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到約定的周末,打了楊老師家門口那群混混的第二天下午,龍風跛子就派了說客過來。
下午放學後,我走出校門,見到八師兄笑嘻嘻地等在校門口。對這個八師兄,自從知道他的一些臭情後,好感無多。上次幫他解毒,實在是出於師門情誼而已。他多次要感謝,請客吃飯什麽的,都被我拒絕了。我還在讀書,人不蠢,但心機不深,有時還是怕人家耍心眼,不知不覺把自己帶進去。
這次看到八師兄一副討好的樣子站在門口,我就知道他無事不登三寶殿,肯定又有棘手的事情要幫忙。
八師兄見到我出了校門,馬上竄上來拉著我的手,非常熱情地說:“小師弟,好久不見,想死師兄我了,今天我到鎮街上有事,就順便來看看你,怎麽樣,和師兄一起去鎮街上改善改善生活?”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八師兄這麽熱情,理由也這麽冠冕堂皇,我就答應了。等卜和偉出來,跟他說了一聲,就跟著八師兄到了鎮街上。這次八師兄大方了一把,直接把我帶到鎮街上最好的騰飛酒家,要了個小單間。
我笑道:“八師兄,怎麽吃個便飯,搞得這麽神神秘秘地,就我們兩個人,隨隨便便在外面點兩三個菜,不就得了?你這麽破費,弄得師弟我於心不安呐!”
“應該的,應該的,小師弟的救命之恩,我一直沒有好好感謝你,到這裡吃個便飯不算什麽!”八師兄急忙說。
我心裡知道,今天八師兄絕對不只是請我吃飯這麽簡單,肯定還有其他事情,但我也不點破他,先看看他的表演再說。
等菜上齊了,八師兄還要服務員上酒,我堅決不喝,說是晚上還要上自習,吃完飯得馬上走,喝酒是不可能的。八師兄見我堅決拒絕,也沒有勉強,只是自顧自的要了一小瓶寶慶大曲。
我吃飯速度快,不等八師兄的小酒抿到一半,就吃完,擦擦嘴巴準備告辭走人。八師兄見了,趕忙放下手中的酒杯,拉著我說:“小師弟,不忙不忙,再陪師兄我坐一會,好吧,今天除了感謝小師弟外,我另外還有一件事情要請師弟幫忙呢!”
哼,我就知道八師兄喊我吃飯,絕對不是吃飯這麽簡單,一定還有其他的事情。既然他把話挑明了,我也就順勢坐下來,等他下一步的說辭。
但八師兄並沒有立即就講話,而是把酒杯裡的酒一口喝完,望嘴巴裡塞了幾塊紅燒肉,竭力吞咽下去後,才像下定了決心,鼓足勇氣說出來:“小師弟,今天請你幫的忙,還是有點說不出口,但又不得不來當說客。”說完,稍微有點酒勁上頭的他,睜著有些血色的眼睛盯著我。
我只是看著他,並不說話,這個時候,在八師兄沒有說出什麽事情要幫忙之前,說任何話都不妥當。
八師兄見我這幅淡定模樣,沒轍,只能先出聲:“小師弟,你也知道,你師嫂的肚子不爭氣,給我生了三個女兒,去年才好不容易生一個兒子,這些年,我辛辛苦苦到處做法事賺的錢,都被計生辦那班混蛋罰走了。如果不是另外兼了一點事情,家庭開銷都沒辦法維持。兼的這點事情,師門中誰都不知道,包括師父。當然,要是師父知道了,恐怕已經把我逐出了師門。”
我不由奇道:“有這麽嚴重嗎?八師兄,你不是在外面又做了什麽壞事吧?那我幫不了你,師父要是知道了,也饒不了你!”
“沒,沒,絕對沒有做壞事!嘿嘿,師兄我絕不敢自己去作壞事的,
我只不過用腦子,兼著做了點事情而已。”八師兄一臉訕笑。 哼,看你這副吞吞吐吐的樣子,兼著做的事情肯定好不到哪裡去,我心裡想,但沒有挑明,靜待著八師兄的說辭:
“小師弟,聽說你跟青龍幫結怨了?”
我肯定地點點頭,還直接把目的告訴他:“我就是要大張旗鼓地打得青龍幫一敗塗地,讓他們不敢再橫行鄉裡!”
“小師弟, 你能高抬貴手,放過青龍幫嗎?龍風老大托師兄我帶話,只要小師弟你放過青龍幫,你老師家的事情,他可以上門賠禮道歉,並且還在這騰飛酒家大擺宴席,向小師弟你賠罪,請你原諒。你看怎麽樣?”這時,八師兄才真正透露了他此行的目的,不出我所料,他是為青龍幫當說客來了。
沒想到青龍幫龍風老大還真不簡單,短短一天時間,就摸清了我的底細,竟然連我這不成器的八師兄都請動了當說客。但他明顯低估了我的決心,對著八師兄,我語氣生硬起來:
“師兄,也不知道那龍風老大給了你什麽好處,你能來當說客,按道理,我要看在同門的情誼上,給師兄你一定面子。但這次,不瞞師兄你說,為我老師家的事情出頭只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我就是要把青龍幫踩翻在地,跺上一腳,在這敦信上下立威!”
八師兄見我說得這麽直白,不由地哀求起來:“小師弟,你把青龍幫踩翻了,也就把師兄我的一個飯碗打碎啦!師弟啊,我今天來當說客,也是為了自己,師兄我是青龍幫的二哥,二當家呀!雖然我不參加幫裡的一般事務,但出謀劃策的事情,大多都是我的主意。我剛才說兼的一點事情,就是在青龍幫做了二哥。”
八師兄的話音剛落,我痛心疾首起來,沒想到堂堂普照雷壇的真傳弟子,竟然偷偷地黑惡勢力中做了二當家,師父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無論他老人家再怎麽淡定,應該也淡定不起來了。難怪人家說青龍幫有二哥,但很少有人知道是誰,原來就是我眼前這八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