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拜師學道的日子越加臨近,家裡人都在忙著做一些準備,但我自己倒是沒事人一樣,除了正常上學讀書、下課打鬧之外,沒有蠻多其他感覺。
祖宅中堂的祖宅畫像被我媽取下來,收藏在我家裡。從此,每次下了晚自習進祖宅,再也沒有那種被祖宗們逼視的感覺,我徹底放松下來,睡覺前與卜和偉打鬧得更瘋了。
壞小子卜和偉不但鬼點子多,喜歡惡作劇,還特別八卦,也許與他家女人比較多有關吧?一天晚上,卜和偉和我玩鬧一陣後,難得地主動拉著我坐下來,要告訴我一件事情。
他神秘兮兮地對我說:“你知道我們學校那個讀初一的小尼姑吧?”我一聽,氣得拍了他一巴掌,氣惱地說:“我還以為你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說呢,這種事,我不聽!”
卜和偉並不生氣,一臉壞笑著湊近我,“她退學了,沒有讀書了,聽說是南山庵堂的那位老師太不讓她讀書了。”
“每年都有退學的,這有什麽稀奇的?你小子要再不說重點,你就給我滾回前院,與你的好姐姐們住一起去!”我威脅起他來。
我很煩這小子的八卦,也算男人了,怎麽就這麽喜歡這些女人們最感興趣的事情呢?他與姐姐們睡一個房間到讀初二,是他最不願意別人提的,如果有人當面跟他提這事,他總是滿紅耳赤要與人家拚命。而對於我這個解救他於水火中的恩人來說,他每次都會安靜下來,不會再跟我頂牛,這是我拿捏他的命門。
卜和偉見我真的生氣了,不得不趕忙道出事情的原委:
南山庵堂的老主持師太出家幾十年,念佛日久,慈悲為懷,一些人家生了女兒,又不遠撫養,就把女嬰丟棄到庵堂門口。老師太撿了嬰兒後,總是不辭勞苦,視若己出,一個個撫養長大。
這些女孩到了讀書的年齡,開明的老師太又想方設法讓她們去讀書。但是,當年少不更事的我們,卻總是稱呼她們做“小尼姑”,視她們為異類。其實她們隻是由老師太撫養長大,並不是真正的尼姑。
這些小女孩在山下鎮街讀書,有一兩個年歲大的開始有了逆反心理,不聽老師太地管教了。有一次,老師太教訓了一個讀完初中回了庵堂卻又無心向佛的女孩。那個有點叛逆的女孩在鎮街上讀了幾年書,早就把全付身心融入了俗世,青燈古佛再也羈絆不了她的心。一天晚上,她偷偷地挪開了大雄寶殿的佛祖彩塑,把後面壁龕中的白玉觀音拿出來,連夜跑到鎮上,跟著一個與她早戀的同學跑了。
第二天,老師太發現白玉觀音不見了,趕緊把撿養的女孩們招呼過來,一清點,獨少了那位年歲較大的女孩。老師太立馬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那個白玉觀音肯定是被那個跑了的女孩帶走了。老師太讓其他小女孩們各自散開,長歎一聲:“我佛慈悲,講因緣際會,講因果報應,隨她去吧!”
老師太沒有去追查,隻是狠了狠心,讓那幾個正在讀初中的女孩退了學。終究山巔上的庵堂太冷清,與紅塵中的熱鬧相比,肯定留不住正在青春期的這些女孩們的心。與其讓她們混入紅塵太深,不如讓她們讀個小學認識一些基本的文字,然後再念佛奉法,專心清修。
說完事情原委,卜和偉又一臉壞笑著說:“老兄,你知道與小尼姑私奔的是誰嗎?”他頓了一下,見我滿臉不善,趕緊補充,“就是前院老羅家的小崽子。老羅家對這事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呢?看他們那付白得了個媳婦的得意樣,
我估計那小崽子與小尼姑跑路的錢都是他家裡出的。” “唉――”我長歎一聲,“卜和偉啊卜和偉,你這人壞,還八卦,真像個女人,喜歡蜚短流長,難怪你家與前院幾家的關系都不蠻好。趕緊睡吧!我以後再也不聽這種無聊的事情了。”
卜和偉見我這麽不耐煩,知道我對這種事情真的沒有多少興趣,隻好悻悻然的脫衣睡覺。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講的事情,其他我都不感興趣,惟有庵堂大雄寶殿壁龕中,藏有白玉觀音的細節觸動了我。當無心肝的壞小子卜和偉酣然入睡後,我卻失起眠來。
因為第二次取祖宗畫像的時候, 我摸到了畫像後面的牆壁不平坦,沿著一個長方形的牆壁面摸了一圈,我隱約感覺到裡面有個方形抽屜樣的東西,隻是當時不敢深入細想。但卜和偉所說的南山庵堂壁龕藏白玉觀音一事,點燃起我的好奇心,心中湧起探索中堂牆壁上那塊方形物件的想法。
但我知道,卜和偉誰在我旁邊,決不能輕舉妄動,如果真的有寶貝在中堂壁龕中,被卜和偉知道了,那這事會像長了翅膀一樣,很短的時間內就會傳遍我們鎮的角角落落。那晚,我輾轉反側,直到東方泛白,我才好不容易入了睡。
第二天一早,卜和偉看著我的眼內充滿血絲,眼圈像描了一層鍋底灰,黑黑的,就調侃起我來,“老兄,昨晚是不是聽了我說的小尼姑事情動了春心?嘿嘿,我們兄弟倆周末就上南山庵堂,看尼姑同學去!”
望著卜和偉那副猥瑣不堪的嘴臉,我又是一個巴掌過去,打落了一地堆在他眼角的眼屎,打得他嗷嗷叫起來,拿起衣服滾下床。
這時我倒得意起來,卜和偉這小子雖然有點小壞,有點小心眼,但對我卻忠心耿耿,有這麽個小跟班一樣的小老弟,也不算是壞事。隻是小老弟再怎麽忠心,不該讓他知道的事情,決不能讓他知道,他終究是外人,人心隔肚皮呐!
我尋思著找一個卜和偉不在的機會,去摸開那中堂的壁龕,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麽珍貴的東西,讓祖宗們費盡心思藏得這麽扎實。可這秘密傳了幾代人,最後不知道怎麽就把這碼子秘密傳丟了。幸好我這個外孫還有點心,不經意間又發現了祖宗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