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端午節劃龍船時威風八面、三十六錘打爛一張鼓的二師兄,在農歷五月底那一段時間,遇到了大麻煩。他找到師父的時候,師父問他的前因後果,他竟然也毫無頭緒。
二師兄是被一條條長長短短、有毒無毒的蛇弄得心煩意亂的。端午節後不久,二師兄的家裡就來了不速之客:一條細長的菜花蛇盤踞在他老房子的堂屋中。二師兄當時還很高興,自動送上門來的美食,正好燉著吃了補補身子。
但令二師兄沒有想到的是,吃了那蛇之後,接二連三的有蛇來到他的房屋中。開始的時候,二師兄是來一條打一條,來兩條打一雙,吃不完的還去賣了錢。沒想到守家待蛇的美好日子就這樣不期而至,二師兄心裡不禁有點小得意。
連續半個月,不斷有蛇光顧二師兄家,並且光顧的蛇毒性越來越強,菜花蛇已經基本絕跡,來的大多數是五步蛇、金環蛇、銀環蛇、土剝土(學名“蝮蛇”)等。絡繹不絕的毒蛇抓不勝抓,有的還結伴而行,一下來兩三條。
二師父雖然不怕,他的意思是來得越多越好,正好抓了去賣補貼家用,可是這樣的日子讓二師兄的家人越來越害怕。特別是他的兩個媳婦特別怕蛇,過不了幾天,都帶著兒女回娘家住去了。
面對家人的懼怕心理,時間久了,二師兄也在心裡犯了嘀咕:“這是怎回事?難道這些蛇的老大把我家裡變成了他們的總舵所在地了,天天招呼自己的部下們來開會?”
又過了幾天,二師兄家裡的雞鴨不斷被蛇咬死,連那條養了十來年、與二師兄感情很深的老狗,也被蛇壓死的那天,二師兄徹底坐不住了。他知道這樣下去,自己和老伴以及兒子們都可能會葬身蛇吻。
二師兄行動起來,沿著房子撒了石灰拌雄黃粉,這是民間防蛇的基本套路。這個辦法起了一點效果,蛇們一兩天之內都沒有突破這道防線,二師兄家裡終於有了一點清靜。可是源源不斷來臨的蛇們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它們聚集在二師兄布置的防線之外,包圍了二師兄的房屋。每次出門,二師兄都要穿戴整齊,備好防蛇器具才敢走出去。而師嫂膽子小,一連幾天都呆在家中不敢出門,甚至晚上睡覺都不安穩。
一天晚上,師嫂朦朧中手好像觸碰到一個長長的滑溜溜的東西,嚇得她立馬從朦朧中醒來,並且放聲尖叫,二師兄聽到這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也被鬧得猛地從睡夢中驚醒。打開燈光一看,只見師嫂蜷縮在床頭,抖抖索索,拽住被子的一角,似乎努力在躲避什麽。
二師兄仔細搜尋了一圈床上,並沒有發現有什麽東西。於是把師嫂攏到身邊,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師嫂結結巴巴地說:“我……剛才摸到了蛇了!”
“你再仔細看看,床上哪來的蛇?不要自己嚇自己,你是不摸到我的腿,卻當成了蛇?”說完,二師兄抓住師嫂的手在自己的老腿上摸了一下。
師嫂這時也徹底清醒過來,見自己的丈夫這麽曖昧的抓住自己的手亂摸,這已經是很多年前夫妻間的秘事了,不禁拉老臉一紅,對二師兄嗔道:“孫子都這麽大了,你還老不害羞!”
見到老妻這樣的嗔態,二師兄還真的老不害羞,已經行將老邁的雄心瞬間被激發。這時他再顧不得那什麽毒蛇不毒蛇的了,一把拽過老妻,掀開被子,就把老妻壓在床板上,再次施展端午節劃龍船時“三十六錘打爛一張鼓”的雄風,在一陣“啪啪啪”帶點****的聲響中,
那張陪伴了他們夫妻一輩子的硬木雕花床也在痛苦地咯吱咯吱地呻吟。 二師兄真的是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啊!就在這爽入肺腑的陣陣或高昂或淺吟或低唱的聲響中,屋外的毒蛇之災也拋於天外。
伴著二師兄一陣低沉而高亢的吼聲,老兩口完成了一場已經有很久沒有進行了的儀式。等師嫂從迷醉中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放亮了。
門外那些圍城的毒蛇們也在光線的刺激下動作起來,又開始衝擊那段石灰加雄黃的防線。 那“嘶嘶”亂叫的毒蛇們有的昂起頭盤在那裡、有的貼在地面四處遊走,還有的乾脆悍不畏死的朝著防線衝擊,只是到了防線中間,那石灰加雄黃強烈的刺激氣味使他不得不放棄,又急急地遊回了空地中。
二師兄和師嫂打開房門,一股腥臭撲面而來。他倆看到外面越積越多的毒蛇,心裡一陣陣發麻。二師兄兩個兒子前兩天突圍而去,跟著媳婦住在了嶽父家,把父母親留在家中單獨對付這些毒蛇。弄得二師兄長歎一聲:“唉,別人是女大不中留,我現在是崽大不中留啊!”
但這樣下去實在不是辦法,總要想方設法解決才行。二師兄下了狠心:“難道我一個大活人,就怕了你們這些比牲畜還要低等的東西?我就不信沒有辦法治你們!”
於是二師兄又抄起了鐵棍和鐵鉗,來到門外,對著毒蛇們一陣亂打。一棍子下去,總有幾天蛇被砸的稀爛。連著掄了幾十下,畢竟歲月不饒人,已經五十多歲的二師兄,爆發力也就這麽幾十下了。等他感覺到自己快要力脫,停下來,拄著鐵棍歇息時,屋子後面的山坡上,還是接二連三有唰唰的聲音傳過來,那都是山上的蛇們不斷朝著二師兄的房子來聚會。
二師兄不禁頭皮發麻起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捅了什麽漏子,是不是得罪了這梅山地區的蛇王,讓它們不斷地趕來報復。二師兄望著陰沉沉的天空,極有可能會下雨。他心想:“只要下雨,雨水把那條防線衝壞,自己再怎麽能耐,也不可鬥得過這麽多悍不畏死的毒蛇啊。況且還有那嚇得一直躲在家中的老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