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傾斜的台階有十多步,洞道又矮又窄,幸好我不是那種高大型的身材。洞道中不時踩到死老鼠的乾癟屍骸,這裡似乎成了老鼠們的地下黃泉路。
又走了十幾米,發現沒了路,洞口又被封住了。我仔細查看了一番,發現這裡倒沒有什麽機關。很簡單,封閉洞口的石板上好像有個圓形的小洞。我拿著手電往小洞裡照看了一下,發現最裡面有個拉環一樣的玩意兒。只是洞口太小,可以方便老鼠們出入,但我的手無法伸進去。
到了這裡,我一點都不急了,加上洞道剛開啟,裡面的夾雜著臭味的空氣讓我頭昏如醉,我決定先上去洗漱準備上學,晚上再繼續探索。
手掌上的皮外傷對於我這種常年習武的人來說,小菜一碟,只是傷的是右手,寫字有些障礙。幸好我的學習成績一直在班上拔尖,一兩次不做作業,老師對我是寬宏大量。上課的時候不斷幻想著地窖裡將會出現的東西,有點注意力不集中,老師也不在意。學生嘛,在老師眼裡,只要成績好了,偶爾犯點小錯,也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如果是成績不好的同學在上課時像我這樣開小差,估計老師一定會給予懲罰。
不幸地是,我那天犯的錯誤有點大,即使再怎樣寬容和庇護我的班主任老師,也不再給我捂蓋子,讓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天第四節課鈴聲響起,沒等到老師下課的聲音落腔,拿著飯盆子的我唰地就向食堂方向奔去。沒辦法,最快的鳥兒才有食物吃,在學校,最快行動的學生才能順利吃到白米飯。
我們學校那食堂在當時同學們的心目中,可能是全世界最破落的地方,如果打飯去遲了一點,那長長的隊伍就排到食堂外。不下雨還好一點,一下雨,食堂外面無法排隊,同學們只能擁擠在小小食堂中,擠成一坨,轉不開身。於是各種打架鬥毆就生發開來,一到雨天,食堂裡就成了戰鬥場,就是校長到那裡,同樣也不能維持秩序,難免沒有打架鬥毆的。
這些天一直下著雨夾雪,天氣陰冷,早有謀劃的我不得不迅速行動。只是悲劇的事情發生了,我邊跑邊用飯盆子遮著頭,一蹦一竄的向食堂急速奔去,雨雪模糊了我的視線,再加上拿著飯盆子的右手抬起來,又擋住了右邊的視野,在經過兩側有岔路口的一截校道時,不幸碰上了一個綿軟的身體。
一直習練著武術的我,雖然並不高大威猛,但是身強體壯,與那綿軟的身體一接觸,就好像一個鐵坨撞在繡花球上,鐵坨沒有一點事,那被撞飛的繡花球就慘了。
我只聽得哎呦一聲,還沒來得及細細回味那綿軟身體帶給一個高一小男生的酥麻感,心裡就大叫一聲,“不好,撞壞人了!”我趕忙停下來,望向地面,只見我最心愛的楊老師花顏失色,捂著腳踝蜷曲在地上,嘴裡在絲絲地吸溜著涼氣。無巧不巧,我撞到的,竟然是楊老師。
看到楊老師那非常痛苦的樣子,我的心立馬就揪起來了。心想,撞著誰不好嘍,偏偏撞著的是楊老師。楊老師摔在泥濘的地面上,身體一側濺滿了泥水,看著她痛得有點扭曲的臉,我的心也痛起來,真的是痛在楊老師身上,同時也痛在我的心裡。
我不知所措起來,一時沒想到去扶起楊老師。等到有同學們陸續圍上來,有心細的女生及時提醒:
“趕快把楊老師扶起來呀,不然在泥水裡浸泡,楊老師還會感冒的”。
聽了這女生的話,這時我回過神來,
趕忙把飯盆子扔到一邊,心無旁騖地去攙扶楊老師。平生與楊老師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就在雨夾雪和泥水中發生了。但是,這個時候的我沒有半點私心雜念,即使兩手攙扶在楊老師的臂膀下,暖呼呼綿軟軟的,我也一心隻想著把楊老師攙扶起來。 但楊老師的右腳稍微點了一下地面,就又疼得彎下了腰。看來無法走路了,我繞到楊老師身前,背起老師就快步走向學校醫務室。在學校醫務室,經過校醫的仔細檢查,天幸的是,楊老師腳踝那裡沒有骨折什麽的,只是比較嚴重的扭傷,腳踝那裡腫了起來。
這時我的班主任老師聞訊趕來,狠狠地盯了我一眼,然後跟楊老師來一番噓寒問暖的,似乎在為我開脫。楊老師並沒有多說什麽, 也沒有責備我,只是要我犧牲一下中午的休息時間,送她回家。
楊老師的家在初中學校教學樓的一端,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鄉下學校,已婚的老師很多都是住在教學樓的兩端,一般是兩間房,楊老師和她那漢奸樣校長老公也不例外。只是那校長看著我送楊老師回來,一問情況,臉上頓時不善。
我歷來有點怵這個漢奸樣的校長,他的臉一陰,我的心裡就沉下來。他還當我是他的初中學生,見我頭低下去不做聲,就一個巴掌過來,我稍微有點反應,打在我肩膀上,隨後他的唾沫星子就飛濺到我的臉上,“你知不知道你楊老師懷了孕,要是有個好歹,你負得起這個種責任嗎?”
哎呀,這麽大的事,楊老師怎麽一直沒有提呀。楊老師真好!我想,她怕我嚇著,並沒有提她懷孕的事。這時那漢奸樣校長說出來,我還真的嚇得不輕。楊老師要真的因為摔倒動了胎氣,那結婚幾年一直盼望著生個兒子的漢奸樣校長,還真不知道怎麽嚴厲懲罰我呢?
“沒什麽大事,不要嚇著他了。”楊老師及時抓住了漢奸樣校長再一次掄起的手臂,勸著他。看來楊老師在校長的心目中也還是有地位的,那校長恨恨地放下了手臂,狠狠地瞥了我一眼,又滿臉關切地詢問著楊老師情況。
直到校長下了逐客令,我才怏怏地走回五中,但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回到學校後,班主任老師那把我叫到辦公室,又是一頓狠狠的批評,弄得我好幾天都沒有心思下到地窖裡去練功,更沒有心思去尋找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