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稍微放松對金蠶毒蠱的壓製之後,老熊明顯神情一振。也許施放出來的蠱蟲,想要轉移到其他人身上,並非易事。而那銅鐵怪物的每一擊,都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一下緊接一下地死命砸過來。老熊左支右絀,手裡還要掐法訣,口中要念頌咒語,身上免不了挨上了幾下。每一下都像鐵錘擊打在肉身上,砰砰作響,老熊的嘴角已掛著血花。
看著老熊這麽艱難的支撐,我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力運轉神功,排斥蠱蟲,讓蠱蟲在老熊的招引下,盡快從我體內轉移走。但金蠶毒蠱名不虛傳,我把它們壓製在當初中蠱的手指尖那小塊地方,現在它們好像已經適應了這裡的環境,有賴著不走的意思。即使老熊全力招引,也沒有多少效果。
這時老熊隱隱有支撐不下去的跡象,又挨了幾下後,躲閃騰挪的靈活度已經大減,步履蹣跚。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內室的那些人好像對銅鐵怪物十分自信,抑或是對老熊先前不明不白弄死那兩個人有所忌憚,並沒有再派人過來。如果再有一人夾擊,就會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老熊絕對支撐不下去。如果那樣,我也不會看著老熊就這樣斃命當前的,那不得不提前暴露,所有的計劃也將徹底泡湯。
還好,再堅持了一會後,蠱蟲們終於對老熊的招喚有了反應。室內的老熊,這時胸膛上又中了銅鐵怪物的一拳,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金蠶毒蠱真的十分嗜血,特別是對本命宿主的血的味道,應該是有種特別的感覺。隨著老熊噴濺出的血跡,我指尖的蠱蟲也飛撲到了銅鐵怪物的身上。
“嗬嗬嗬嗬”銅鐵怪物狂笑起來,伸出一個指頭,在胸膛上的斑斑血跡上沾了沾,猩紅著眼睛,邊怪笑著邊把指頭放在口中,像舔冰淇淋一樣,滋滋有味地舔了幾下。趁此良機,老熊強打精神,勉力催動蠱蟲,同時又是一口精血噴出,全部兜頭罩腦地淋向那銅鐵怪物。
也許是鮮血刺激了銅鐵怪物,之前一直沒有表情,只知道一味死命擊打的銅鐵怪物竟然張開一張大嘴,喔喔喔地嚎叫著,雙手圈圓,想要抱夾著老熊的頭,朝老熊的脖子直接啃過來。正在全力催動蠱蟲的老熊還算機靈,脖子一縮,雙腳用力,直直地往後面退去。銅鐵怪物雙手抱空,上下牙齒哢嚓一聲咬合在一起,響起瘮人的嘎吱咯吱摩擦聲。
老熊這時已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銅鐵怪物獰笑著揮舞著兩個拳頭猛撲過來,老熊已精疲力竭,認命似地靠著牆壁,有氣無力地半睜著眼睛,往地上溜去。
就在銅鐵怪物的一個拳頭打空目標,擊打在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後,銅鐵怪物突然哀嚎一聲,雙手捂著小腹上,慢慢跪了下去,沒有表情的臉上,痛苦地扭曲著。
拳頭打在牆壁上,牆面上的泥沙都被打落不少,銅鐵怪物不至於有這麽大的反應吧?我正納悶著,突然看到之前倒伏在地的老熊似乎緩過氣來,扶著牆壁又慢慢地挺直起來,臉上還帶著勝利者的笑容。
見老熊這樣子,我才想起來,可能是金蠶毒蠱建功了。
“他媽拉個巴子的,我還真的以為你是銅鐵做成的怪物呢?原來肚子裡面還是同我一樣的貨色,該千刀殺的!”老熊朝地上翻滾嚎叫著慢慢變黑的銅鐵怪物,又狠狠踢了一腳,嘴裡喃喃自語。
“老熊,提高警惕,趕快趁熱打鐵衝到裡面的房間去,免得他們還有其他後手用出來!”我傳念給老熊。老熊揩揩嘴邊的血跡,
繞過地上已經正在朝骷髏轉化的銅鐵怪物,步履維艱地朝室內的隱間走去。 他擰開機關,打開房門一看,裡面已經空無一人。牆角的一條暗道沒來得及關閉,這條暗道直通地下車庫,裡面的幾個人在銅鐵怪物倒地不起之後,就已經逃跑了。
我還是沒有出面,在這個對手精心布置的場地之內,難免不會裝置其他攝影監控設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不能做螳螂,如果我這樣冒然出現,極有可能被對手發現。經過這幾次交鋒,我深知對手也是老狐狸級別的人物, 絕非老家敦信鎮街上那小門小戶的龍風跛子可比。
我傳訊老熊,告訴他從此地出去之後,帶上他那侄兒,趕緊回他老家的山寨去,星夜兼程,即使沒有車坐,就是走路也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至於那同族小夥,就不要管了,他在外面這麽些年,壞事應該也做了幾籮筐,不受到我的懲罰或者法律的懲罰,說不過去。
“老熊,此間事了之後,我會來找你的!聽你說了,我的法相在你們民族是祖宗神皇,我會找個時間,到你們的山寨裡見見我的子民們!”在老熊從銅鐵怪物殘軀中召回蠱蟲,準備離開後,我最後傳音告訴老熊。
老熊朝著我的方向不著痕跡地展顏一笑,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和血跡,提起一口真氣,像山中的野兔一樣,迅疾地朝樓外竄去。“老熊,你的笑容怎麽這麽醜啊!難怪娶不到老婆的!”在他走之前,我不忘調侃一下他。
這時,我還是沒動,但凝神感知的對象已經是珍珍姐。珍珍姐一直飄飛在爛尾樓的上空,俯瞰監視著這裡的動靜。
她聽我傳訊,立馬回答道:“小弟,今晚很奇怪,並沒有監視到你說的神魂異動。只是剛才有一輛小車從地下車庫中駛出來,雖然沒有得到你的傳訊,但我還是特地跟蹤了一下。那小車又是在這周邊瞎繞了兩圈後,開到了上次我發現孩童陰魂的那個小院子。從車上下來的幾人裡面,有一個你說過的中年微胖男子。與他們同行的,還有一尊塑像被一起抬進了院子,那是一個清臒老人的形象,面相並不凶神惡煞,也不知道他們搞什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