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把你大師兄喊過來,先聽聽他的意見。”師父沒有正眼瞧一下跪伏在地上的顏勇,而是轉頭吩咐我。
我正要出門,卻見大師兄已經站在了門口,衝著我微笑,並豎著大拇指。
“大師兄,師父正好要你一起來商量事情呢!”我衝著大師兄喊。
大師兄進了門,首先是去扶起跪伏在地的顏勇。但顏勇死活不肯起來,大師兄年紀大了,力氣不夠,僵持了一下,也就放棄了。
這時師父在邊上一臉嫌惡地說:“行了行了,要跪就跪著吧,跪久點好反省自己的錯誤。二娃,喊你過來,就是要聽聽你的意見。你是他們的大師兄,也是要接掌教印信的大弟子,你看怎麽處理這麽個好師弟!”
師父說完,我心裡就在暗歎他老人家高明。要大師兄處理這個事情,首先是讓大師兄立威,在接掌掌教印信之前,就讓他通過對八弟子顏勇的處理,樹立威信。再有,大師兄宅心仁厚,對顏勇的處理意見,絕對不會太重,師父不直接處理,也就存在了轉圈的余地。
果然,大師兄聽了師父的話後,沉默了一會,突然也跪在師父面前,為顏勇求饒:
“師父,八師弟說的也是實話。這些年,那些搞計-劃-生-育的是把他逼慘了,我們這班弟子中,本來八師弟最機靈,日子過得最滋潤,可這兩三年,自從他馬不停蹄生了他的三女兒、小兒子後,情況就急轉而下,成了師兄弟中日子較窘迫的一個。他除了會做法事,有點武術、頭腦靈活之外,別無長處。他在青龍幫,也沒做過什麽壞事,只是個狗頭軍師的角色。但他確實違反了我普照雷壇的門規,該當懲罰。師父,您看是不是暫時還是把八師弟留在門內,只是按門規體罰一番?”
師父聽大師兄說完,臉轉向我,征詢我的意見。唉,我雖然恨鐵不成鋼,既然大師兄都已經說了懲罰的意見了,也只能順水推舟,表示讚同。
“好,二娃,你就請出戒尺,狠狠地打這個不成器的東西三十下。”師父吩咐大師兄,然後又對著跪伏在地上的顏勇道:“你還不謝你大師兄,不是他求情,今天我必定要把你逐出門牆了!你記住,下次只要還有任何違反門規的事情發生,決不饒恕!”
顏勇連忙轉向大師兄,“謝謝,謝大師兄求情。”又一臉羞愧地對著我:“小師弟,不好意思啊,在青龍幫,我確實沒有做過什麽壞事,只是在一些事情上提點意見。我一定會退出青龍幫的。”
忙累了一天,等處理完八師兄的事情,我就急著跟師父告辭,想要先回祖宅休息一下,接著上今晚的自習。臨行前,師父語重心長的告誡我:
“你這次雖然是大獲全勝,好像威風遠揚,可萬事萬物都不可過強,過強則易折。接下來,你還是要謹慎小心起來。你這次回去後,說不定還會有其他一些麻煩事找上門來,你就憑本心應付吧,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我連連點頭稱是,可心裡卻不太以為然。我大鬧青龍幫,打得龍風跛子淒淒慘慘,為鄉裡老百姓懲罰了這一大禍害,應該是皆大歡喜的事情,還會有什麽麻煩呢?如果那龍風跛子還敢來挑事,我不妨再給他點厲害瞧瞧。
回到學校後,我找到楊老師,告訴她放心的回家,不需要再窩在這單身宿舍裡了。楊老師也聽說了我的事情,她萬萬沒想到我真的有這麽大的能力,一人單挑了青龍幫。十分感激之余,不無擔心地說:
“你這次雖然贏了,可是青龍幫在敦信經營時間長,勢力大,如果不死心,他們在暗處,你在明處,要是還想辦法暗害你,那怎麽辦?你還得千萬小心啊!青龍幫裡有些混混是亡命之徒,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嘿嘿,您不要擔心,你知道我是學道之人,另外還有些道術功法,施展起來,這些牛鬼蛇神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我的,真要有不利,也是先發生在他們身上。”我非常自信的回答楊老師。
當楊老師還要說什麽的時候,校園的喇叭裡響起了聲音:“高三一班的修業,請到行政樓政教處來一下……”如此重複很多遍, 像催魂似的,我隻好怏怏不快地向楊老師告辭,向政教處走去。
推開政教處的門,見分管政教的副校長正陪著派出所的所長在閑聊。他們見我進門,所長竟然十分友好的站起來,衝著我伸出雙手,狠狠地握著我的手上下抖了幾抖,嘴裡連聲誇讚:“哈哈,不錯不錯,少年英雄少年英雄啊!這龍風跛子,我們警方都無可奈何,你這次卻打了他一個七暈八素,聽說他今天憋在家裡徹底焉了!哈哈哈哈,爽快呀!”
只是沒等我謙虛幾句,旁邊的一個民警就接過話頭:“轄區內出了這麽大一樁事情,還是要請你配合一下,做一點筆錄!”
沒想到這兩個警察,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只是我經歷的鬼事多,經歷的人事少,也不知道他倆葫蘆裡裝的是什麽藥。
一番問答下來,我終於明白了,警方以前是貓怕老鼠,不敢對青龍幫怎麽樣,現在青龍幫被我打趴下了,要搶功,要想上級報告,思考著怎麽把派出所的四位威武不屈、戰鬥在第一線的警官編排進請功的劇本中。
明白了這一點,我頓時輕松起來,這種功勞我不需要。雖他們怎麽編排,我都十分配合。能為這些不敢抓老鼠的貓們做點什麽,壯壯他們的膽,我也很樂意。終究我會考大學出去外面的世界,與家鄉這些地頭蛇警官搞好關系,有不是件壞事。
師父一輩子不喜歡與官家打交道,認為這是麻煩事情,但我不認為,活在這個現實世界中,還有很多親人需要關照。與這些地頭蛇搞好關系了,我也能安心的到外面世界去闖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