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初一入口,那種苦澀之味,讓我感覺很不好,苦巴著臉色有點難看。楊贇見了,不禁撲哧一笑,攪起杯中的咖啡一片躁動,點點咖啡飛濺起來,讓杏黃色的桌布上星星點點,有如稀疏的雨點打在了乾旱很久的土地上。
說實話,第一次喝這種標榜為純手工磨製的滇省本地產小粒咖啡,很不適應。但看到楊贇笑靨如花,嬌嗔可愛,又呆起來,眼睛從她臉上再也不從離開。
楊贇笑聲突然戛然而止,似乎有點吃驚地盯著我,伸出手來在我眼前一搖擺,再順勢在我的臉上抹過,揪了揪我的耳朵,嗔笑道:“幹嘛?你傻呆啦!嚇住我了。”
這時我才回過神來,有點尷尬地回答:“學姐,你剛才笑起來太美了,真的是笑顏如花,而且是鮮嫩的玫瑰花!比你站起來急急慌慌扭著屁股搖曳多姿,還要漂亮啊!剛才我是看呆了,美呆了。嘖嘖!”
楊贇聽了,小臉蛋一紅,一抹紅暈上來,更加嬌美。我又不管不顧地端詳起她來,瞧得楊贇收回手後,似乎有點手足無措,不知把手放哪裡。
這時,她身邊的一個聲音解開了尷尬的場面:“哼!哪裡來的土鱉,喝這麽個咖啡,都弄得像開天辟地頭一回一樣,小醜模樣引人一笑,卻讓旁人無限討厭!”
這聲音十分不善,我不由抬頭向楊贇身後看去,只見一個穿著一身十分考究地深色咖啡西裝,打著一條豔紅色的領帶,梳個油光水滑小分頭的高個子男生站在那裡。那男生臉上滿臉的紅痘痘,由於有點激動,紅痘痘似乎像無數的小紅炮頭,要炸裂開來。
“他媽啦個巴子的,人是長得人摸狗樣,只是說出來的話,怎麽就像拉出來的粑粑一樣臭呢!”我心裡暗想。但我並沒有立即有所動作,而是要看看楊贇的反應。
楊贇也是扭過頭,瞧了一眼身後這個男生。他們似乎認識,但剛才還笑靨如花的楊贇,轉眼就成了怒目的女金剛。帶著滿身的怒火,楊贇騰的一聲站起來,弄得桌子一陣嗶啦啦的亂響。
個子不高的她,站在高她一頭的那男生面前,挺直身子,仰著頭,眼睛裡飽含著怒火,連著飛濺出的唾沫噴向那人模狗樣的男生:“乾你什麽事,你自己是什麽東西,你有什麽資格說人家!”
那西裝男頓時氣焰一消,諂笑著說:“楊贇,楊美女,我是見你這麽大的美女跟著這個小癟三喝咖啡,太煞風景了,不過替你抱怨抱怨而已。”
他娘娘的,又給老子戴了一頂“小癟三”的帽子,要不是楊贇隔在中間,我真地想出手主動懲罰他一番。只是這時的楊贇已經與其杠上了,我先不妨看看楊贇接下來怎麽動作。
“啪”的一聲,楊贇乾脆利落地出手,打向那西裝男的臉門。只是她個子矮了點,手指拂過那西裝男的下巴,打在他的左邊胸膛上。打得那西裝男一愣一愣的,一時間有點驚呆。
稍頓,他轉過神來後,見楊贇又在躍躍欲試樣,似乎又要出手,忙伸出有手掌,朝楊贇急擺,並連聲道說:“別別,我這就走,不跟你這小女人計較!”
然而,他轉身之後,嘴巴裡卻嘟嚷著:“小癟三!靠個女人維持著臉面,哼,不是男人,不是男人。”
楊贇聽到了,又要邁過去。我趕忙起身,拉住她,安撫她坐下來。楊贇氣呼呼地坐了下來,但清秀的小臉蛋憋得通紅,臉擰過去,望著窗外,不再理我。
“生氣啦!學姐生氣了還是這麽好看,嘿嘿,古時有病西施,今日有怒楊贇,都是美上加美啊!”這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放開來,勸慰著楊贇,言語上就有趣了許多,咬文嚼字地表揚了一下她。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樣的馬屁話奉上,楊贇的臉色明顯好轉,但仍不說話。我隻好坐回桌子那邊,沒滋沒味地又喝了一口苦咖啡。一口咽下了喉嚨,但心中已暗下決心:老子再也不喝這種苦澀的鬼東西了。
場面就這樣冷清下來,楊贇可能也感覺到這樣的場面太尷尬,悄悄地扭過臉來,裝模作樣也喝了一口咖啡,最後再也憋不住,冷冷地說道:
“哼, 聽我老媽描述,還真的以為你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呢?沒想到人家打臉都快打到你臉上來了,還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喝咖啡,靠一個小女子出頭露面幫忙把事情擺平,也不知你是心裡太強大呢,還是膽子太弱小,真是看錯人了。沒意思,走吧!”
“嘿嘿,學姐,不急不急,你不想聽我解釋一下嗎?”我起身拉住她,安撫著她又坐下來。楊贇怒氣哼哼地重新坐下來,已經不再給我好臉色,瘮人的目光就像兩把小鐮刀收割了我一圈,然後轉頭望向窗外。
“真漂亮!嘖嘖!這個側影太漂亮啦!”我的馬屁又隨口奉上,但這次沒有預想的效果,楊贇聽而不聞,沒有明顯反應。我見楊贇真的生氣了,不好好解釋一番,是不行了,隻得把想好的說辭全盤托出:
“學姐,我們都是活得好好的人,現在和和美美地喝點小咖啡,沒必要跟一個快要死的人生氣嘛!你看那西裝男,人中短促而平,嘴唇有橫紋入口。相書上說,有橫紋入口,其人必餓死!如果這橫紋是在後半生慢慢顯現,那這人的死亡方式,必定是餓死。而此人現在頂多二十幾歲吧,青壯年年有此紋出現,活不過三十啊!況且,此人右邊眉毛上還有一道隱約的暗黑豎紋迫臨,說明其死期已近。所以,我只是覺得與一個將死之人不需要計較太多而已,不然,我一個指頭就能別住他。”
這麽一番說辭下來,說的楊贇的小臉蛋慢慢轉過來,瞪著一雙明眸,一臉的不可置信,口中喃喃:“你這麽個小神棍,真的會如你所說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