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爺爺犯了難,春節後二兒子一家也是滿臉不痛快的回了縣城。臨行前,他那兒媳婦擱下一句話:、
“爸呀!您這兒子在外放了快二十年,您該收回來暖暖他的心啦。”
這軟刀子傷人呐!怎麽就是我把兒子放在了外面呢?當年下鄉,是社會大環境所致,而不能回春城,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女人怕我兒子回了城就不要你了!舅爺爺想到這裡,心裡一陣氣苦。等二兒子一家走了後,天天想著這個事情,就攢下了心事。
看舅爺爺跟我講述的神情,就知道老人家不過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傾訴的對象而已,沒想過要我真正去幫忙辦事。按常理來說,我一個來自外省的大學生,到春城不過半年的時間,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幫忙辦到這遷移戶口的大事。
我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開始的時候,想到自己頂多就跟那市公安局的幾位辦案警官打過交道,確實可能幫不上什麽忙。但到了宿舍一琢磨,突然想到,我還真的有可能幫上忙:即使覃副書記不徇私不幫忙,找找唐姨,應該會幫我個忙吧!
回到宿舍,午餐間隙,我翻了翻報紙,看到一張套紅的《滇省日報》上,刊登了一張覃副書記正在做報告的照片。我再細一看,哈哈,年前的省人代會,覃副書記在黨內還是副書記,可行政職務上,赫然已經是滇省的省長了。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像覃省長,放在古代,已經是封疆大吏,一品大員了,就是現在,也是管轄這西南一省的省長,應該是貴不可言了!但家中獨子卻偏偏是個不安生的主,自找絕路,掛了!這就是命中損祿。
幫覃省長和唐姨找回他們兒子的屍骸後,我再也沒有去找過他們。期間唐姨還托校辦的人給我帶過東西,以示感謝,但也沒有再見過面。這次舅爺爺兒子的事情,看來只有直接找上唐姨和覃省長,才能有解決問題的希望。
有想法,就立即行動。肯定不能直接去省委大院找人,我就是進去了,說找覃省長,人家也不會相信的。只能順著唐姨托人帶禮物給我的那條線,才有希望將我要見面的請求傳遞上去。下午,等校辦的人上了班,我找到了與我聯系過的那人,說明了來意。
這人倒也熱情,二話不說,就抓起電話幫我聯系了省委辦的人。就這樣七拐八拐的,還真的聯系上了唐姨,約好明天晚上到省委大院的家裡一起吃晚飯。
從校辦出來,那位幫我聯系的工作人員對我態度又熱情了許多。人就是這樣,所謂“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他一見我不但能跟新晉省長夫人聯系上,而且還能被約好一起吃晚飯,對我態度不大幅熱情才怪呢!
出門的時候,我心裡雖然十分高興,但還是比較冷靜的,規規矩矩跟這位工作人員非常客氣地表示謝意,弄得他還連連說:“不用、不用謝,今後還有什麽事情,盡管來找我。”
回到宿舍裡,面對的還是一頭扎在書海中的和申和又黑又瘦嬉皮笑臉的恩昆泰,其他兄弟們不約而同地端起了老生的架子,都賴在家裡不想來。
剛回到宿舍的第一天,我也不想立馬玩失蹤,但又百無聊賴。躺在床上翻著那些線裝古書,思索卻魂飛天外,不經意間就想起了楊贇。對,去女生宿舍看看,楊贇來了沒有,要是來了的話,可以一起吃個晚餐什麽的。
合上書本,翻身就起,弄得恩昆泰嚇了一跳,抱怨道:“兄弟,你的動作幅度小一點好不好,
心臟不好的人,會被你嚇倒去。”我不置可否,笑了笑就出了門。 只是到了女生宿舍門口,遠遠的看到一個女生好似楊贇,和一位男生有說有笑地走向西門那一邊,明顯是去西門那邊吃飯去了。
我以為是眼神不好,看錯了,腳下稍稍運力,很快就跟到了兩人後面,這下確認了,眼前這簡單梳著個馬尾辮、青春活力四溢的姑娘就是楊贇。而身邊這個男生倒也長得英俊,高高的個子,穿著打扮也不俗,雖然只是個背影,但我可以認定這一定是個帥哥。
完啦,我心中悲歎一聲,來了個“緊急刹車”,穩住身形。 落魄地閃到西門旁的大樹下,心裡想著古人之言:花堪摘時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誠不欺也!
當我在兩位姐姐的思想工作之下,想通了的時候,這朵鮮花眼巴巴的就要被別人摘去了。雖說一直是在拒絕這楊贇的,但我也是一熱血方剛的大好男兒呐!左擁右抱的那點花花心思,怎麽可能沒有呢?看來這付心思,暫時是實現不了了。
我無意苦爭花,前一段落花有意,可我流水無情,等我有情的時候,花卻要遠去了。悲哀啊悲哀,我的心神受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打擊,但望著那兩個遠去的背影,我只能無可奈何地接受這現實。這個時候我要是衝上去橫插一竿子,那與死去的秦天一在咖啡廳裡羞辱我又有何異呢?
但碰到這樣的事情,不落魄一陣的男人就不是正常的男人。回到宿舍,拿起一本歷史地理的大家——譚其驤老先生的著作,裝模作樣地看著,但到底看了一個字沒有,我自己也說不清。
幸好晚餐之後,同室兄弟們陸陸續續的返回來,不時有熱情招呼,琳琅滿目的各種地方特產變戲法一樣拿出來,多少衝淡了我的落魄心理,強顏歡笑著與室友們打著招呼。
最後一個來的是老王,此老夫子到的時候已經是午夜時分,是我幫他開的門。他奶奶個熊,真的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跟在老王后面的,竟然是個靦腆的小女生。然後他們又偷偷地上了一個床。老王的鋪位與我在下鋪相鄰,他在我耳邊悄悄地說:
“兄弟,我知道你口風緊,你千萬不要跟他們講這個事情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