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學,連一向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高三兩個重點班那些好學生們,周末休憩之余,也聽到了一些文昌閣魅影的消息,開始在課間休息時討論起來。
他們很奇怪,我這個名副其實的小道士卻只是低頭溫習功課,並不參與他們的議論。其中有一二位活潑愛說話的小女生,還主動找到我,詢問我:
“小道士,你信不信這個事情呢?你不是經常參加做法事,你見過傳說中的陰魂妖祟嗎?”
我不想嚇唬他們,要是把我見過的陰魂鬼怪說出來,估計這些小女生們會有一段時間夜間不敢出門。我對這樣的詢問,只是不置可否地搖搖頭,做個“閉口官”。
小女孩見我不說話,嘴裡就嘟囔:“小道士,閉口官,打個屁,也不響。”
做個“閉口官”,是師父一再的交代,意思是要我像祖上少卿公一樣,不該說的話,絕對不說,該說的話,也盡量少說。俗話說得好:禍從口出。我祖上廷望公,官至太仆寺少卿,告老還鄉後,鄉人成為少卿公。
傳說少卿公從小到大,本來就話少。後來在陝西鳳翔當知府的時候,有一次參加當地人的宴席,他看到洋蔥剝脫未淨,隨口說了句:“洋蔥要去頭。”誰知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他身邊的那些隨從聽了,來到廚房,找到了一個叫楊聰的廚師,把人家殺了,等少卿公飯後,提著頭來見他。於是少卿公大為後悔,從此就更加沉默不語,被世人成為“閉口官”。
對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女生,我是沒有任何興趣的,不管她們在我面前如何表演,我都不屑一顧。我的追求和理想,遠遠高出她們幾個層次,她們即使主動獻媚,在我眼裡,也毫無任何意義。
但不知為何,那天師父托人帶話,要我下午下課後,趕到他家裡去一趟。我知道,如果不是急事,師父一般不會耽誤我的文化學習。特別是高三了,師父一再叮囑我,要把文化學習成績搞上去,爭取考個理想的大學。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我與體育老師打了個招呼,請假提前離開了學校。學校離師父家有一段距離,九月份天還黑得晚,晚上在外活動的人也多,不方便我展開輕身功法,怕嚇著那些普通百姓。所以我只能提早離校,朝師父家快步疾行而去。
走進師父家門,卻發現梅山五中的曾校長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在與師父閑聊。師父見我進門,招呼我坐到校長旁邊。終究校長是我們的一校之長,雖然不怕他,但我還是尊敬他,畢恭畢敬地跟他問了好。
這時,我心裡雖然存疑,不知校長到師父家裡來,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但在兩位長輩面前,我還是靜默著,不敢先開頭說話。
還是師父先起個頭,扭頭對校長說:“這是我的小徒弟,也是你的學生,不知道校長對他有沒有印象。”
年近五旬的校長在我師父面前,還是執晚輩禮,很恭敬地回答:“您不知道,我對學校高三這兩個重點班的學生,各個都有印象,特別是您弟子這種在重點班都冒尖的學生,他們的情況,一點一滴我都了解。修業,這次到你師父這裡來,是請你們幫忙的。”
沒想到校長說著說著,還親切地喊響了我的名字,說明了來意。
校長一說完,我心裡就猜到了他來所為何事:十有八九是為校園文昌閣裡出現的陰魂而來。看來這事情鬧大了,傳得四鄉八裡紛紛揚揚,校長有壓力了。
“唉,本來是件小事,
可是這些學生和離職的保安添油加醋亂說,就傳開了。三人成虎啊!還莫說那天晚上被驚嚇的女生,現在還住在醫院裡。很多學生家長表示了擔憂,高一高二級的很多女生,晚上都不敢住校進行晚自習。唉,老道長,學校裡的老師們只會教書育人,對這種陰魂鬼怪之事,只能是無可奈何。” 校長邊說邊唉聲歎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壓了壓心頭的躁火,接著說:“你也知道,現在是新社會,不能在學校裡搞所謂的封建迷信活動, 所以也不能請您去幫我們做一場法事,超度這陰魂。這怎麽辦呢?還要請您幫我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啊!”校長說完,一臉期盼地望著我師父。
師父臉上一片淡然,似乎並沒有太將校長的請求放在心上,他老人家只是指指我,對校長說:“讓他想辦法吧!我這個小徒弟,既是你的好學生,也是我門下最出色的弟子。對這種遊魂野鬼,他應該應付自如。”
哈哈,得到師父這樣高的評價,我臉上雖然還一臉謙恭,心頭卻一陣暗喜。只是校長卻有點打殺我的情緒,滿臉地不相信,而且還一點都不藏著掖著,疑惑地問我師父:
“他行嗎?”
師父淡然而堅定地回答:“行!一定行!”
然後又轉頭對我,叮囑道:“在你校長面前展現一下你的所能,證明自己行!”
我自信地點了點頭,對還心存懷疑的校長說:
“校長,學校裡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只是以我從道以來的經驗,對此並沒有大驚小怪。我看到的,我鎮壓的,我滅殺的陰魂野鬼多了去了。這次學校裡的陰魂,在我看來,不值一哂。況且從女生事後的情況來看,那陰魂也並沒有傷人,只是那女生驚嚇過度而已。”
說完,見校長臉上的懷疑之色還是沒有完全消除,我隻好進一步強調:
“校長,那女生長期在醫院裡住著,對她沒任何好處,醫院裡也不會有對症的藥物。今天晚上我就施法,保證她明天就能出院回家。陰魂之事,我向您保證,明天晚上自會處理,也不會再讓它出來騷擾同學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