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城的影子已經隱隱約約出現在了水平線上,白起從錢袋裡摸出兩枚銀幣塞進船夫的手裡。那船夫朝四周寂靜的水面上張望了一下,快速的將錢收進了懷裡,拉了拉腦袋上的兜帽。
白起身材高大,站在平地就可以從馬車的窗戶裡看進去,四位少女正在馬車的被褥裡呼呼大睡。
河面上是濃濃的晨霧,將白起等人的行蹤完全掩蓋住了,在用金錢收買了一戶漁家之後,對方也乾脆的同意了白起的要求。漁船沿泰晤士河一路劃到了三河港口的附近,直接停在了岸邊並沒有入港。
“有勞了。”
“大人別客氣,您都給了錢的。”漁民善意的衝白起低頭撫胸,隨後趕在霧散之前把船給劃走了。白起解開馬嘴,牽著馬車向遠處的城池走去。
還沒到早餐的時間,白起已經拉著馬車來到了城門前,可是在城樓和箭樓上竟然連個人影都沒有。站崗的守衛呢,怎麽這座城那麽安靜,連個巡視的人都沒有?
白起看著緊閉的青銅大門,仔細的在四周觀察了一下。城門前沒有雜亂得腳步,城牆面上也沒有攀爬的痕跡,不像是被敵人偷襲了。
“喂,有人麽?”白起聲若巨雷,城門被他的聲波震得嗡嗡的顫抖,這城門到底是有多破爛?
“什麽,這裡怎麽有人來了?”
“喂,快起來,門外面有人。”
“快把鑰匙拿來!”
“盔甲,給我長槍,把長槍遞給我!”
城門內仿佛陷入了一片混亂,鎧甲碰撞的聲音響成一片。接下來,城門裡傳來齒輪扭轉的‘嘎吱’聲。青銅大門被從裡面拉了開來,已經鏽跡斑斑的城門因為震動不斷的掉落著鐵鏽,看上去殘破不堪。
大批士兵從城門中湧出,毫無陣形隊列可言,只是單純的將白起等人包圍起來。
“你們是什麽人,來這裡有什麽目的?”
白起白了對方一眼,將冊封令掏了出來。
“用你的眼睛看。”
“哼,你們給我盯著他!”
像是長官的人拿著羊皮卷軸看了一會兒,突然臉色大變,狐疑的看了看白起。
“你們給我盯住他點兒。”這人拿著白起的冊封令飛速跑回了城裡,周圍的士兵滿面倦怠的瞪視著白起和他身後華麗的馬車。這群人估計連早飯都還沒吃,臉都沒洗。他們握著長槍的手都在顫抖,有的士兵連盔甲的皮帶都沒扣上,只是掛著甲胄就跑了出來。
過了一茶時間,城裡總算來了動靜。又是一批士兵從城裡走了出來,在城門外兩邊站好,將一個身材消瘦長相猥瑣的人迎了出來。
這人的胸口佩戴著象征騎士身份的徽章,但是那徽章上已經鏽跡斑斑,顯然主人平時懶於保養。男人最惡劣的性格,就是懶。白起十分不屑眼前的男人,渾身立刻殺氣升騰。
這人原本還想給白起一個下馬威,被那雙惡魔一般的眼睛一瞪,氣場頓時垮了。
他強挺起胸膛,頗為艱難的開口說道:“白,白起是吧?”
“你就是這裡的老大?”
“是,是我,沒錯!”這人的氣勢實在是太弱了,這種人是怎麽坐上城主這個位置的?
白起不想在這群蝦兵蟹將的身上浪費哪怕一秒鍾,他氣勢洶洶的說道:“那事不宜遲,我們開始進行交接手續吧!”
這人已經完全拜倒在了白起的氣勢下,他唯唯諾諾的說道:“是,是,這是當然……”隨後他突然抬頭看著白起的雙眼,
想起了什麽似的,渾身顫抖,突然改口道:“這,恐怕,現在辦不了。” “嗯?!”
“這,這,請你聽我解釋!”
白起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猥瑣的家夥:“說。”
“這,現在辦不了,是因為……因為,啊,對!是因為,那個,你的領地,不只是三河。是吧?那,我們這裡只能完成三河城的交接手續。沒錯,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呃,其他領地的交接手續,你得去,去,去,去亞恆都城,叫……叫什麽來著……”
眼前之人被白起盯得發怵,結結巴巴了半響愣是說不出地名。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年紀尚幼,長相白淨的侍從,身體往前一傾,輕聲提醒道:“是伊奎斯垂亞,大人。”
“對啊,對,可惡,誰允許你插嘴了,班博梅德!”這人喝推身後的年幼侍從,再度看向白起,繼續說道:“關於您的領地,你只能在三河城完成三河的交接,其他地方的領地所有權,還需要你去伊奎斯垂亞,和那邊的執政官談談。”
“就這樣?”
“是,是,就這樣。”
這人貓腰點頭了一陣,竟然就把手往前一伸,直指廣闊無際的大平原,竟然都沒想讓白起進城。
白起並不想和他們廢話,看了一眼站在這人身後,黯然神傷的那位年輕侍從。
白起長臂一伸,準確的指向那叫班博梅德的少年,用不容拒絕的氣勢說道:“我不認路,需要個向導,讓他和我走一遭吧。”
那人一看白起要的是平時對自己指手畫腳的班博梅德,毫不猶豫的就點頭同意了。
“這隨便,你既然想要他的話現在就讓他跟你走吧,反正他什麽行李都沒有,直接跟你走就行。”
班博梅德一陣呆愣,還沒從兩人的話間回過神來自己就已經易主了。
“大人,這……”
白起臉色陰沉的看著他,沉聲說道:“什麽廢話都別說,跟我走吧。”
白起把馬車的車門拉開,一手就將班博梅德提溜起來塞進了馬車裡。面對突然竄進車裡的陌生人,眾女不僅沒有驚慌,相反,還頗為好奇的將眼前的小白臉團團包圍起來,好奇的看著他。
“白起,這人是誰啊?”
“向導。”白起隨口回了一句,立刻便關上了車門,不容的周圍任何人往馬車裡看一眼。
聽到馬車裡傳來陣陣女孩子的嬉戲聲,周圍的騎士們饑渴的舔舐了一圈嘴角,用很同情帶著惋惜的眼神看著白起,不住的搖頭。那人賊眉鼠眼一臉猥瑣的踮起腳尖往車裡偷看,卻被白起高大的體格完全遮擋住了視線。
面對白起許許遠去的身影,他氣的渾身哆嗦,咬牙切齒地說道:“該死的家夥,竟然敢對我不敬,還有可惡的班博,就讓這草原把這些愚蠢的家夥給吞噬個一乾二淨吧!”
白起在外面牽著馬車,馬車裡卻是熱鬧的很。陌生的少年看著周圍的各色美女,被嚇得臉色通紅渾身僵硬,反應可愛至極。梅嘉很是自來熟的將這少年抱在懷裡,艾米麗則像是在擺弄洋娃娃一樣,親手取來濕熱的毛巾替他擦拭髒髒的臉龐。
只有十五六歲的青少年,把臉洗淨也是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樣,如果忽視喉結和那簡練的男裝,他長得好似二八年華的女孩子。
“我是阿斯蘭城的城主!……之女,艾米麗,謝爾頓!”
“我是羅多克的無雙劍姬,菲歐拉!”
“我,我,我是白起大人的侍女……呃,不對,是女仆長!嗯!”
“你們怎麽有那麽多稱號啊,那我,我,我是吉祥物,梅嘉是我的名字!”
梅嘉嬉笑著,將自己碩大的胸部擺在少年的肩上,少年何曾被溫香軟玉圍攏過,當場呆傻的不能自已。就在他馬上就要流出鼻血的時候,馬車門突然被人打了開來。
白起雙眼狠辣的盯著他,那道視線讓他如遭雷擊,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慌忙從梅嘉的懷裡掙脫出來,急急忙忙從馬車上跳下來單膝跪拜在地。
“大,大人!”
“名字對你很重要麽?”
“這,名字,名字只是代號……”
“嗯,你別叫那麽娘炮的名字了,從今以後你改名叫竹中。”
“竹,竹中……?”
“有意見麽?”
班博梅德誠惶誠恐的低下頭道:“不,不敢!”
“那上車吧,我們現在出發去伊奎斯垂亞。”又被白起丟進了馬車裡,眾女對於白起和少年之間的對話似乎並不在意。
艾米麗像是大姐頭一樣叉著腰站在被褥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年輕氣盛的少年,說道:“我們都自我介紹過了,你的名字呢?”
班博梅德因為激動而渾身顫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在有生之年遇上這些美麗活潑的貴族小姐,她們中的每一個人身上都透著令他不敢心生妄念的高貴氣質,就連梅嘉都行為在他看來那也是為了貼近他這種下民。
他猶豫了一會,看著面前的艾米麗精致的臉蛋,吞吞吐吐的說道:“竹,竹中……”
艾米麗不由分說的說道:“是剛才白起給你起的名字吧?”
竹中低垂著頭,略顯畏懼的點了點頭。
艾米麗繼續追問道:“那你本來叫什麽?”
“我,之前叫,班博,梅德。 ”
“班博梅德?雖然很好聽,但是,果然是帶了些女孩子氣的名字呢,難怪白起會讓你改名了。竹中,你和竹子一樣瘦瘦的,真有趣,哈哈哈。”
耳邊聽著艾米麗的笑聲,竹中不免生起自卑心理,低下了頭。伊蓮娜心思細膩,而且竹中長相偏向女生,渾身透著一股陰柔之氣,令她心生憐憫。她伸出手,溫柔的按在竹中的肩頭,清脆的聲音像是清晨歌唱的翠鳥一般,說道:“白起大人可絕不是普通人,他可是要做大事的,你以後跟著白起大人,雖然可能會有些困難,但是你放心好了,白起大人會保護好我們每一個人的!”
梅嘉也將翻找出自己喜歡的零食塞進竹中的懷裡,大大咧咧的說道:“伊蓮娜說的可是真的哦,而且白起的手藝超級棒,你只要吃過就絕對再也離不開他了!”
“啊,哦哦。”竹中被眾女生唬的一愣一愣的,大家頓時覺得這個不知世事的小夥子很有趣,都被他單純認真的性格吸引住了。
連菲歐拉雙手環抱胸前,板著一張臉,高深莫測的說道:“白起的智慧和武藝都是超群的,你既然有幸被他選中就要專心致志的侍奉他,學習騎士之道。白起會的東西,遠比你我看到的要多!”
少年心亂如麻的咬著嘴唇,萬千心思匯成一句話:“竹中,這名字也挺好聽的。”
明明才在不久前被對方拐上了馬車,可是與女孩子們交談了之後,被強製改名的小青年竹中,儼然變成了一副戀愛中的少女的模樣,癡癡的看著窗外的那抹高大的身影,仰慕憧憬之情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