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花花轎子人人抬,這老婆婆真會說話,奉承得我心裡十分舒坦。既然人家抬舉了我,我也就不隱瞞什麽,趁機也把師父們抬出來,給自己臉上再增添點光彩:
“我哪是什麽高人啊!我能有這樣一點成就,最主要的是跟對了師父。在仙界,我的師父是徐邁真人,貴為大羅金仙;在人界,我的師父是鄧伯林老道長,乃梅山普照雷壇掌教;在冥界,我的師父是崔府君,掌管世人之生死。在這些師父的教導之下,才有現在這點成就,哪敢自居高人啊!”
這時老婆婆還要講什麽,但我見時間已到寅時,不宜再拖延。於是很直白地說:“我還有一事正在尋訪之中,既然見到了您,正好向您請教,看能否少做無用功。”
接著,我把發現祖宗畫像上的秘密,但還沒有徹底解開謎團,找到寶藏的事情簡述了一遍,最後請求:
“如果您還知道一點其中隱秘,請您不吝賜教。如果能讓寶藏現世,我在資助境外剛毅民族軍的同時,可以讓馬家寨吳氏也得到一些好處。”
老婆婆聽了,沉吟了半晌,滿臉歉然地說:“當年我在深宮之中,並不參與夫君的政事,因此是否有寶藏一事,我也不得而知。但夫君征戰於湘省,駕崩之後,曾托部屬帶回一副絹畫,上面也是水墨山水,我看了之後,也能肯定是春城的西山勝景圖。當時我不明就裡,只是覺得夫君臨死托付的物件,肯定是最貴重的東西,因而一直珍藏,死後也帶在墓中。這絹畫可以送給您,如果將來對您尋寶有用處的話,尋到寶藏之後,請您對吳氏族人照拂一二,但並不需要分得那些寶藏,我吳氏終究愧對前朝皇室啊!如果這絹畫沒有用處,也算你我有緣,將其贈予您,不需要再送返了。”
說著,她伸手虛招,一卷畫軸出現在手中,遞到我面前。我雙手接過,並鄭重承諾:
“我拿到這畫軸之後,會好好研究查看,將來要是在探查寶藏之時,畫軸起了作用,我一定會想法對你的後代子孫們補償一二的。即使沒有任何作用,今後遇到這馬家寨吳氏族人,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之人,都是我的朋友!”
再略微交談幾下,我即告辭。而陳氏老祖太婆也如一縷青煙,消失在墳墓上方。
收回元神,悠然從施法狀態中返轉,見老熊還忠誠地坐在身旁護法,心下大為欣慰。所謂“一個好漢三個幫”,有這些強力的幫手,我乾任何事情都順心很多。
我朝著老熊笑笑,托著畫軸,略微有點得意地對他說:“不虛此行!”老熊也相視而笑,並不問其中事由。
回到苗寨的第二天,我將陳姨托付給我那兩包錢拿出來,取了其中五疊,再挑揀了一戶乾淨寬敞些的人家,將楊資送到那戶人家中,請求其幫忙照看。那戶人家雖然也不待見楊資,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苗家人雖然淳樸,但看著這厚厚的五疊鈔票,也高興地將看護楊資的差事承接下來。
臨別之前,我來到躺在床上的楊資面前。經過幾天的靜養,楊資已經神智稍稍恢復,只是形毀骨立的慘樣依然。我告誡他:
“你這次招惹了差點丟了性命的大禍,應該得到了教訓。我也不能在這裡長久陪你,還要回學校去讀書,希望你在這戶人家安心靜養,身體恢復之後,最按照這苗寨的規矩,好好幫人家乾活以贖罪!”
楊資連連點頭,雖然還是舍不得我離去,但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他一臉悔意,
淚眼婆娑,表示今後一定會低調做人,不會因為有幾個臭錢,就不可一世。而且衷心感謝“好妹夫”,挽救了自己的性命。 只是他說到“好妹夫”的時候,我就不認同了,告訴他:“你先不要亂喊,我救你,完全是衝著你母親的面子,你那妹妹的手,我都還沒正兒八經牽過呢!更不是你的什麽好妹夫!”
這時楊資的本性立馬又出來了,很氣憤地嚷嚷:“怎麽,手都沒牽過,哎呀,我這不懂事的妹妹喲,怎還這麽做作呢!要是我遇到這麽出色的男生,我早就趕上門去啦!還忸怩作態幹什麽!”說完,楊資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楊資就是這麽一副德性,即使經歷了生死大難,但不輕易間表現出來的,仍然是自己的本性。
回到城裡,陳姨對我和老熊又是一番千恩萬謝。此時楊贇還等在家裡,要同我一起回學校去。也好,在回春城的火車上,我這坨“牛糞”伴著朵“鮮花”,外表上也能光鮮許多。
陳姨從我送還的那些錢中取出幾疊,硬往要乘車返回的老熊懷裡塞。但老熊堅決推辭,指指我:
“我不是來幫你們,我奉他為主,一切聽他的安排行事而已!”
陳姨立馬又轉向我,要我勸說老熊接下這謝意。我知道陳姨的性格,這絕對是真心的感謝,也就要老熊接下那些錢,並玩笑說:
“老熊,你也一把年紀啦,該有個完整的家了。你那混蛋侄兒是靠不住的,你不能讓你們這傳承了很多代的土司世家斷了香火啊!”
老熊尷尬一笑,也就接過幾疊鈔票,點點頭,喃喃自語道:“是啊,該安定下來,考慮考慮這件事情了。”
我和楊贇走出她家時,陳姨又要拿那些鈔票。我及時阻止,“陳姨,我不缺錢,不需要這麽多錢。如果要錢的話,您當寶貝供在那防彈玻璃保險盒子裡的翡翠,也不會隨手送給您。”
這是大實話,陳姨也是明白人,當即終止了取錢的動作,只是高高興興地將我和楊贇送出了家門,並且還要將我和楊贇的手牽在一起。還是我做作了,真氣稍稍一震,就彈開了陳姨的手,自顧自地朝前走去,身後傳來陳姨的一聲充滿遺憾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