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甩出不屑的眼神看著眼前舉手投降的叛徒,打趣道:“所以你就被抓到這裡來了?”
劉若君也是毫不在意,她靠在椅背上,雙腳翹在桌上,一副十分愜意的摸樣。
“其實現在這樣也不算太壞,我在這裡有吃有喝,還有能遮風避雨的房子,也不用和那群奴性根深的同胞擠在一起。”
說到這群同胞,白起和劉若君同時低垂著頭歎了口氣。
“隊長你有什麽計劃?”
白起一手叉腰一手撓頭,顯然還沒想出什麽比較有效的方案。關鍵是同胞們深印在心裡的那股奴性實在是太可怕了,劉若君也深知光靠自己的醫術救不了他們。
“哎……”白起歎了口氣,衝劉若君說道:“我不會在這裡待太久,記得我跟你提過的那個貴族丫頭麽,她應該會盡快將我從這裡弄出去。”
劉若君了解的點了點頭,說道:“那麽這裡的洗腦工作就要交給我了。”
“你需要多久?”
“這裡可有幾萬人,雖然我和同胞之間語言相同,但是那幾個守衛也會說漢語,要完全掩人耳目給幾萬人洗腦,風險太大。”思忖了一會之後,劉若據繼續補充道:“而且我聽說還有很多同胞為了得到食物,已經完全投靠了那群看守,變成了他們的耳目。”
白起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反正這是不歸他管。“那就要看你的手段了,如果這事你搞定了!”白起話說到最後突然大聲起來,然後卻又神秘兮兮的湊到劉若君的耳邊說道:“我就送你一個好東西,保證你絕對感興趣。”
兩人商量了一個初步的計劃,白起為了不讓人起疑,同時也為了能最大程度的感染同胞選擇了回到自己的狗洞裡。劉若君將一副她自己繪製的礦場地圖遞給了白起,這幅地圖只有礦坑第一到第五層的區域,更深處的礦坑由於劉若君不負責挖礦所以無法進入。
白起接過地圖掃了一眼,說道:“那更下層的交給我了,我會把繪製完成的地圖給你,你就盡力幫助我們的同胞吧。”
白起起身走到門口,突然又想起了一些事,回頭對劉若君說道:“你看看能不能訓練一下他們,我們以後可能會需要不少士兵。”
第二天的凌晨,白起是被自己的‘同胞’賞了幾個老拳給打醒的。盡管白起釋放出的殺意和銳利的眼神一下子把其在自己身上的人給嚇癱了,但是這不是他應該做的!
他看著從自己身上滾下去的皮包骨,露出了自認為很溫柔的微笑。可是這原本帥氣的露齒笑在對方看來簡直是死神的微笑,當場就給嚇得連滾帶爬的逃走了。
白起將那兩塊布披在身上,跟著其他的同胞走去了工作地點。看著他人高馬大的模樣,白起理所當然的被分配了最重最累的抗石頭的任務。
為了傳遞同胞之間的關懷,白起抓過邊上走過的兩個骨瘦如柴的家夥肩上的擔子,面色從容的走在只有兩腳寬的懸崖走道上。
即使白起毫不在意,但是這段路簡直就是在死神面前跳芭蕾,只要平衡感稍微一晃,裝滿了石頭的扁擔就會傾斜掉進深不見底的山谷。負責搬運石頭的人的手又是和扁擔拷在一起,所以可以說白起這群人的命,都是和肩上的扁擔拴在一起的。
從白起負責的工作區域,要抬著兩簍石頭沿著懸崖峭壁走上二十分鍾,才能到自己這一側的處理碎石的地點。
劉若君站在山谷的最頂部,愜意的喝著茶,看著在山谷內側的懸崖邊緣,
像是螞蟻般成群結隊來回挪動的黑點。 白起一人將三人份的石頭一口氣全都搬到了處理點,將石頭成堆的倒在地上,白起拿起放在一旁的水碗隻喝了一口,就被另一個同胞給一鞭子抽在了背上。
“你這頭牛偷什麽懶,繼續乾活去!”
白起將碗捏了個粉碎,凶神惡煞的轉頭看去。那個監工的被白起嚇住了片刻,隨後鼓起勇氣的又揮出一鞭。
白起‘啪’的一下將鞭子攥在了手裡,猛一使勁就將對方給拽飛了過來。
他掐著對方的脖子,臉貼臉的說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自己好自為之!”
這人被白起嚇得不輕,白起將他松開後他立刻畏懼的跑回了自己的位子。
白起拿著三個扁擔沿著陡峭的道路回去自己的工作崗位,他剛邁出一步,只見自己踩的這條道突然產生了裂紋。龜裂的痕跡從白起的腳底開始,一路延伸向盡頭。
“什麽情……啊啊啊!!!”沿著懸崖的小道瞬間全都坍塌了,白起毫不猶豫的扭斷了連接著自己手腕的手銬,他一手抓著三條扁擔,另一隻手握住掛在邊上用來承接簍子的麻繩。
他就像蜘蛛俠一樣抓著繩子搖擺下了峽谷深處,劉若君一看出事自己也不能坐視不管,直接從懸崖上縱深一躍,跳了下去。
看到劉若君的身影飛下,白起立刻朝她的方向丟出兩根扁擔。
劉若君握住扁擔後將四肢完全收緊身體兩側來增加自己下墜的速度,在這處峽谷有幾千年的歷史,深度也是數一數二的,那十幾個倒霉孩子想要落地還要等個幾分鍾。
劉若君很快速的就追上了兩三個人,手中的扁擔被她當作橫杠插入石壁的縫隙中。自己強健的體魄絲毫不怕這種強勁的反作用力,輕而易舉的就穩住了身形,長臂一撈,三個人就被她掛在了扁擔上,劉若君手刀一揮,三人手腕上的鐐銬也隨之斷裂。
白起的做法就相對更合理些,他抓著麻繩蕩到了那些人的下方,將他們往牆邊一推,所有人就都被撞到了更下一層的小道上,也算是保住了一條小命。
“啊啊啊!!!”遠遠的傳來的慘叫聲一下子就吸引了白起和劉若君的注意,劉若君站在扁擔上,不上不下什麽都做不了。
白起和她雙目對視後點了點頭,毅然決然的松開了握著麻繩的手。
他體重大,下落的速度也遠比那個人快多了,大概過了三個間隙,白起一把握住他的手,將他抱進懷裡。自己離邊緣太遠了夠不到,身邊也沒有任何東西。看著下方越來越近的黑暗,白起將懷中這個少年的頭按在胸口。
“別看。”
就在白起馬上就要墜落崖底的時候,他的胸腔內突然散發出純藍色的光芒,一股風憑空而起,溫柔的拖住了他敦實的身軀,將他緩緩的落到了地上。
“你,你,你……”白起懷中的少年在兩人落地後立刻掙脫開了他的懷抱,驚恐的看著白起周圍環繞著的肉眼可見風陣。
白起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抬起手,看著纏繞在手指上的那絲絲的氣流,仿佛是在對自己說道:“你的潛能,永遠比你想得要多。所以永遠不要放棄,遇到困難就想想暴風雨後那馬上就會到來的美麗景色。”
少年知道白起和其他的那些同胞不一樣, 就算愚笨如他也可以看出白起的命運絕不會只是在這裡搬石頭和曬鹽。
他的雙眼突然流出淚水,伏在地上痛苦不止。
“我不要了,我不要這種生活了,你為什麽不讓我摔死!”少年哭喊著從地上爬起來衝向白起,無力的一雙拳頭打在白起的胸膛,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白起的大手一下子握住他的肩頭,讓他冷靜下來,苦口婆心的說道:“你想不想褪去這個手銬?”
白起一邊說著,一邊當著少年的面將那看似堅固的金屬手銬給扭斷了。
少年驚愕的看著獲得自由的雙手,自己的手上不再拴著扁擔,反而可以自由的移動了?!
“不要放棄希望,每個人的出現都有他的意義,你只要等待著自己命運的轉折點,並為此做好準備!一切都會顯得順理成章。”
“你,大個子,你就是我命運的轉折點,我知道的!”少年突然滿臉鼻涕眼淚的抱住了白起的大腿,哭喊道。
白起挑了挑眉,這小子倒是挺看得透人,有點天賦。
“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名字,這裡的人都叫我二零二二六四,因為我是這個礦坑的第二十萬兩千兩百六十四人。”
白起顯然對這個數字非常不滿意,突然發力緊抓著他的頭髮將他拽到自己面前,說道:“從現在起,你的名字叫……薑伯約!”
少年當然不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麽,也不知道白起是什麽人,但是他的內心告訴他,一定要緊跟面前的這個人,絕對不能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