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大師兄最忙碌,道壇就搭在師父家門前,也就是他家門前。到了吉日的前一天,經大師兄帶人進行布置,道壇已經按照師父的要求全部搭成。
“奏職大典”的法壇,分為內壇和外壇,內壇指“道壇”和“師壇”,外壇指“九州壇”和“三清台”。道壇由神壇和香座兩部分組成。神壇位於後台,分為上、中、下三壇。神壇上供奉的都是師教神靈以及“張壇”宗師始祖張五郎的木雕神像,儀式中用於請啟本教神系,這是梅山本土道教與其他正一道教不同的地方。香座位於前台,放有貢品、香爐和四值功曹的紙靈牌,儀式中用於請啟教外神系。
“奏職大典”分為白天和晚上兩部分,白天為儀式,晚上為儺舞。儀式部分又可分為普通儀式與核心儀式。例行儀式為早、中、晚的請神、慶神、安神,每天進行。核心儀式為賜兵權儀式,是奏職特有的儀式。新壇弟子只有配備了兵權,才算正式出師。攤堂戲每天晚飯後演出,主要用來調節氣氛,增強效果。
七月初九,吉日一到,清晨卯時中刻,各位師兄和安排了執事的其他普照雷壇同門,按照尊卑,身著道袍,頭戴道冠,整齊排列與道壇之中,接受本次奏職大典的主持法師——我大師兄的點卯。
此次奏職大典,師父委托我大師兄全程主持,他只在幕後提點一些環節和關鍵。大師兄作為道壇主持的穿著與其他人略有不同,他道袍主體是紅色的,鑲金邊,外套龍鳳補子馬甲,頭上戴的是魚服巾。此魚服巾由長800毫米、寬400毫米的青布剪裁而成,在頭距前戴上,便於頭髮平整,其余部分隨肩飄下,意為“三清”自天而將,騰雲駕霧而來。
我作為新壇弟子,穿著青藍布長袍,單獨站在其他同門的前列,恭敬地接受大師兄發出的各項指令。
點卯之後,各執事各就各位,準備停當。只見大師兄轉身面向神壇,恭敬地端起一杯香茶,面向三清祖師和張五郎祖師牌位,唱誦道:“香茶以獻,禮不再斟,如有芳樽,開懷酌獻,臣聞小者效誠……午覲天階,酒巡初獻。”
又端起第二杯香茶敬上元天官大帝:臣聞春麗凝香,宣孔修於,把事雲階,遠上華德,近於宸覆,顏持祈龍,節之留庸……午覲天階,酒巡初獻。”第三杯敬中元地官大帝:“臣聞天上華林,想乾元之,用九樽中,傾酒愧濃,渙於再三,博儀祈聖……午覲天階,酒巡三獻,下元水界大帝。”
大師兄三杯香茶敬獻完畢,鼓師即刻敲起大鼓,並唱道:“乾卦奏天庭,克卦領雄兵,震雷霹需,離宮駕火輪,坎滴波濤水,坤宮望人民,艮宮封鬼路,巽風吹山嶽,四方諸將護吾身,法鼓三通,內外肅靜。”
鼓聲一停,大師兄帶著我跪拜在壇前,宣讀黃榜,每讀完一段叩拜一次。宣後,大師兄來到壇前,用笏板敕水,獻香茶、獻酒,唱道:
“謹以香茶虔誠奉獻,大羅三清六陛高真。願垂道力施慈悲,惟願慈悲皆脫化。三元救罪,天尊普同,供養在道在會滿會。諸聖賢普伸安坐,法鼓三通,近表。”接著,繞壇一圈,再到戶外焚燒文書。
焚燒時,大師兄領著我高念“城隆浩”,三鞠躬後回到壇內,全程謬鼓、牛角伴奏。
接下來的儀式,歷經請神降駕、變身、祭灶、請功曹、宣讀焚燒文書。儀式功能是向壇內家主太公和三天門下祈福,稟報舉行儀式的原由和內容,向其發出邀請,
共同見證法事,保佑新壇弟子“奏職”成功,眾人平安。月、日、時,是與天庭溝通的信者。請“四值功曹”的目的,是請其向天庭傳達凡界意願。大師兄敲擊令牌恭請“年值功曹”。念道: “常清常淨,天尊二合。切以龍祥信召,香姻來做佩帶。謹運真香,虔誠開召。元皇門下,列大焚香。虔誠開召,天界門下。奏事年值功曹,通真使者惟誠。在天三百六十之中,過川元廟貌。在天而行化,在地而無私,在雲中必降來臨。願聞召請,府降儀台。信士恭虔燒香,一心奉請,有勞年值功曹,降臨壇所。”
恭請“月值功曹”、“日值功曹”和“時值功曹”期間,大師兄揮舞牌帶,不停旋轉。見此情景,跟在後面走壇的我暗暗吃驚,沒想到年已花甲的大師兄,做起法事來,一旦沉浸到其中,就仿佛真的有神鬼上身,精力迸發出來,一般的年輕人都比不上他。
稍停,大師兄再敬香叩拜,敲擊令牌,唱“三獻酒”:“……酒巡初獻,三天門下。開壺酌獻,有酒在壺。連斟三獻,滿斟三獻。洋洋如在,濟濟來臨, 千千兵馬、萬萬兵將、三界列言。……今有媒文一道,恭對天庭,謹當宣讀,煩請聰聽。”
再敲令牌,宣讀“拋牌過渡”牒文。完後跳“請神舞”。送一道敬香叩拜。最後四次敲擊令牌,吹響牛角,燃放鞭炮。宣讀、焚燒文書:文書包括“三官表”和“新壇弟子名籍,記載新壇弟子的姓名、出生地點、生辰八字,以及家中親人資料。
宣讀完畢後,大師兄將宣讀的文書和牌帶,一起握在手中,手揮師刀,又在壇前不停旋轉。與眾人齊唱:“弟郎鳴角,一聲連二聲,逍遙直奏上天庭。敬請前殿仙師,行香雞角,打開前殿門。後殿仙師,行香鳴角,打開後殿門。左殿仙師,行香鳴角,打開左殿門。大聖鬥魔屏移天尊(二合)。”
接著師公拿出師刀,沾碗中水,撒向四周,唱到:“蓋聞,神凡和氣,未分之間,一慮高山之厭移。焚香奏請,而慮地上壇場,肅臨清淨。入吾之水不是非凡之水。東方取來青帝青龍神水,南方取來赤帝未龍神水。西方取來白帝白龍神水,北方取來黑帝黑龍神水。中央取來黃帝黃龍神水。灌西壇場,肅臨清淨……五龍之神水,灌灑天庭,謹當持誦。”
立定,大師兄默念“天地自然咒”。最後高喊“厭穢未全清淨、當天動過五龍之神水”,意味“謂之清壇解鈴,確保壇場清潔。”
念畢,大師兄左手拿牌帶,右手揮師刀,腳做“弓樁腿”、“慶神步。在壇屋中央,旋轉舞蹈。拿一碗水,在香爐上轉三圈,在水上畫符。香燭師在旁邊,打了一個陰卦之後。此環節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