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哪裡還有屍蠍的隊伍,它們陣型全亂,水裡螫不到我們,後面跟上來的屍蠍全部從洞壁上爬了過來,密密麻麻猶如發絲,哪裡還看得到洞壁上的石磚,全是一隻隻發光的眼睛,還有踏踏踏的腳步聲響,讓人眼花繚亂,一陣的雞皮疙瘩滿身而起。
速度之快,不出半分,屍蠍們已經臨近身子,周圍都被爬滿,眼看就要跟上來的時候。
“走啊!”吳大生擰著我的手臂往洞外使勁一扔,借著水力猛然衝出水洞。
“啊……他奶奶的。”兩隻屍蠍趁機咬出他的小腿,彎刀似的嘴巴死死扎進肉裡,吳大生兩次甩腿都甩不下去,活生生的像從肉裡長出來,兩者已經融為一體。
“吳哥。”看他吃痛的模樣,我爬上去,但被吳大生一掌推了出來。
“走開。”一聲怒吼,眼看後面的屍蠍即將全部爬滿他的身子,吳大生放棄掙脫,撲著水面兩腳一躍,縱然從裡面跳了出來。
“快,快把腿伸出來,我給你把它抓下來。”我跑到他的身邊著急的吼,如果讓屍蠍放毒進去,那麻煩就大了,吳大生也不敢怠慢,迅速躺在側面伸腳,可在這時。
咬住他腿的兩隻屍蠍竟然自己松了口,隨著洞水落到下面,又開始先前的姿勢走動起來,優哉遊哉,好生愜意,若無其事的再往洞口而去,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什麽情況?”我和吳大生同時一驚,再看洞口,洞壁上的屍蠍也全部落到水中,重新排好隊形,優哉遊哉的繼續前進。
“這些家夥是在逃離這裡還是準備去什麽地方嗎?”它們一出洞口就不再攻擊過來,難道是在逃離這裡?
心裡一想,這裡能是什麽地方,竟能讓屍蠍逃離,放眼去看。
“我草。”不知道這是在暗罵還是驚呼,我們出來的洞口只是冰山一角,水洞連著一條溝壑,就是我們現在站的地方,和水洞同寬,可是四周。
“這……這是墓?還是洞房,還是……只是個洞?”吳大生仰頭張嘴,不敢確認,我也驚呆了。
這是個菱形的空間,共有六個面,形如側立的一個正方體,挨著地面的兩個面是一塊塊偌大的石磚,沉重結實,凹凸不平,表面痕跡累累。
另外懸空的四面,每一面都插著桌子大的方形石根,每一根的端頭都刻著一張面具,個性獨特,猶如川普當中的變臉,又像是神話中的牛鬼神蛇,還有的凶神惡煞,勝似門神。
六個面組成的空間中,我和吳大生在最低點的溝壑,仔細去看,每一面的鏈接之處都有一個溝壑,只是它們在上,並沒有水。
我們前後,是挨著地面的兩個立面,形成一個斜坡,後面的坡頂斜擺著一張桌子,紅木製作,格外嶄新,桌子上還擺著茶具,邊上是紅木椅子,而在桌子後方,緊挨著懸空的另外個面,擺著梳妝台,還有銅鏡。
前方的斜坡中段,擺著一張紅床,跟著斜坡一起傾斜,卻沒有一絲滑動的痕跡,仿佛這裡的一切都是被固定的。
紅床樣子奇特,岩石做,猶如棺材之身,中間凹陷,放著棉絮,邊緣刻著細紋,做工精美,猶如打造的石磨,周圍搭著紅色輕紗,紅床上面,此時正躺著三個人,只是被紗遮擋,只能朦朦朧朧的看到些許身影,水洞裡的香氣也是從床上傳來。
頭頂之上,沒有什麽漂浮的女人,裡面也沒有落入水中的臘肉,更沒有徐楠月和韓若璃,只是一條條的紅布,布上畫著奇異的符號、山景、還有符咒。
有些看著像字,跟石磚上的鑽洞子類似,我不認識,但是上面的符咒我知道,這是道家通用語:“煞王急律令”。
在道法之上,我跟爺爺曾經待過一段時間,因為區域的關系,所以很多道法也有差別,但是萬變不離其宗,像常人用的符咒“大將軍在此、赦”、以及“急急如律令、開”等諸多咒語符文,這都是生者用在死人身上,以保投胎和平安,以及驅魔鎮邪。
而煞往急律令,是活人用在活人身上,保他不死,如果去世,便是保他不腐,靈魂不被驅逐勾走,永遠存在死者的身體當中,渴望有天再次醒來。
可傳說的中黑暗無常哪能任憑常人逆天改命, 人死之後,必回地府報道,在分配幾層地獄,最後投胎轉世,如果想要保持靈魂在身,那就必須有邪魔坐鎮,以此來保護死者的靈魂,而這邪魔,便是符中的“煞王。”
周邊石根上的面具雕像,恐怕也是煞王的手下親系,不僅如此。
在挨著地面的斜坡兩邊,立著一排威猛的兵俑,它們猶如秦兵,氣勢浩蕩,跟廊亭上的不同,這些兵俑穿的都是盔甲,鋼鐵製造,足有一股皇家氣息,左右兩邊各兩排,加上兩個斜坡,總共四排。
它們和廊亭上的還有不同,這些家夥有血有肉,外面沒有黃土,而是被盔甲直接包住身體,圍了個水泄不同,只露出一雙眼睛,還有腐爛只剩骨頭的雙手,手上抓著盾牌和矛,栩栩如生,十分瘮人。
個個高大威猛,要是放在死前,他們恐怕都是歷經沙場的勇士。即使死後,那股強悍的氣息仍然銳不可擋,壓得人喘氣都覺得難受,仿佛被它們呼吸出來的氣息壓下去一般,非常震撼。
由遠處看,再看整個空間的布局,六面菱形之狀,除了地面,其余的都是凹凸不平的石根,形同一處岩洞,可是裡面的紅色裝扮,不管是用品還是床具,以及上面掛的布條,無一不是在透露著一股歡快的喜慶,不是洞房又是什麽。
可是結合全部來看,此處空間亂而有序,菱形偏圓,它的石床上面雖然有紅,可是結構是口棺材,又像是處墓室,具體是什麽。
吳大生仰頭回神,大口一聲哉呼:“這他嗎……是處玲瓏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