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是個謹慎的人,兩個人就在床上摟在一起睡了兩三個小時,不等天亮,就一起出了門。事後,我問過老王,他嘿嘿笑著,也不隱瞞:
“我們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高中時候她就跟了我,在另外一個市讀了個大專,這次來春城,不過是跟我過來玩玩,那晚實在找不到地方睡覺了,大冷的外,隻好偷偷摸摸回宿舍。兄弟,你夠義氣,沒泄露一點訊息!”
看著老王那副志得意滿的小模樣,我心裡不由又感歎一句:咬人的狗不叫。像我這種顯露在外的人,楊贇來找過我幾次,讓這個樓道裡所有的同學都以為我們在戀愛,可實際上卻並不是這麽一回事,昨天楊贇與那男生言笑晏晏邊走邊談的背影,給了我當頭一棒,有點苦澀的感覺。
第一天上課,就是英語課。為了提高英語四級的通過率,學校發了狠,聽說全校的大一大二學生的英語課已經超越了專業課,成了第一重點。如果不是我們這英語老師長得漂亮,又溫柔可人,特別是一個手橫過胸前,端著另一個拿著英語書的手,客觀上起到了端起胸前“凶器”的效果,那感性而清純的形象,不知迷倒了多少熱血男兒們。
否則,班上男同學們對更多英語課的怨言,會更多。說句老實話,作為一個男生,我也喜歡英語老師的課。只是師生之大防,讓我只是喜歡她上課而已,再也沒有其他想法。
對於一向認真聽講的我來說,第一天的課很快就過去。為了赴唐姨的晚餐之約,我這個一向不怎麽講究的人,還是特地講究了一下,穿上了過年新買的衣服。以前覺得穿著打扮無所謂,可讀了大學之後,才知道在正式的場合,穿得正式些,不僅僅是自己的感覺,而且是對別人的尊重。
收拾妥帖了,才邁步出門。坐在床上的蘇三節,怪裡怪氣地拉長聲調:“公——狗——又發了情啦!”惹得身後宿舍裡一片哄笑聲。我返身躍起,啪的給了他額頭一下,笑罵他:“你不要卵彈琴,我這是去見長輩,不像你整天沒卵事坐在床上,就會尿床!。”
省委大院離滇大也不遠,過了翠湖公園,沿著西昌路一路向南,來到西壩路口上,就能看到站崗的武警。第一次到這種權力機關的大院,我不敢造次,還是規規矩矩地等著約定的時間,由唐姨派出來的人把我帶進去。
在一棟獨立的小樓門口,唐姨微笑著迎接我。這青磚小樓外面看起來挺樸實的,但進到裡面,只是木製的全套家具,能讓人感受到一種低調的奢華,無不是隱隱暗香的檀木、楠木打造。
唐姨看來還沒有完全從喪子之痛中恢復過來,言笑間,總能感覺到一股由衷的悲傷,這樣的哀傷,是無法假裝出來的,而是心底裡最真實情感的流露。
“修業,你覃伯伯現在新當選省長,事情忙得很,今晚就不能來見你了。”
唐姨熱情地拉著我坐下,說出來的話,一方面拉近了我們的關系,直接就讓覃省長成了我的覃伯伯,同時又解釋了他不能見我原因。這就是說話的水平,這就是一種歷練之後才能得到的能力,我自認為這方面的能力還有很大欠缺。
閑聊了一陣,晚餐之前,我還是沒有忍住,十分誠懇地對唐姨說:“我這次是有一件事情,想請求唐姨幫幫忙的。”
“你盡管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幫你。”唐姨毫不含糊,爽快的表態。
於是我將舅爺爺與我的關系,以及二表舅的情況告訴了她,
請求她幫忙,看能否將那二表舅一家的戶口遷移回春城。唐姨聽了,沉吟了一下。但很快臉色輕松地說: “我給老覃講講看,你那二表舅的戶口遷轉,應該問題不大,畢竟這是當年的歷史遺留問題。只是他老婆兒子的戶口遷轉,難度就大了,但也不是不可能。我自己的弟弟,當年也是這種情況,千辛萬苦才回了城,我理解這些曾經的知青們的心情。”
既然唐姨這麽爽快的答應了,起碼二表舅的戶口遷移沒問題了,我此行的目的也就達到了。晚餐時,又進來了個長得高高瘦瘦的女孩子,稱呼唐姨為“大姑”, 眉目之間,與唐姨也有幾分相像,俗話說:侄女像姑媽,我一看就確定這是唐姨的侄女。
唐姨接了自家侄女進門,見她一臉詫異地看著我,馬上就做了介紹,還告訴她:
“我以前就跟你講過的,滇大的修業。是湘省的老鄉,你弟的事情,他也是出了大力氣幫忙的。”
說到自己的兒子,唐姨語氣低沉起來,也許是觸動了傷心事情,眼圈又紅了。他侄女見狀,趕忙哄著她。此時,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好,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但唐姨很快從情緒中脫離出來,又指指緊靠著她的女子告訴我:“她是我娘家侄女,名叫唐倩,比你大,現在滇省師大讀大三,你叫她倩姐好了。”
“倩姐好!”我脆生生地叫了一聲,在這樣差不多年齡的女孩子面前,我倒還可以應付。這一聲出口,眼前這高瘦而又打扮樸素的女孩子聽了,展顏一笑,檀唇輕啟:“小弟,你好!”並大方地伸出潔白如玉的手。
就在這輕笑之間,我似乎看到了一種蘭心蕙質在裡頭,不由感歎,世間之人、之物,其最美好的一面,不是表現在外的那些,而是一種最基本的質素。眼前這剛認識的倩姐,就屬於這一類。外表打扮十分樸素,可這一顰一笑之間,讓人感覺十分舒坦。女人呐,既要有先天的內質,也需要後天的修養吧。
有了唐倩,晚餐的氛圍就更加溫馨自然起來。唐倩雖然大我兩歲,但也算是同齡人,而且滇省師大的女生們對滇省大學的男生有天然的好感,言談交流起來,唐姨暫時被擱在了一邊,插不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