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的軍訓還在秋陽的照耀下進行。自上次那大嬸找過我之後,在這正好缺少話題的互不熟悉階段,我的事跡在大家的口中流傳起來。當然,他們的重點,並不在我見義勇為、捉拿扒手的英雄事跡,而是那大嬸拉著女兒來認識我,似乎想要招我為女婿的“八卦”娛情。
幸好大嬸的女兒不像她一樣,又矮又胖,雖然個子不高,但也清秀。那天就這麽匆匆見了一面,確實還沒有蠻看清楚她的相貌。可是經過同學們的添油加醋之後,我差點成了一個見色眼開的壞人。真的是“三人成虎”啊!
幸好火車站派出所的民警及時把這個事情通報給了學校保衛部,我們的輔導員是知道內情的,他還把我叫到辦公室,好好表揚了一番。
只是那天進到輔導員辦公室,見到輔導員的第一感覺就是他命犯桃花。輔導員姓湯,是留校兩年的一個俊小夥,身材不高卻勻稱,臉上清秀,有幾分書生氣,卻帶著幾粒紅得發亮的青春痘。這樣已熟而未熟透的老師,出現在情竇已開的大一新生女生中,很有殺傷力,很快就成了她們心目中的男神!
輔導員抬頭跟我說話,我看到他左邊眉尾有一顆小小的黑痣,很不起眼,但這就更加肯定了我的第一感覺。相術上講:眼尾到發際間的地方稱之為奸門。奸門有痣者性格上很闊氣,很有魅力,所以異性緣極佳,欲念重。一生命中帶桃花,容易被異性糾纏不清,多在愛情或婚姻中出現第三者。與異性的關系起初頗為順利,可是大都無法長久的持續下去,初次的婚姻往往受到阻礙。
但初次接觸輔導員,我不敢亂講。對輔導員的表揚,我也是做真心感謝狀,沒有半點居功自傲的樣子,這讓輔導員很滿意。再鼓勵性地跟我講我幾句,就打發我出了門。我打開門一腳跨出去,發現外面一位穿著軍訓服裝的漂亮女生,高高的個子,瓜子臉,柳葉眉,鼻如懸膽,櫻桃小口,活脫脫一個小美人兒。這小美人兒臉紅撲撲的,正往旁邊躲避推開的門。
漂亮女生關注的人就多,特別是我們歷史系,好不容易有這麽個靚麗點的女生,這麽幾天就在男生中被反覆咀嚼,但凡有點信息,早就成了共享。從中我知道,這女生是一所師范學校的報送生。而師范保送生,那是優中選優、百裡挑一選出來的,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而且還是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學生!
我一邊往操場走一邊暗想:哈哈,這不桃花就來啦!輔導員,您可要多多注意形象啊!兄弟我就被大嬸拉著個女生騷擾了一下,立馬就被傳得紛紛揚揚,您老要是在這上面有點動靜,那不知道會掀起多大波瀾。只是,從輔導員的面相來說,紅鸞星已動,看來這場桃花之劫,輔導員是無法躲避開了。
來到操場邊上,發現有幾個明顯不是學生的閑雜人員在溜達。其實大學大都是開放式的校園,進入校園的人員複雜,有幾個社會上的人在這裡閑逛也不算什麽,但我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卻感覺到了一股濃濃的敵意。
納悶在心頭一閃而過,瞬間就明悟到,肯定是火車上招惹的麻煩,那晚我是自報家門,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展示得一清二楚的,警察說這些壞人們有自己的團夥,不會善罷甘休的。沒想到短短十來天,他們就找上門來,這效率,比警方破案高得多!
我沒有理會他們,這些小蝦小蟹頂多是來打前站,當探子的料,我沒必要花力氣在他們身上。
古人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我要等到他們的頭頭出馬,才一擊中的,滅了他們。 這些爛仔們見我是個並不高大魁梧的人,眼中挑釁的意味就濃了起來,但在這學校操場之中,有幾千學生在軍訓,還有一些軍事教官在吆喝,他們也不太敢搞事,只是眼光不善地盯著我,一直到我進入到隊列當中。
吊在隊列尾端的恩昆泰軟塌塌地用肩膀碰碰我,黑黑的小臉蛋綻放著賊眉鼠眼的黑暗之花,口中的普通話帶著少數民族的特有音調,怪裡怪氣地說:
“輔導員就喊你了?兄弟, 有前途啊!”
我白了他一眼,指指遠遠的操場邊那些爛仔們,臉有得色地告訴他:“嘿嘿,恩昆,那些也是找我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他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那些吊兒郎當一看就非善類的爛仔出現在他的眼簾中,臉色立馬就變了。他脖子一縮,小身板頓時萎縮了幾分。這一伸一張的,動作幅度有點大,招惹來隊列前方的教官一聲爆喝:
“隊尾的,搞什麽搞!出列,站軍姿三十分鍾!”
“報告教官,還有他,和我一起講話,是不是跟我一起站!”恩昆泰站出隊列後,像個偽軍給小RB鬼子奴顏卑鄙樣舉手敬禮報告。後面的同學一看到他這副滑稽和滑頭像,頓時哄堂大笑起來,特別是那排女生們,有笑得前仰後合的,有臉上綻開花朵但默不作聲的,也有嗤嗤笑著伏到旁邊同學肩膀上的,本來還挺莊重的隊列,瞬間就亂了。
操場上其他院系、班級的軍訓隊伍,全都看過來,弄得年輕的教官壓力巨大,本來就黑的臉蛋,頓時透著猩紅,紅與黑在他臉上交相輝映了一會後,教官咬著牙衝到恩昆泰面前,抓住他瘦骨嶙峋的兩個肩膀向後一扳,發泄著這些天軍訓中對他積累的怒火,怒斥道:
“你給我站直嘍!不要像個鴉片煙鬼一樣好不好?”
從此以後,恩昆泰得到了一個綽號——鴉片煙,並伴隨著他大學四年的時光,直到畢業。而同室的幾位兄弟,畢業二十年以後,見到恩昆泰,見面喊的第一聲,還是“鴉片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