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的元神停留在一塊巨石上,準備休憩片刻的時候,一隻重達兩百來斤的母野豬帶著三個幼崽,來到溪邊喝水。也許它們感覺到了我的元神,突然停下腳步,朝著我元神所在方位望過來。我知道它們看不到任何東西,因此也不躲閃。只是那母野豬突然向著我的方向嗷嗷怪叫,並且豬頭向下一拱,獠牙上翹,身子用力後縮攢勁,作勢要朝著我撲過來。
我暗暗驚奇,當年我還停留在煉氣化神階段的時候,在二師兄家,那些毒蛇雖然以天然的敏銳感,似乎感應到了我的元神,但也不知道朝哪裡進攻,沒想到我的境界提升後,這蠢笨的野豬竟然朝著我的元神準備進攻,真是怪事。
但很快我就發現錯了,元神之下,那塊巨石突然暴動起來,嚇了我一大跳。先是砰的一聲,巨石樹立了起來,再猛地抖了抖泥土,只見一個單足反踵的怪物活生生地展現在我面前。
哈哈,真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能找到這善於變化的山魈,還得好好感謝這群野豬呐!看來那野豬不是發現了我的元神,而是察覺到了山魈的存在。
傳說中,山魈力大無窮,能夠撕虎裂豹,天生就是統禦這山林間各類猛獸的。那作勢抵抗的母豬見山魈站立起來,威視畢露,竟然戰戰兢兢、癱軟在地上,似乎只有挨宰的份,比看到了山中之王——老虎,還要不堪。
嘎嘎怪笑聲從山魈的闊嘴裡發出來,震得林間的山鳥紛紛撲騰飛起,發出陣陣哀鳴。只見那山魈獨腳一蹬,瞬間就來野豬跟前,大爪子往野豬身上一劃拉,無情地撕下一塊血肉,直接塞進嘴裡。隨著幾顆稀疏的牙齒吧砸吧砸地一陣亂嚼,鮮紅的血水順著它的嘴角流下來,染得胸前通紅通紅的,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
一小會兒,那條近兩百斤的大野豬,就被它連皮帶骨吞了下去。對其他幾條小野豬,它沒有了興趣,打著飽嗝又來到原來變化成石頭的地方,倒臥下來,怎麽看都又是塊大石頭橫陳在這裡。
這時,我該登場了,尋找了兩個晚上,好不容易才找到正主,並且讓它吃飽喝足了,再對付對付它,應該沒問題了。
我的元神伸展開來,幻化成三元盤古真人,一股神念侵入山魈的魂海。但那山魈不愧為天地之精靈,神魂異常穩固,竟然及時阻擋了我的神念入侵。它感覺到了侵犯,嗷嗷怪叫著砰的一聲站起來,那胸前的野豬血水又開始向下流淌,看著有點瘮人。
它看到眼前的三元盤古真人法相,似乎有些懼怕,不再具有剛才秒殺那野豬的神勇,轉身就要逃走。在這山林間,這山魈的獨腳一蹬,騰空落地之間,將近有十米的距離,直來直去的,速度很快。我微微一笑,放任它逃走,元神並沒去追。我已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一道神魂印記,它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感應得到。
等元神歸位後,我騰空禦風而行,感應著留在山魈身上的神魂印記,一路追蹤下去。不久,我就見到了還在急急慌慌奔跑中的山魈。我並不急於捉拿它,我想看看它到底跑到哪裡去。很顯然,剛才它臥倒睡大覺的地方,絕非它真正居住之地。
跟蹤著那山魈,感覺到一直在向雪峰山深處進發,海拔也越來越高,原來腳底下是一些人工栽種的松杉樹林,間或是野生的闊葉山林,但隨著海拔越來越高,黑魆魆的森林已經沒有了明顯的路徑,而那山魈只是拚著自身的蠻力,在茂密的森林中擠出了一條路。
山魈也許察覺到了我一直跟蹤在後面,它不停地奔跑著,一直跑到脫力,在一片樹木稀疏地灌木叢中,仰面朝天轟然倒地。我輕輕停留在一株松樹的樹顛,冷冷地瞧著它。
良久,它似乎恢復了一些氣力,才認命似地站了起來,呲著幾顆稀疏的獠牙,憤怒地盯著我。
我把返虛境界的威勢外放出來,形成了凜冽剛勁的氣場,在氣勢上威壓著它,令山魈不敢輕舉妄動。但山魈的秉性暴躁,不輕易服人,它見我久久沒有動作, 再也按捺不住,嗷嗷咆哮著,獨腳猛地往地上一蹬,飛騰起來,遮擋住了我眼前大半個天空。它揮舞著兩隻尖利的爪子朝我劃拉過來,那帶起來的風聲尖利,竟然搖動了樹枝。我輕輕一閃,避過其鋒芒,飛躍到山魈的身後,在它的後頸部抓下一把粗毛,再站在一顆杉樹的頂端戲謔地看著它。
這山魈似乎頗有點靈智,一擊不中後,知道絕非我對手,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蹬開一隻獨腿,又沒命似地飛奔起來。這次它稍微有點不同的是,一邊飛奔,還一邊發出一種尖利的嘯聲,振蕩在山林間,各種飛鳥和野獸都被驚醒,弄得山林間頓時熱鬧起來。
不久,在這莽莽蒼蒼的原始次森林中,遠處傳來了應和聲。我心頭一喜,看來這不懈地追蹤達到了目的,引出了其他的山魈來。我的想法是好事做到底,盡可能將這雪峰山中山魈怪物一網打盡,免得以後再有麻煩。
隨著應和聲越來越近,當我追蹤的這山魈停在一條山澗旁時,我外放的神念感應到從不同方向圍攏過來另外兩個山魈。面前的山魈興奮起來,朝著我呲牙咧嘴嘎嘎怪叫。等到另外兩隻山魈與我追蹤的那隻匯合到一起,我驚奇地發現,這似乎是一個家庭,後來的那兩隻山魈,身上的褶皺明顯深一些,而且看向先前的那隻山魈,銅鈴般的圓鼓鼓地大眼睛中,竟然滿眼慈愛。
我還是發出神念,試圖溝通它們。沒想到這次真的得到了回應,那隻年長的高大威猛山魈修出了靈智,它惡狠狠地盯著我,通過神念傳音:“你乃何方神聖,為何緊追我的孩兒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