卻靜靜躺在地上,無論它怎麽噴吐火息,都沒有絲毫反應。
火蛟用龍須將陽焱翻動了幾個來回,發現陽焱再無更多的反應,龍須往陽的鼻子探去,若有若無的熱氣,心臟的跳動似有似無。
火蛟的身軀向前傾,與陽焱離的更近了些,龍須觸摸陽的身體,感受著陽焱正在失去的體溫,身體有些變冷。
不知為何,火蛟看著陽焱的眼睛,忽然間失去了戲弄對方的興趣。眼神甚至有些慌張,龍須瞬間收了回去。
但很快,新的情緒從它的眼裡冒出,貪婪的欲望在它的眼裡演繹的淋漓盡致,甚至嘴裡都流出了涎水,也是火紅般的,如鮮血,直直掉落在陽焱的身上,火蛟火熱地盯著陽焱,就像是看待食物一般,不,他本來就是食物。
涎水落在陽焱身上,燙的陽焱直疼,盡管此時的陽焱氣息微弱,隨時可能死去,但依舊覺得有些難受,他覺得蛟龍的口水很髒。
於是陽焱艱難地轉過頭去,不再對著蛟龍,至少涎水不能落在臉上,然後他閉上了眼睛,像是接受了命運,靜靜等死。
蛟龍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將陽焱吃掉,張開了火紅的嘴巴,牙齒很乾淨,卻依舊有一股口臭味。
直直地向陽焱咬來,龍須纏繞著陽焱,將陽焱放入完全放入口中,只要輕輕一咬,陽焱便會化成血渣。
但是卻遲遲未咬下去,蛟龍似乎在思考著什麽,龍須不斷地揮動著。
處於蛟龍口中的陽焱,沒有一絲慌張,臉上也沒有不安,依舊閉著眼睛。
許久之後,蛟龍似乎想到了什麽,將陽焱從口中吐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原本如山一般的蛟頭,此時已經變成普通蛇頭一般大小,但身體依舊很龐大,看起十分怪異,讓人難受。
但是火蛟神情顯得異常興奮。
火蛟低頭湊向他的頸間,露出了兩顆尖尖的牙齒。
火蛟已經好久沒有做過這種事情,距離它上次食用人類已經有幾百年了,所以此時的它有些緊張,身軀有些微微地抖動。
所以他才會如此小心翼翼,甚至不惜變小來食用陽焱。
它不想僅僅一口就將如此美味就徹底食用完畢。那是對如此美味的褻瀆,是對人的不敬。
美味就該慢慢享受,吃人也一樣。
尤其想到可以將陽焱的血液慢慢吸乾,感受著他死前的恐懼,這讓他異常地興奮,也更加緊張,因為這是它第一次這麽食用人類。所以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但第一次的感覺總是最好的。
下一刻,鋒利的牙直接刺破陽焱的肌膚,陽焱眉頭緊皺,比想象中的要痛的多。
火蛟的眼瞳急劇收縮,身軀在不斷舞動著,龍須在飛舞,身上的火焰也變大了許多。
那一刻覺得蛟龍突然覺得,它就是龍,那一種騰空的感覺,那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讓它很是享受。
火蛟覺得那是可能是自己此生品嘗過的最美味的仙漿玉液,最享受的一次用餐,人血的鮮美與火熱,讓它忍不住想嚎叫,但是它不敢,因為它怕會浪費一滴的血液。
蛟龍繼續在陽焱的頸間蠕動著,用盡心神去吸取血液,享受著屬於它的美味。
火蛟突然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這血這麽冷?這個人類如此平靜,沒有一絲的死前掙扎,這讓它有些在意,也讓它有點小失望,但也僅僅是在意而已。
盡管不知道為什麽,陽焱已經到了死亡最後時段,他的血液在不斷地流失著,用不了多久,他就將血液枯竭而死。
但他的神情依然很平靜,眼睛緊閉,仿佛還在思考著什麽,不斷動的眉頭告知著火蛟,他還活著。
時間緩慢地流逝,陽焱離死亡越來越進,但是他依舊沒有做出一絲掙扎,像是已經放棄了希望,默默等死。
忽然間,陽焱的眼睛突然間睜開了,眼裡有一絲精光,因為他突然感覺到了,頸間的蛟頭的動作有些遲鈍了,像是快要睡著了一般。
他繼續閉著眼,不知道等待著什麽。
此時,蛟龍突然離開了陽焱,嘴角還殘著一滴血水,火紅的舌頭將嘴角的血液舔去,配上那有些猙獰的臉龐,看起來異常惡心。
再有一次,它就能將這個人類的血液全部吸乾,到時再將他的肉體吃掉,那將是多麽完美的一次進食啊。
蛟龍有些得意於自己的傑作。
於是它更加興奮了,嘴裡發出更加奇怪的叫聲,響徹山洞,很是難聽。
下一刻,蛟龍要繼續最後一次的吸血。
突然之間,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蛟龍覺舌尖有些麻,更多的是冷意,它突然感受不到了它嘴裡的火熱,它的嘴巴像是被冰凍住了。
它開始驚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於是它再次張開嘴巴,想要噴出火息來將嘴中的冷意吹掉。
然後它突然發現它已經控制不住它身體的力量。
它的精神開始有低迷,身體有些僵硬。
它轉過頭來,發現蛟身已經被一股寒氣凍住。
它一時間動彈不得。
突然一道火紅的光傳入它的的眼中,那是一把劍,看起來平淡無奇,但是卻隱隱給它一絲危險的感覺。
劍直直地向它的腹部刺來,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地一刺,盡管是陽焱用盡全力的一刺,但在蛟龍眼裡卻是無比地緩慢。
蛟龍並沒有在意,因為它的鱗片比世上最堅硬的甲胄還要堅硬,尋常的武器連它的鱗片都無法刺穿,怎麽可能會對它完成傷害。
但是它又怎麽知道,這把劍不是一把寶物呢。
劍尖剛剛接觸到那火紅的鱗片,沒有受到一絲預防,劍尖直接破開鱗片,如切豆腐一般割開了它的血肉,沒有一絲的血液流出。
劍繼續深入,直到遇到一絲阻礙,也沒有讓劍停下,很快,劍直接刺穿了它的身軀,從背部穿出。
下一刻,那些驚恐盡數在蛟龍的眼中顯現出來,眼中充滿恐懼與絕望,還未能發出一聲悲號,生機便已經從它身體裡消散。
龐大的身軀如山般倒下,將山洞裡的火焰都壓滅了。
火蛟死了,甚至沒能做出一絲的抵抗。
陽焱嘴裡不斷喘息粗氣,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了。
乾啞的聲音傳遍山洞。
“對不起,是我殺了你!”
聲音衰弱,也有些悲傷。
誰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局。
但是陽焱賭對了。
從一開始,陽焱就知道,在火蛟面前,他毫無抵抗之力,無論他能用出多強的手段,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那如微小的力量,也只不過是汪洋大海中的一朵浪花,只能漾出波瀾,卻無法傷到一絲一毫。
盡管存在著巨大實力差距,但陽焱依舊持劍迎接火蛟。
盡管看起來十分可笑, 但是卻是符合陽焱的心。
這不是所謂的自尊心作怪,那是一種尊敬,無論對手是怎樣的人,我們都應該尊敬他,這是一種禮。
盡管蛟龍抱著想要吃掉他的目的,但陽焱也同樣想著殺死它。
陽焱也的確被蛟龍的火息燒的快要死去,雖然他身上擁有鳳火的保護,但也無法抵抗。
所以他是真的氣息微弱,快要死去。
他把所有的希望寄托於身上的血液,那是他的真正的手段。
他在羅盤的推演當中,不僅僅看到九死一生,還推演出火蛟怎麽食用著他。
從一開始,就是打算讓蛟龍吸食他的血。
陽焱的心臟似有似無,身體上的溫度逐漸消失,氣息微弱,這一切都符合陽焱快要死去的事實。這讓火蛟對他放松了警惕,盡管從來就沒有警惕過他,但是那一刻,火蛟便再也沒有想過陽焱還會能傷害到他。
在它眼裡,陽焱已經是它的腹中之食。食物還能反擊嗎?
但其實,那很大的部分是因為,陽焱將心臟出的天玄冰再度放松了壓製,他將鳳火遠離天玄冰,讓天玄冰恢復到以前的狀態。
無數的寒氣再次從心臟之中彌漫出來,融入血液,流遍全身。
所以他的心臟跳動緩慢,慢的就像快死的人一般,所以他的溫度逐漸失去,身體冰冷。
這是一種豪賭。
很大的可能是,陽焱全身的血液都被吸乾,火蛟也沒有被天玄冰的寒氣侵襲。
只有很小的可能,陽焱活著,蛟龍死去。
所以這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