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不由焦急起來,如果今晚沒有收獲,明天再來,又要召喚風婆,豈不是非常麻煩。
看來崖體之內是不可能有什麽發現了,我將神念從崖體內退出來。突然,神念似乎有所感,退出來的那瞬間,我感覺到了峭壁鏡面的對面有光照過來的感覺。再細一琢磨,頓時豁然開朗。我們看電影的時候,幕布上顯示的,都是電影放映機投射過來的影像。如果要找幕布上影像的根源,只能順著那投射過來的光線,找到放映機才行。
我的元神立馬順著那微弱感應到的光束追蹤,神念覆蓋過去,吳氏墓地出現在神念之中。而那充當了放映機角色的,正好是陳圓圓墓的巨大墓碑。
先前我在探查那主墓的墓碑時,除了上面所刻字跡的表述稍稍有點不同外,其他並沒有看到別的異樣。可現在月光之下,那墓碑表現出來的異像,就如一台電影放映機一樣,把一些不知所謂的模糊影響投射到了對面的山崖上。
找到了根源,我心頭大喜,催動元神,降臨到陳圓圓墓之前。俗話說,人死為大,即使我貴為地仙中品,在別人的墓地之上,也要先告罪一聲:“前輩陳氏老祖太婆在上,外族小道叨擾清靜之處,請多多海涵。”
“唉——”我話音剛落,一聲悠長的歎息竟然從墓中接上了茬。這突然而來的一句,讓我心頭微微一驚。但陰魂鬼物我見到多了,隨即我就恢復了正常。
“幾百年來,終於來了修仙之人,可以幫我一了心願啦!”又是一句略帶蒼老的老婦人之聲傳出來。接著,如一縷青煙,我的元神之前,出現了一個拄著拐杖的白發蒼蒼老婆婆。
她一出現,即向我稽首行禮,“上仙,小仙這廂有禮了。”我的神念探查之下,立即明白,眼前的這位,已經修成了鬼仙之境,所以也能自稱“小仙”。
我還完禮,奇道:“按照這墓地所葬之人來說,您應該生前是這墓地的主人——陳氏老祖太婆,沒想到您竟然死後修成了鬼仙。”
“唉,機緣巧合之下,生前修煉了幾十年,死後一點執念不散,在一位上仙的指點之下,勤加修煉,稍有成就,但在上仙你的面前,不值一哂。生前之事,如過眼煙雲,不可再究。死後修煉成果有限,雖然勉強稱為鬼仙,不過是維持一點執念不散而已。”眼前的老婆婆十分謙卑地說。
雖然我知道歷史上的陳圓圓,可以說故事頗多,而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引外族入侵中原的那段歷史,也主要是因為陳圓圓而起。每個人讀到這段歷史的時候,在慨歎之余,都不免對陳圓圓的美豔動人浮想聯翩。可是現在出現在我眼前的陳圓圓,卻已經是年逾耄耋的老婆婆,什麽美啊豔的都已經成了煙雲,只是一個面容慈祥的小小鬼仙而已。隨著這位老婆婆的講述,我知道了每年出現在對面山崖上那些影像的原委:
陳氏老祖太婆逝世之後,一點執念不散,魂魄飄蕩在這山林之間,一心護衛吳家的子孫。由於生前已在天安觀修持了幾十年,死後陰魂受到一位過路的神仙指點,漸漸地修煉到了鬼仙之境。只是那上仙乃偶然路過,並沒有將修煉的仙法傳授完全,其修煉成果在初期突飛猛進之後,遭遇瓶頸。由於無人提點,她修煉用功過猛,差點陷入走火入魔而無法自拔。最後勉強撐過難關,但每年大部分時間都陷入沉眠之中,只有這特定的幾天,能醒轉過來,但也難以離開這墓地很遠。
她心中的執念,
不過是萬千母親、祖母的共同心願而已——護佑自己的子孫後代,生存繁衍,特別是在遭受滅門追殺,苟且偷生的殘酷形勢之下,擔憂吳氏一脈中斷的心情,極其強烈。在她沒有修成鬼仙之前,吳氏男丁不多。到了第三代,也就是幾十年後她修成了鬼仙,縱使法力有限,清醒的時間不多,她也還是一力護佑後輩子孫。因而吳氏第四代之後,人丁有了爆發性的增長。原本出生率高、死亡率也高的舊社會,馬家寨的吳氏男丁卻很少有夭折的,基本上生一個就活一個。 後來,她又想將修仙之法傳授給有心習練的後代,但幾次送夢均不成功之後,她就想到了現在這個法子——在對面那山崖上顯法, 以便引起後世兒孫的注意。但兩百多年來,竟然沒有一位吳氏兒孫將這當成一回事。大多數度過最初的驚奇之後,都只是把這當成本地的一道奇觀而已,以致於代代相傳,兒孫們晚上起來觀看的興趣都沒有了。
但陳氏老祖太婆並不甘心,每年蘇醒過來的日子,只要是有月亮的夜晚,就不斷演示功法,以期引來吳氏子孫。但沒想到今年引來了我。
聽到這裡,我深深對著面前的陳氏老祖太婆——法號“寂靜”的鬼仙深深一揖,由衷地敬佩道:“從您的講述中,我感受到了您對後世兒孫濃濃關愛之情,這種大愛,是我們這些年輕後輩應該景仰和致敬的。”
然後,我稍稍講述了一下來意:“我不過是偶然經過這裡,被您的墓地風水佳局所吸引,出於風水堪輿之愛好,過來詳加勘察,有了驚人發現。才進入村子中,與那些老人攀談,了解到峭壁上有這樣的奇觀。因此,決心探究一番,找到這奇觀的根源。這才驚擾到您,實在是不好意思。”說完,我又低頭一揖,表達了真誠的歉意。
那陳氏老祖太婆慈祥一笑,那年輕時的靚麗風姿,竟然還隱隱留存幾分。她趕緊也回了一禮,說道:
“如果老身沒有看錯,您已是地仙中品之境,據我所知,在我那個時代,能修煉到地仙之境的修仙之人,已是鳳毛麟角,而能達到地仙中品的,基本上都是前世高人。您沒想到我能修成這殘缺不全的鬼仙之身,而我也沒想到這世間,竟然有您這個年紀修成了地仙中品的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