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草原上實則危機四伏,眾人都以確認了這一點。菲歐拉全副武裝,劍不離身的坐在駕駛座上攥著馬車的韁繩。艾米麗和伊蓮娜與那些女孩兒們年齡相近,白起允許讓那些受驚過度的少女們上馬車,由她倆陪著。
梅嘉和白起各拖著一輛車跟在馬車後面,綾則杵著薙刀,領著那些婦女跟著大家。
自從白起經常要孤身一人呆在馬車外面之後,他就允許綾可以隨時現身陪伴他。在白起看來和自己有了關系的綾已經是他的伴侶了,等他可以平穩的思考以後的日子,他理所當然會承擔起責任,娶綾做他的老婆。
雖然白起心裡是那麽想的,做事也一副光明磊落的樣子,菲歐拉和伊蓮娜卻是一邊忙著手頭的事,一邊關注著這個高大的男人。看看與白起配合默契,深受他信任的綾,她們倆都在為自己無法理解白起的心思而感到懊惱。
女人們因為腳上乏力漸漸的跟不上隊伍,白起心中不忍,便讓她們坐上了牛車。拉車的畢竟是白起自己和梅嘉,他倆都力大無窮,十幾名婦女平攤開的分量還不至於讓他們感到幸苦。
這下子行程也快了不少,因為由菲歐拉駕著馬車走在前頭,也就由她來領路了。照著地圖,應該在今天就能走到下一個村子。
正午時分太陽正是最烈的時候,明明已經到了秋末時節,愣是把白起曬出了滿頭大汗。這片荒蕪的土地雖然蘊藏危險,但是天氣卻是出奇的好,天上一片雲彩都沒有。
白起看著天上火紅的太陽,如果這片土地的氣候總是那麽好的話,只要大家盡心耕耘,不久之後這片長滿雜草的平原自會變成萬頃良田。一思及此,白起不僅覺得未來的道路變得平坦了些,嘴角也上揚起來。
“大哥哥……”背後突然有一隻小手壓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塊被洗到蒼白的手帕從身後伸了過來,擦拭起了白起臉頰上不斷滑下的汗珠。
白起回頭看向那個給自己擦汗的小女孩兒,白起身高奇高,那小女孩兒站在車上,用力踮著腳尖,吃力的給白起擦汗。白起心中一暖,彎下腰讓她動起來方便一點。
“謝謝你,小丫頭。”
“媽媽說,被別人幫助了要道謝,謝謝大哥哥拯救我們。”看著不久前才慘遭凌辱的小女孩兒一臉迷茫純真的模樣,車上的婦女們又嚶嚶嗚咽起來。
“白起,前面有一片村莊!”菲歐拉站在馬車的駕駛座上,馬鞭直指前方。
白起側過頭往前看去,陣陣炊煙從那片村莊升起,應該有些人煙。
“綾,去偵查一下,沒問題的話就尋求他們的幫助。”
“遵命,隊長。”綾手提薙刀,鬼魅一般的身影瞬間便失去了蹤跡。
菲歐拉完全沒想到白起竟然會立刻決定讓綾去,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俏臉憋得通紅的坐回了駕駛座上。
“大人?”
“嗯?”白起看著原本坐在馬車頂上,負責警戒的竹中。
少年吃力的從高大的馬車上下來,快步跑到白起的面前。喘了兩口粗氣後說道:“大人,前面的是我的村子,裡面還有一座寺廟,請讓我去吧。”
白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你聽過兵貴神速麽,機會可是稍縱即逝的,你來得太慢,機會已經飛遠了,等下一次吧。”
白起乾脆的拒絕了竹中的提議,正如白起想的一樣,竹中這孩子很聰明。他垂頭喪氣的爬回了馬車上,但是不多時,便雙手握拳好似決定了什麽,
雙眼中的火焰也燃燒的越發明亮起來。 大家又往前走了二裡地左右,前面的村莊裡隱隱傳來嘈雜之聲,村子口塵土飛揚起來,二十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跟在綾的身後跑了過來。當他們看到這輛華麗的馬車和後面跟著的兩車婦女,還以為白起等人是壞人。
“你,你們是捕奴團的人麽?!”
“豈有此理,那麽多女人,那是鄰村的婆婆,和她兒媳!”
“這荒原上怎麽會有那麽華麗的馬車,肯定是捕奴商隊的人。”
“大家別輕饒他們!”
周圍的人群們突然群情激奮起來,振臂高喊著:“從馬車裡滾出來,你們這群可惡的奴隸主!”
菲歐拉看到這群暴民激憤的模樣嚇了一跳,倉促的摸出了花劍,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綾也雙手握住薙刀,擋在白起面前。
在馬車裡看到這一幕的艾米麗不由分說的推開車門,踏著階梯走到地上。
小姑娘美麗的容貌和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立刻讓這群人安靜了下來,可是也只是一時而已,看到艾米麗嬌俏的模樣,這群人反而更加憤怒。
“就連那麽年幼的孩子都帶來捕捉奴隸麽,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混帳,殺了這群泯滅人性的家夥!”
艾米麗也火氣起來了,叉著腰直指眼前這群人,怒喝道:“可惡的賤民,你們竟敢辱罵羅多克的貴族!”
“哈,果然是羅多克的走狗,可惡的商人!”
“整天就知道騙取我們的錢財,殺了我們的父母兄弟後就逃了!看看原本的亞恆現在都變成了什麽樣子,這都是你們羅多克人的錯!”
“燒死他們,燒死羅多克的瘋子!”
周圍的民眾反而被艾米麗刺激的越發憤怒起來,白起冷眼看著這群一無所知的普通農民。能讓本性質樸閃亮的農民爆發出如此可怕的怒火,羅多克的掌權人真是令人唾棄!
白起一雙鷹眼看向了趴在馬車上不敢動彈的竹中,白起當然可以自己出面解決衝突,但是不讓這小子承擔點責任,完成一些考驗,他永遠長不大。
被人凶狠的一瞪,竹中渾身一抖,向自己身後一看,雙眼筆直的和白起的眼睛撞在一起。
“咕咚……”竹中吞咽了一口口水,鼓起勇氣從車上爬了下去。
“哈拉斯哥哥!”
稚嫩的聲音從馬車上傳來,那聲音對這片村子裡的人來說是那麽的熟悉。
一馬當先站在眾人前面的年輕人難以置信的看著從馬車上爬下來的身影,驚呼道:“班博梅德小弟!你,你怎麽和這夥人在一起?”
竹中連滾帶爬的從馬車上摔倒地上再爬起來,急匆匆攔到兩方人馬之間,伸手擋住哈拉斯的胸口喊道:“哥哥你搞錯了,她們不是壞人,是鄰村被強盜襲擊了,這些婦女都是白起大人救出來的!”
“什麽?!”眼前叫哈拉斯的男人明顯不信,周圍的農民也橫眉倒豎,怒氣衝衝的看著對面人群中唯一的那個男人。
車上的女人們這才搞清楚形勢,原來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被人誤解了。
女人們報恩心切,紛紛拖著還酸痛著的身子,從車上下來,跑到這些農民面前嘰嘰喳喳的解釋起來。
在確定了這些女人沒被白起洗腦,而所有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之後,這些男人一邊為這些女人的遭遇感到痛苦落淚,一邊也為自己誤解了白起等人感到羞愧。
哈拉斯走到高大的白起面前,突然下跪,淚流滿面的說道:“非常對不起,大人你竟然和那些殘暴的強盜戰鬥,還救下了那麽多婦女……是我們蠢,是我們傻,都是我們的錯,竟然會冤枉大人!”
‘啪啪’的耳光聲極為響亮,可見哈拉斯是真心懺悔,其他的男人也紛紛留下羞愧的淚水,打起自己的耳光,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減輕他們對白起的愧疚之情。
白起面色冰冷,心裡卻是被這群農民感動的幾近落淚。他一吸鼻子把淚水憋了回去,大掌一伸輕松的將眼前年輕的小夥子從地上提溜起來。
“別說那些沒用的了,我們大家都累了,你看在這些女人的面子上,給我們提供休息的地方吧。”
“這是當然,當然!大人請去我們的村子裡,現在正是吃飯的時候,村子裡家家戶戶都有熱飯!”
衝突解除,雖然艾米麗等人還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但是這些淳樸的農民們卻已經放下了敵意。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們紛紛上來負責拖車,婦女們也坐回了車上。艾米麗等人自恃高人一等,當然也不會小肚雞腸,在下民面前貴族有義務彰顯自己的大度和慷慨。
白起看著視線中越來越大的村莊格局,不免向一旁拉車的哈拉斯問道:“你們村子裡有多少人?為什麽好像就你們這一塊地方安定一點?”
“哦,我們村子裡有六百多戶人家,男人有三百人左右,女人們也有兩百多人,其他的都是些半大點的孩子。班博他應該和大人說了村裡有座寺廟吧?那寺廟裡有個男人,好像是,呃……”
邊上的竹中看哈拉斯卡殼了,立刻接茬道:“和尚,那個男人說自己是和尚,好像是什麽菩薩啊,哦,對了,是佛教!他說自己是和尚,信佛教。”
哈拉斯不滿的拍打了一下竹中的後腦杓,自己緊接著說道:“那個和尚會一種叫做‘功夫’的東西,他當時來村子裡的時候我們還只是個一百多戶人口的小村子。有一天強盜來搶我們的收成,那和尚剛吃飽飯,一拍桌子就跑了出去,用拳頭和腳就把那幾個大塊頭的強盜打翻在地了!”
哈拉斯越說越興奮,甚至還用手腳比劃了起來。竹中似乎不知道這些事,看的津津有味的。
白起看著眼前的少年興致勃勃的模樣,配合的點著頭,心裡卻是翻了天。這裡好像也有一個穿越的人,而且還是個武僧?白起心裡各種調料拌在一起,五味雜陳。
哈拉斯繼續說道:“哼哼哈嘿!他一個人就把那些強盜打炮了,村裡的老爺子當場就給他跪了下來,求他教我們這些小夥子功夫,讓我們能保護自己。那和尚也是個有義氣的好人,當場就答應下來。村子裡的人還專門給他建了一座寺廟,我們這些人每天就在那寺廟裡練功,現在周圍已經沒幾個強盜部落敢來欺負我們了!”
白起一邊微笑著點頭,一邊問道:“那和尚叫什麽名字?”
“哦!”哈拉斯突然拍了下腦子:“說起來,那和尚也和大人你一樣,是黃色皮膚的呢,頭上都是黑色的頭髮茬子。他好像是叫……叫……他名字好難說啊,像是叫魏……大隻,大個……勇氣,魏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