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窩裡能飛出金鳳凰,那麽金鳳凰裡也自然能產生雜雞。
很不幸的,秦王世子就是那隻雜雞。
幾乎所有紈絝子弟的毛病,他都有,除了一點,就是沒有欺壓百姓。
他不敢,要是讓他父親知道,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
醉酒好色,囂張跋扈,放浪不羈。
他夜夜笙歌,風月無邊,家中豢養的歌伎舞伶無不技藝超群,天香國色,他的身邊從不缺少女人,整日遊離於美色之中,卻沒有真正傾心於誰。
盡管如此,他還是很受百姓尊重,更受帝都女子的青睞。一方面是因為他父親是大周的異姓王,身高地位擺在這裡,另一方面,他的修為極高,天賦也極高,才十六歲,竟已經是觀天境,相信用不了多久,便會成為聚神境的強者,成為一方人物。
可以說是大周帝都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天玄大陸,武道為上,強者都會受到尊敬。
大周尚武,基本所有人都崇尚力量,也追求者力量,所以所有男性都基本會一點武功,盡管是無法修煉的人,也會學一點來強身健體。
奈何秦王世子還生了一副禍國殃民的模樣,他容顏如玉,皮膚如雪,且氣宇軒昂,英氣逼人,宛如一個美男子,比起衛階,也是不逞多讓。
再加上他縱擅歡場,喜好美色,極盡風流,揮金如土。
這樣身份地位高超,武道天才,風流倜儻,而且還好美色,幾乎是把大周女性對“夢中情人”的各項標準演繹到了極致,便成了無數女子心目中至高無上的心上人。
許多自認為天生麗質的女子都找上門,秦王世子卻也並不是全盤接受,看上了自然留下與他共度良宵,看不上,那便滾回家。
縱是如此,還是有很多女子趨之若鶩,甚至有人為之不嫁,還有人因得不到他的傾心而輕生。
但同樣有許多人不喜,就是一些跟秦王世子一般紈絝子弟。
風頭讓都你出了,女人也都是你的,還在帝都留下了如此輝煌的功績,你讓同為紈絝子弟的我們怎麽活?
換句話說,逼你裝了,憑什麽什麽都是你的,於是很多公子對秦王世子不滿,卻只能藏在心裡,不敢聲張。畢竟身份地位擺在那裡,更多的是武道修為也不如。
世子一稱,在大周王朝可不是隨便叫的。非得是出身名門望族的青年男子,或是宰相王公家的子嗣才配得上這樣的“尊稱”,至於其他的什麽富紳,小家族的子嗣只能成為公子,或者少爺。
倘若實力強於秦王世子,那便可以教訓他一頓,發一口惡氣。
因為帝都允許年輕一輩相互切磋,有著專門的場地提供給他們。
地位比不上,實力更是不足,也只能發發牢騷而已,看見秦王世子,他們還不是跟蒼蠅一般急著粘過去。
……
酒肆來依舊嘈雜,喧笑聲不斷。剛才的事情也只能引起一段高潮,便再次歸為平靜。
書生們依舊吟詩作對,把酒言歡,舞刀弄槍。
百姓們討論著帝都瑣事。
士族子弟則開始準備接下來的玩樂場地。
而陽焱,此時也已經吃好了,用乾淨的手帕擦了擦手,眼裡一片精光浮現。
“安柔,接下來你想去哪就去哪,我有點事,你自己照顧好自己。”陽焱出聲道。
“是,公子!”安柔臉上一副好奇的模樣,但終究沒問出口。
只是直直地看著陽焱。
陽焱被這種仿佛要將他看穿的目光盯著,很不自在。
連忙出聲道,“我要去秦王府,不適合帶你去。還有,說了叫我陽焱就行了,公子,我聽著難受。”
“是,公子。”安柔依舊繼續叫著。臉上一股似有似無笑意,要去滿面春花,有些好看,身體微微行禮。
陽焱嘴角微微抽搐,卻也拿安柔毫無辦法。
因為是他要求安柔不必拘謹,跟朋友一樣即可。
但安柔依舊把自己當侍女,除了對自己不太尊敬之外,其他都很好。
這個不尊敬說的,安柔很喜歡跟他無爭辯,就像男女之間那樣,但又不是,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性格直爽,卻也經常出口傷人,陽焱就被她氣的不行。
女人果然都一樣,還是幽璃兒好。幽璃兒也喜歡無理取鬧,在雪原裡,很喜歡叫陽焱為小道士,而不是叫他的名字。
陽焱提醒了很多次,依舊幽璃兒我行我素,隻好放之任之。
……
飛仙樓外,坊間的街道旁,有一公告欄,上面貼這一道黃榜,乃是大周王朝下發的通告。
是為秦王世子尋找名醫,開治好身上的疾病。
畢竟是秦王世子,值得如此。
告示牌前人來人往,卻沒有一人敢揭榜。只是停留一會,旋即便搖了搖頭,走開了。
一位小道士,走過,沒有絲毫猶豫,便將黃榜撕下,向著秦王府走去。
酒肆又是一陣沸騰起來。
“你們看,那個小道士揭榜了。”
酒肆裡的人又齊刷刷地看著陽焱。
“如此年輕的小道士,也敢揭榜,獎賞自然吸引人,也得有命去用啊,現在的年輕人。哎,有多大能耐攬多大活,恐怕今天又多了一具亡魂嘍。”一位上了年紀的男子悲歎地說道。
酒肆也是一片嘲諷。
“年紀小又如何,說不定人家可是一名道醫。”一位看起來比較睿智的男子說道。
酒肆裡發出了另一片聲音。
“道醫翎毛鳳角般的存在,剛何況他的年紀如此之小,不過十五六歲,就算打娘胎裡學,也不可能會有多高超。”
另一位男子沉聲說道。
“凡事都有例外,世上天才這麽多,說不定小道士是天賦異稟呢。
大周皇子鳳秋生,不也才十六歲,現在已經是聚神境強者,乃大周年輕一輩第一人。”另一位年輕人有些興奮地說道。
“世上哪來這麽多如大皇子這般人,你以為天才是草芥,一抓一大把?”
……
酒肆裡依舊在爭論,又一次引爆裡店裡的氣氛,眾多百姓湧了進來,酒肆老板高興的不行,心裡暗暗感謝陽焱。
陽焱並沒有理會更多的東西,徑直地往秦王府裡走去。
由於有黃榜的原因,陽焱並沒有收到阻攔,有專人的人來領陽焱進入,看到如此年輕的道士,沒有人心中生出輕蔑的想法。
不禁讓陽焱感慨到,秦王府果真不一般
。
府內結構十分地複雜,有很多的門和廊坊,陽焱只是跟著下人走,也只知道自己走過很多的門,其他的什麽也不知道。
過了很久,陽焱終於來到了廳堂之內。陽焱坐在廳堂之內,秦王府的下人告知他,稍等片刻,秦王馬上就到,陽焱微微頷首。
閑著無聊,陽焱便看著廳堂。
兩道月洞門將廳堂一分為二,前廳為秦王接待男賓的地方,雕梁畫棟,裝飾豪華,地上鋪大塊方磚,花幾上供養著兩盆蘭花,再具體的也沒有看到了。在沒有主人的示意,陽焱不能亂看,這是禮。
“女廳”在後,是女主人接待女客的所在,梁上無雕花裝飾,古樸素雅,地上的方磚較前廳纖小,花幾上,兩株杜鵑開得正好。
廳堂前有一片大理石路,兩旁為假山,土石相間的假山,形態各為不同,皆如自然之景。山上古木新枝,生機勃勃,翠竹搖影於其間,藤蔓垂掛於其上,顯得極為悅目。
陽焱暗暗欣賞,片刻之後,一位中年男子走來。
陽焱順勢打量,中年男子,身穿素色武袍,頭上也僅用一條發帶束住,顯得有些普通,年齡大約四十多歲,身高大約在一米八一到一米八三之間,體魄雄健不胖不瘦,隱隱有一股雄渾陽剛之氣外泄。
臉龐如古銅一般,五官周正,那一雙銳利的銳利的眼睛,只有真正上過戰場的人才會擁有。
本是英氣逼人,奈何他的面容有些僵硬,板著個臉,看起來像不喜言笑,一雙鷹眼,直直盯著陽焱,就如同一柄精鐵打造的戰槍向陽焱襲來,一股強橫的氣息向陽焱壓來,那是血煞之氣,不知道經歷過多殺慘烈的戰鬥,才能形成如此濃厚的煞氣。
血煞之氣有讓陽焱感覺有些沉重,有些不舒服。中年男子的目光也看的陽焱很難受,但是他沒有離開目光。
秦王秦衝,看著臉色有些痛苦的小道士,卻依舊直直地和自己對視,沒有生出任何害怕的感情,眼睛很明亮,讓人感覺很純粹。
此人心靈純淨,卻也是心氣高傲。
這是秦王對陽焱的第一感覺。
待秦王走進,陽焱向右側稍微移動,稍微屈身行禮,揖手兩次,頭低過肩膀,表示尊敬。
秦王微怔,很快便反應過來。也沒有阻止,此禮他受得起。
這是大周的一種古禮,表示對將軍的尊敬。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了。
秦衝不禁對這個小道士有些讚賞。
“道士陽焱,拜見秦王!”陽焱出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