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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道往事》第275章 喪子之悲
  回到搜救指揮部旁的小屋,我也沒有顧忌遠處幾副望遠鏡的窺視,裝作十分疲憊的樣子,仰面八叉地躺在床板上,準備舒舒心心地好好睡上一覺。

  一直拖到中午,有人送來中餐。借此,我才告訴他,已經找到了要找的人蹤跡,請搜救人員跟著我過去救援。但我也事先聲明,我見到他們的時候,男的已經死了,兩個女的沒有生命之虞。因此,我也沒有急著第一時間來報告。

  覃副書記肯定是不可能來的,他夫人早早地等在山頂。只是看到搜救人員帶回來的是一具凍僵的屍體,那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戚,可想而知。

  但這就是天命,即使你身為大官大貴之子,可以鍾鳴鼎食、錦衣玉食,但命中注定該當餓死,那就再也不可能逃脫天命。況且還不行善積德,一味地荒淫無恥,以玩弄女性為榮,只會加快天命降臨的那一時刻。眼前的覃衙內即是最好的明證,我心裡暗想。

  以前我專注於修煉,對師父教導的雜學,我雖然也很喜歡,囫圇吞棗地學了一遍,但鑽研並不深,從這次看覃衙內的面相,這麽快就應驗了,心裡決定以後對面相、算命等雜學還得進一步鑽研鑽研,反正現階段我的修煉境界已經達到返虛初期的頂峰,最重要的是在心性上的修煉。心性突破了,境界自然也就能突破瓶頸,水到渠成。

  只是下得山來,不等我回到春城,在南詔古城裡便接到搜救指揮部的通知,領導夫人要見我。

  去見領導夫人之前,我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並編好了一套說辭,因為實際情況是不可能告訴她的,即使告訴了她,估計她也認為我在編神話或者講聊齋故事。

  在當地政府的迎賓館,我走進的是最高級別的那種套間。對於我這種鄉村出來讀大學的土鱉來說,房間裡那種富貴之氣,讓我十分不適應,有點手足無措的感覺。看來,還是與所謂的社會上層打交道的少了一點,不知道這些上層人物的奢華。到目前為止,與我有過正面交往的,就是滇省省委辦公廳那幾個人,雖然我們的副校長也是廳級幹部,但在我眼裡,副校長歸根到底還是個老師,是個知識分子,不是正兒八經的官。

  帶我進去的人,在第一個中年婦人面前畢恭畢敬地說:“您要見的人我帶來了。”

  “嗯,你走吧!”方才一臉悲戚陷在沉思之中的中年婦人,也沒正眼瞧一下帶我進房間的人,只是隨口吩咐了一句。也沒請我坐下,就如眼中視若無人一樣,等那人出了門後,似乎又在悲戚的情境中無法自拔。

  尷尬地站著,倒是激起了一片傲氣,之前那種放不開的心理一掃而光。口中的語氣有點不耐起來:“你叫我來,我來了,卻讓我站在這裡,是什麽意思?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我還得回學校去上學!”

  聽到我的話語,那婦人才恍然大悟似地抬起頭來,看向我。我也迎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她兩眼通紅腫脹,明顯是過度哭泣所致。原本豐腴的臉上,因為悲傷過度後的消瘦,讓猝然寬松的皮膚耷拉下來,有種懸掛著兩個小皮囊的感覺。頭髮明顯沒有打理,亂蓬蓬地,應該是燙過的頭髮蓬松起來,像極了鄉間孵雞仔的母雞毛。她的思維也似乎遲鈍了,說話並不流利,說出的話也不知所謂:

  “你——你來啦?”

  見到這一切,我有點同情起眼前這個中年婦人來。天下的父母親,對待自己的孩子,都是一樣的。這樣的中年喪子,對父母來說,

都是一種最沉痛的打擊。況且實行計劃生育之後,這些公職人員都只有一個子女。失去了唯一的子女,很多就失去了幸福生活的盼頭,即便周邊再多阿諛奉承的人,永遠也代替不了自己的子女!  “你---你坐下吧,我想問問尋找的細節。”那婦人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我依言坐下,但不知從何說起,想要聽到那婦人說得更明白一些的話語。只是這時她又楞起神來,把我直接忽略在一邊。這時,我也被她的悲傷帶到情境中,深深同情起她來。

  不再待她發問,自顧自地將來時編好的那一套說辭,告訴了她,也不管她是否在聽。講完了,我端起茶幾上的水喝了一口, 等著她問話。

  她也沒看我,嘴裡喃喃自語:“這麽說,我的崽是凍死的餓死的,我的崽是凍死餓死的……我的崽怎麽可能凍死餓死在這山裡啊!嗚嗚——”她說著說著,開始抽泣起來,緊接著哭聲變大,趴在倚靠的那張小桌子上嚎啕大哭。

  這一下,弄得我又手足無措起來,對這種中年婦人的痛哭,我還是第一次碰到,也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她。稍頃,我見她沒有停止大哭的意思,站起來,想開門去請那些工作人員來勸解。走到門邊,許是旋轉門把手的聲音驚動了她。見我要出門,她勉強止住哭聲,向我招招手,要我重新坐回去,說還有事情要問我。

  我隻好坐下來,面對這樣一個滿懷喪子之悲的婦人,也滿懷同情,雖然她兒子生前與我有過不愉快的事情。

  “聽你口音,應該是湘省中部的人吧?”聽那婦人詢問,我點點頭。

  她繼續說:“我姓唐,你可以喊我唐姨。是寶慶府的人,但在長沙長大。一聽你的口音,我就知道,你們梅山地區以前也是屬於寶慶的。這麽算來,我們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人。”

  這情況我倒不知道,只知道覃副書記是湘省人,調到滇省來也不過兩三年。沒想到她夫人是寶慶人,那可真真實實是很近的老鄉。

  “聽說你也是滇省的大學生,你之前認識我兒子嗎?”聽著這話,我就有點犯難了。完全否認的話,那是撒謊,不合我的性格。只是要承認認識的話,我和她兒子見面的時候很不愉快,說起來我還受了侮辱,因此,我一時怔在那裡,不知怎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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