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邊的鄰居聽到動靜,拿著手電筒趕來,看到抱著八卦鏡癱軟在床邊的虎子爹,眾人都很驚訝。此時虎子爹已經手足麻癱,無法動彈。村民們把他抬到床上,等了很久,虎子爹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把事情的前後說了一遍。
本來就只剩下老弱病殘在家的小山村,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之後,各家各戶嚇得不輕。從此晚上早早睡覺,關緊門戶,頂上門栓,早上很晚起床開門,一直要得到太陽高高掛起。
自上次被驚嚇之後,虎子乾脆帶著他爹,跑到寶慶府城打工的地方,連家裡成熟的稻谷都不要了,不再回來。
難怪大白天的沒人家開門,原來是發生了這樣的怪事。我心想,既然來了,我就要管一管。修道之人,不但是要修煉自己,還要秉持道心,盡力去降妖伏魔,幫助普通老百姓,這也是名門正道所肩負的責任。
我來到虎子家,仔細勘察了一番,從被撞壞的門戶來看,這怪物應該體型不小。地上只有一行間隔很寬的深深的獨腳印,大大的趴開,腳端只有一個分叉。從每個腳印的間距來說,這怪物每一步蹦跳都有兩三米,這也是它在狹窄空間裡行動不靈活的重要原因。我推測,要是它真正能夠靈活行動,虎子爹早就被抓去當了夜宵。
從虎子家出來,我又向村中留存的老人們打探情況,詢問他們,以前有沒有聽說過這方面的故事或者傳說。絕大多數的老人都說,鬼故事經常聽到,這也是山村的夏夜,村民們圍聚在一起聊天消暑的重要內容,但真真實實發生這樣的事情,除了當年我師父滅除的那一隻飛僵之外,幾十年來就只有這一遭了。而且當年那飛僵從來沒有出離陰風坳那小塊地方,只要不經過那裡,就不會有事情,不像這次,這鬼怪竟然直接找上了門來。幸好當年“活神仙”道長留下的八卦鏡,在關鍵時候起了大用,傷害並驅逐了那鬼怪,不然,它凶性大發的話,難免整個村子都會遭殃呐。
既然那怪物受到了傷害,即使一時半會不來尋麻煩,等它痊愈之後,肯定還會來找當事人報復的,尋不到當事人虎子爹,這小村子的人遭受魚池之殃,是可以想見的。
不用小村子的人們挽留,我主動留下來。先叮囑各位村民:“各位也不用太擔心,陰魂怪物、僵屍山魈,這些傳說中的東西即使存在,也都要受到這天地間自然法則地約束,稍微有點靈智的鬼怪,就不會主動違背這些天地法則,輕易出來傷人。為什麽那怪物找上了虎子家,而不是去別人家,其中肯定存有緣由。大家該怎麽生活,還是怎麽生活吧,只要以前沒有結下惡緣,就不會生出惡果的。”
雖然村民們半信半疑,但見我留下來準備插手這件事,也都心裡稍微安穩。
當天晚上,我就從虎子家順著那怪物留下的若有若無的獨特氣息,一路追蹤,竟然又來了陰風坳。自從我師父幾十年前在這裡消滅了那飛僵之後,這陰風坳已經成為了雪峰山出入寶慶府的大道,一直沒有再發生過鬼啊怪呀一類的事情,怎麽現在又出現這樣一隻怪物呢?
找個僻靜點的地方,我盤腿坐下來,放出元神,在這周邊幾裡地仔細探查起來。我一路追蹤過來的氣息,在這裡還是若有若無,但我可以肯定那怪物就在這附近,因為過了陰風坳,我的神念就再也感覺不到這種十分獨特的氣息。這氣息,給人一種感覺就是臭到極點之後,有了一種香香味道,讓人作嘔之余,又送上一絲清涼,
平複嘔心的感覺。從這氣息來看,這怪物還不太壞。 但我的元神搜尋良久,也沒有任何發現,這獨特的氣息就像自然生發,一直停留在這裡的一樣。一個晚上下來,一直沒有找到那氣息的源頭。等到太陽高高升起,陰風坳的大路上開始有行人來往,我不得不收回元神,重返山村。
看來這還得請教‘青宮’中的祖師爺。祖師爺閱歷豐富,聽到的和看到的事務,比我多得太多,這是歲月在他老人家身上的積累, 我年歲還輕,很多東西不是單純靠修煉可以得來的。
祖師爺聽了我的描述,略一思索,口裡就說出兩個字:山魈。然後眉頭一揚,十分肯定地說:
“這一定是山魈,你讀過《山海經》嗎?其中的《海內經卷》裡提到的‘南方有贛巨人,人面長臂,黑身有毛,反踵,見人笑亦笑,脣蔽其面,因即逃也’。而我道門祖師爺葛洪所著《抱樸子?登涉》中又記載‘山精形如小兒,獨足向後,夜喜犯人,名曰魈’。雖然書籍中記載的有出入,一個是巨人一個是小兒,但就如人也分高矮胖瘦一樣,可能各個地方的山魈長得各有不同而已。但這些書籍中,不約而同都記載了山魈的一個共同點,即你所感受到的那種獨特氣味,‘令人嘔心即返,猶如茶水之回甘也!’所以我能肯定這怪物一定是山魈。”
看來請祖師爺移居‘青宮’,這是一個無比正確的決策。祖師爺以他豐富的閱歷,以後還會有很多的事情幫到我。這次如果不是他老人家,也許到最後我也不會知道這怪物是什麽東西,只能稀裡糊塗地搏鬥一番。
根據祖師爺對山魈習性的描述,等到了深夜,我又來到陰風坳。這次我一直下到陰風坳下的山谷底部,尋到一塊平坦點的大石,盤腿趺坐在上面,外放出元神,沿著山谷中的小溪流搜尋起來。
祖師爺說山魈有變化之能,喜愛住在山谷溪邊洞穴,較懶惰,出來活動的時候並不多。所以我查探的過程中,對每一樣大一點的山石草木都鑒別一番,這樣花費的精力太大,我不得不每搜尋一段就休息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