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雜草叢生的荒蕪大地上,謝爾頓家的豪華馬車顯得是那麽的格格不入。白起一身迷彩裝甲牽著馬匹走在前面,遠遠看來就像一個稻草人。
白起身後的馬車上,一具纖細的身影穿著酷炫的黑色甲胄坐在駕駛座上,月牙似得長柄薙刀被她靠在肩頭,高高的立在車頂上,反射著攝人心魄的寒光。
“白起隊長,你為什麽要那個小孩子跟著你啊?”
綾耳邊聽著馬車裡不斷傳來的調笑聲,頗為不解的看著走在前面的白起,忍不住問道。
“因為他的眼神。”
“眼神?”綾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將薙刀捧在手裡當成一面鏡子,看著刀鋒上反射著的自己的雙眸,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已經被濃濃的愛意蒙蔽了起來,既不清晰也不混沌。
“好有道理!”
白起像是沒聽見綾的自言自語,繼續說道:“我的那些隊員啊,無論是自願還是被迫為國效力,他們的眼中都有著憤怒和憎恨。他們不會倒下,不會退縮。我喜歡那種眼神,我也有自信將他培養成一個可靠的男人。”
“那我呢?”綾突然問出一句,白起回頭一看那充滿愛心的雙眼,‘噗哧‘一聲笑了出啦。
正在兩人談笑間,滾滾的濃煙突然從一片土坡後升騰起來。白起面色一沉,綾立刻提起薙刀,腳尖輕點,縱身飛躍而去。
白起拉開車門,一眾女生正在給竹中精心打扮,隻把一個青春期少男打扮成了可愛的少女。白起雙目圓睜一陣錯愕,喝道:“你們真是夠了!”
隨後去到馬車後面的行李箱,一邊翻找東西一邊喊道:“菲歐拉,出來照看馬車,竹中來我這裡,其他人待在車裡!”
菲歐拉對於白起的行為很疑惑,卻還是乖乖從馬車裡鑽了出來,白起已經將她的盔甲找了出來丟給了她。
竹中從馬車上一跳,險些摔了個狗吃屎。白起看到他腦門上頂著的發飾,氣不打一處來。一揮手將那些飾品全都擼到了地上,他將找出來的一把馬頭劍塞進了竹中的懷裡。這把劍沒記錯的話是白起在雙子島時,從那個死去的侍衛手裡拿來的,艾米麗同樣把它留了下來被白起帶了過來。
這把劍上沾染著它的主人忠誠無畏的熱血,將這把劍交付給竹中,也意味著白起對他的期待。
“你是這裡唯一的男人,保護女人們!”
竹中雙手顫抖的緊抱住自己懷裡的馬頭劍,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呆滯的用力點頭。
白起回到馬車旁,遠遠的已經看到綾回來的身影了。
“艾米麗,伊蓮娜,你們倆留在車裡,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梅嘉,把那邊窗戶拉起來,如果有任何其他人打開車門,你閉著眼睛呼他一巴掌,知道麽!”
艾米麗和伊蓮娜雖然還沒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全都乖巧的點了點頭,縮進了被窩裡。
梅嘉卻是極度興奮,向白起行了一個他教她的敬禮,有力的答道:“沒問題!”
將車門關上,菲歐拉已經全副武裝完畢,神情凝重的看著遠處的黑煙。竹中則是面色蒼白渾身顫抖了起來,嘀嘀咕咕的在自言自語。綾也已經回來了。
“隊長!”
“發生了什麽?”
“強盜作亂,正在掠奪一片村莊。”
“人數。”
“不到一百。”
“村民?”
“傷亡慘重,無法計算!”
白起拍了拍綾的肩膀,
回頭看了一眼菲歐拉,後者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拍了拍腰間花劍的劍柄。 白起和綾飛速來到土坡上,土坡的後面是小片村莊,數了數房屋,不到二十戶。然而就是這二十戶房屋,卻燃燒著熊熊大火,燃起遮天蔽日的濃煙。
從白起的位置可以隱隱聽到從村子裡傳來的哭泣聲和野獸的嘶吼聲,應該是還有幸存者。
“綾,留幾個活口,其他殺掉。”
“遵命!”
綾立刻化作一團黑煙,融入濃煙中飄向了村莊的方向,白起也開啟了裝甲的隱形功能,向村莊衝去。
在濃煙滾滾的房屋後園,一位風韻猶存的人妻正被一夥長著朝天鼻,大象耳的獸人團團包圍,發出陣陣淒厲的求饒聲。
“不要,不要再來了!救命,誰來救救我!”
“哈哈哈,這嘴巴可真吵,你還不給她堵上!”
“遵命老大,哈哈,臭娘們兒,給老子乖乖含著,看你還有點用也許俺們還會留你一條小命!”
“嗚嗚嗚!救,救我!嗚嗚嗚……”
這群長得像豬一樣的獸人發出舒爽的怒吼和凌虐的嘲笑,絲毫不知死神即將降臨在他們的頭上。
在這夥人旁,還有另一夥人堆,小女孩的哭聲被一群雄性的喘息聲完全掩蓋起來,時隱時現。
“媽媽,爸爸,救救我!”
那個正在挺動圓腰的醜陋獸人一巴掌扇在女孩咿呀亂喊的嘴上,額頭上青經暴起,雙目赤紅瘋狂的毆打著小女孩稚嫩的軀體。邊上的獸人也各自抓起女孩的某些部位,肆意發泄自己的暴行,絲毫不管對方只是一個才十一二歲,還未發育起來的小女孩兒。
就在人群外面,兩具冰冷的男屍倒在地上,一具比較年輕,一具則顯得極為蒼老。兩具屍體上都有著猙獰的大面積撕裂傷,看看那些豬頭摸樣的獸人丟在一旁的大斧,不難猜出這些男人的死因。
同樣的畫面在其他幾戶人家的後園,沒有被火引燃的地方也在發生著,男性全都被殘忍的殺害。只有一些或老或幼的女性,無論美醜,全都被這群獸人強盜團團圍住,發出令人心如刀絞的尖銳哭嚎。
即使面前正在上演著如此的人間慘劇,白起的表情也只是不變的冷酷,仔細的觀察著每一夥人的位置分布,計算著救援之間的性價比。
“看刀!”還不等白起動手,綾的嬌喝已經從村莊的另一邊響起,鮮血噴灑在火炭般赤紅的大地,一名豬頭獸人捂著自己胸口一米多長的傷口,嗚咽一聲倒在了地上。
這群獸人並沒有因為同伴被殺而發出怒吼,相反,當他們看到明顯是女性嬌軀的綾後,立刻爆發出了貪婪的怒吼,朝天鼻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連斧頭都忘了拿,胯間猙獰的大棒晃來晃去的衝向綾。
綾纖細的身軀宛若遊龍,身上和抹了油似得,獸人完全抓不住她。而綾每一次轉動薙刀,都會帶走一個獸人的性命。
一個獸人挨了一刀,被卸掉了半截手臂,立刻吃痛著翻滾到牆角,拿起了破損嚴重的板斧。其他獸人竟然將他攔了下來,大吼著:“靠,那麽美的娘們兒你還舍得砍,信不信頭領把你丟進大鍋裡煮了。”
“對啊,當然是活捉她送給頭領,要是頭領心情好,說不定還讓咱們兄弟也輪乾她幾回呢!”
那少了半截胳膊的獸人懊惱的丟下斧頭,忽然抄起邊上的一根粗大的木樁,大喝道:“不能砍死,老子砸暈她總行了吧!”
“這行……”
“是啊,快,抄家夥!”
剩下的數十個獸人立刻轉身,從柴火堆裡拿起各種大小的木樁或燒火棍,一股腦的朝著綾身上砸了過來。
對方來勢洶洶,綾也毫不退縮,面對朝自己腦門砸下的數十根木棍,依然舉起長柄薙刀想要格擋。
綾隻感覺到眼前有一道銀色的線劃過,隨後視野裡頓時變得一片猩紅。在剛才那一瞬間,有至少十二名獸人,因為站成一排而被白起乾淨利落的一刀全部解決了。
“他娘兒的,你又是什麽人,俺們可是煙霧山的匹格部落,你們想死了麽!”
白起並不答話,手中武士刀左劈右砍,如入無人之境。白起比起綾更是殺伐無度,嗜血成性,每一刀下去,不求將對方殺死,只求讓對方缺胳膊少腿,爆發出懾人的慘叫震懾周圍的獸人。
村子裡的敵人一下子就被白起吸引了過來,面對一個個膀大腰圓的獸人,白起手中的武士刀和綾的薙刀,已經變成了兩部可怕的絞肉機,刀刃所過之處血如泉湧。
兩人殺了一陣,終於只剩下最後一個穿著皮衣的肥胖獸人躲藏在牆角裡。其他獸人都光著膀子,就他穿著皮衣,顯然身份不同。
白起將刀上的鮮血一揮而淨,向綾說道:“你先去查看幸存者。”
“遵命。”
白起一腳踏在他的肩膀上,腳部裝甲沉重非常,清脆的‘哢吧’聲傳來。“嗚哇!!!”對方一聲慘叫,拚命的想要挪開白起的腳,可是任憑他如何用力都無法撼動白起分毫。
“喂,你聽得懂我說的話麽?”
“聽,聽得懂,爺爺,饒俺一條命啊!”眼前這個豬頭人毫無節操可言,爺爺祖宗的喊著白起,只求能活命。
“你是哪裡來的,你們有多少人,領頭的是誰?”
“這,這,爺爺,啊啊!先生,你,你一下子問那麽多問題,俺跟不上……喔喔喔!”
白起不跟他廢話,腳上一使勁,對方立刻就松口了。
“俺們,俺們是從煙霧山來的,麥,麥考特部落的匹格族。山上有五百多號匹格壯丁,是這一帶最強大的比蒙部落。俺們的老大是豪豬麥考特!”
“回答得很好。”白起松開了踩住對方的腳,對方奇怪於白起的行為,眼中的懼意更甚,摟著被踩斷了的肩膀竟然不敢轉身逃命。他作為比蒙的動物感官明確的警告自己,他是不可能逃掉的!
白起看了看四周一地的豬肉,確定只有眼前一頭豬了。
“我放你走,你回去後替我向那個麥考特帶個話。”
“您,您說……”
“歸順我,我將你們全部編入正規軍,赦免你們之前犯下的種種罪行。一旦否決,我保證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這?!”對方哆哆嗦嗦的看著白起,完全不敢相信這男人竟然會讓自己傳達這種話。
“有問題麽?”
“不,不,不敢!俺,俺這就去傳話。”
“嗯,順便再說一句,你們既然在煙霧山,過幾天我會去親自拜訪,到時候再給我答覆。”
“是,是,是!”
那肥頭大耳的背影以奇跡般地速度消失在了地平線上,白起轉過頭,綾已經將全村剩下的活人,十六名婦女集結了起來。這些女人全都衣衫襤褸,身上滿是被那些獸人施暴過後的青紫痕跡,有些女性兩腿間還在滴著白濁的粘液, 雙目無神,只是呆滯的跟在綾的身後聚到了一起。
“有男人麽?”
“全死了。”
“哼……”
白起走到一對看起來還算清醒的母女面前,蹲了下來。雖然面前的男人皮膚泛黃,長相也很奇怪,但是對方很明確是個人類。母女二人還沒有從剛才的獸行中回過神來,白起就伸出大掌。母親下意識的抱著女兒向後跌坐下來,想要躲到綾的身後。
“隊長,怎麽辦?”
“綾,你陪著她們待一會兒。”
“遵命。”
白起已經漸漸的摸索透了風暴之心中的魔法,周圍的狂風隨白起的心而動,立刻轉起一股颶風,將周圍熊熊燃燒的火焰頃刻間全部吹散。
白起進屋搜索了一番,找出了大量還可以利用的東西,糧食,衣物不等。白起讓眾人換上完好的衣服,女人們仿佛機械一樣僵硬的穿上粗糙的麻布衣服。
白起拉出兩輛拉柴的貨車,把所有可以使用的鍋碗瓢盆鹹菜醃肉裝上車。白起則一手一輛拖著兩輛木車,綾引導著女人們跟在後面。看到這些可憐的女人的模樣,女孩們雙眼像是斷線的項鏈,淚珠稀裡嘩啦的掉了一地。
“白起,她們是……?!”艾米麗和伊蓮娜立刻下了車,安慰這群剛剛才從滅頂之災中幸存下來的可憐女人,菲歐拉卻一臉怒容,憤慨的站在白起的面前質問道。
白起的臉色也不好看,他緊繃著嘴角說道:“被附近的獸人強盜襲擊了,我已經暫時把他們擊退了。可是……為什麽亞恆的土地上會有比蒙的強盜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