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好奇心被激起後,探索壁龕後秘密的心思,就如一隻小貓抓撓著我的心。有幾次,與卜和偉玩鬧時都分了心,弄得他幾次刨根問底。幸好我對他的威勢猶在,他一發問,我就來硬的,搞得他也無可奈何,隻道我真的是動了春心,暗戀上了班上某個女生。
好不容易逮了個周末下午,卜和偉早就跟我說過他要去親戚家。那天,我早早地來到祖宅。
祖宅中堂牆壁上刷了層朱漆,由於年代久遠,掛畫像的地方與周圍的顏色對比十分明顯,外周是暗紅色漸趨黑色,而掛畫像的地方,紅色好像是新的,說明祖宗畫像是在祖宅建成不久之後就掛了上去。
我再沿著前次摸到的凸起重摸了一遍,很明顯,這壁龕中肯定有一些不尋常。但這時我犯了愁,因為我手頭沒有趁手的工具,想要弄開壁龕很困難。而且,我即便弄開了,也不可能再將壁龕完完整真地還原。但如果不還原,被卜和偉發現了端倪,那就麻煩了。卜和偉肯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不達目的不罷休,他一旦知道了壁龕中的秘密,要他不到外面宣揚,恐怕只有滅了他的口。
但滅口是不可能的,我雖然殺過雞殺過鴨,但人我可不敢去殺。我初中快畢業了,這點殺人償命的常識我還是知道的,為了這麽個事情丟掉了小命,多不值。
望著壁龕,我一籌莫展,真的是空到寶山,卻不得門而入。我想,要是能像阿裡巴巴一樣,喊幾聲“芝麻開門”,門就開了,多好!
沒辦法,我只能摸索著那方形壁龕一次又一次,幻想能找到關鍵點或機關處。但沒有用,朱漆下面的凸起沒有留給我半點空隙,也不存在任何可以取巧的地方。摸了一會,我索然無味,一屁股坐在堂屋中間的小木凳上,氣惱的盯著壁龕上下打量,希望能看出點什麽么蛾子。
看得久了,身子不斷後仰。“嗶”的一聲,我屁股下的小凳子往前一滑,我四腳朝天的摔在地上。這時,正好一縷夕陽透過瓦縫射進來,讓我眼前一花。恍惚間,中堂頂上的有樣東西反了一下光,雖然不明顯,但我還是感到了它的存在。
我心裡一跳,有了新發現,顧不得揉揉摔疼的屁股,躡手躡腳地爬上二樓,再小心翼翼地沿著大梁下的橫架梁向大梁中間一點一點地摸。當我摸到一個滑溜溜的東西時,我心裡一驚,以為摸到了蛇,嚇得一陣雞皮疙瘩起來,身上冷汗直冒。
但還好,不是那種冷冰冰的蛇身感覺。我穩了一下心,抓著那東西向外扯了扯,一塊紅絲綢映入我眼簾。我心裡大喜,抓在手中的紅絲綢明顯是包裹著什麽東西。我心想,今天即使沒有撬開壁龕,發現不了其中的秘密,但我能找到這塊紅絲綢包裹,也算是大有收獲。
我費力移開壓著紅絲綢的鐵塊,那鐵塊的重量超出了我的估計,肯定在五斤以上。我小心翼翼地把紅絲綢包裹取出來,一手攀著橫架梁,慢慢地退到地面上,心內按捺不住狂喜。紅絲綢包裹並沒有什麽機關,只是打了個死結,我花了很大一陣功夫才打開外層的紅絲綢。
外包裝打開後,裡面卻是一層滑不溜秋的油紙,油紙比較脆,輕輕一撕就開。沒想到裡面還有一層絲綢,但裡面物體的大體形狀已經可以看出來,我猜裡面不外乎是一把老式鑰匙,只是這鑰匙大於尋常,是平常古式木箱鑰匙的至少兩倍長。
我沒有繼續打開絲綢,因為裡面的東西我已經猜得十拿九穩了。這把鑰匙一定事關重大,
也許是掌握著老張家去向不明的財富的一把鑰匙。我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心思卻如插上了翅膀,浮想聯翩: 在某一天,我找到了老張家洞藏的寶庫,庫中堆滿了亮瞎人眼的金銀珠寶。我在庫中興奮的唱啊,跳啊,為了慶祝這無可計數的財富落入我的手中。
我決心拿著這些財富,頭一件事情就是要天天到大街上吃碗碼著噴香牛肉的手工面,其次讓我上心的就是要把那姓謝的漂亮女生追到手。
那女生是鎮政府幹部的女兒,對我這個農民家的兒子一直不屑一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卻整天和那鎮長的兒子呆在一起。那個鎮長兒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難道那女生就真的被豬油猛了心嗎?我有錢了, 我發達了,我一定要搶回我那心愛的謝姓小女生!我在心頭呐喊。
當我正憧憬著美好未來的時候,前院傳來卜和偉喊他老娘的聲音。我從幻想中驚醒過來,趕忙重新把紅絲綢和油紙包裹起來,揣進我的書包中。我努力抹去剛剛活動的痕跡,左看右看檢查了好幾遍,才正襟危坐地坐到臥房中的書桌旁,裝模作樣的看起書來。
幸好,平時我不在的時候,老卜家是不準卜和偉進後院門的。這是老長工們對老東家一直留存著的一點尊敬。平常我周末基本不會提前來,所以卜和偉也不會來後院。到了下午六點鍾,我要去上晚自習了,才從院中走出來。剛推開側門,看到卜和偉正帶著幾個小夥伴在欺負老羅家的那條大黃狗。他看到我從院裡出來,驚訝的大叫一聲:“你莫是鬼吧,你什麽時候周末到這裡來了。”
我伸手過去就給他實實在在一巴掌,“哈哈,現在是鬼打你,你莫怪哦!”卜和偉憋紅著臉,但終究沒有發出火來,只是嚷嚷道:“你的手怎麽這麽髒,你看我的新衣服上都被你印了個黑手印,你去哪裡摸什麽髒東西了?”
我一驚,趕忙辯解,怕卜和偉看出什麽么蛾子,“我剛才抓了你家的雞,正準備烤著吃了,卻被你和大黃狗的叫聲驚擾了,你該不該打!”
卜和偉知道我在撒謊,但礙於我對他的威勢,只是摸著腦袋,嘴裡嘟囔著,退到一邊,心裡不解地揣摩著我剛才的舉動。我趕忙向鎮街上走去,不再理他,讓他瞎猜吧,我的財富美夢還要繼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