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色已晚,我和老熊起身向眾位老人們告辭。淳樸的山村老人們將我們一直送到村口,一再叮囑我們注意安全,這山野間晚上出來覓食的猛獸很多,而且不時傳說有人看到陰魂鬼物,常常被嚇個半死。
正當我與老人們一一握手告別時,一位老人不經意的說:
“小夥子,你說你是滇省大學學歷史的大學生,要是有時間,可以到我們這裡考察一下嘍,每年的這幾天子時到醜時之間,如果晚上有月亮,我們對面的山崖上,就會出現一些奇怪的東西。幾百年來,我們祖祖輩輩住在這裡,一直沒有弄清楚是什麽狀況。雖然有人說這是老祖太婆每年要回來看看自己的子孫後代,但那迷迷糊糊的影子,誰也不相信那是老祖太婆回了村。”
“咦——有這樣的奇事?您說就是這幾天,像今天這樣的天氣會出現嗎?”老人的話語,頓時引起了我莫大興趣。
老人搖搖頭,“現在是雨霧蒙蒙的,沒有月亮,老祖太婆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喲,小夥子,你要是有心,這幾天要是有月亮的夜晚,你就過來考察吧,你不是說你們住的村寨並不太遠嗎?”
黔省所謂:“天無三日晴,地無三尺平”,還真是名不虛傳。我呆在這苗寨照顧楊資的這幾天,一直是細雨霏霏,連日不開,眼看著老人所說的特定幾天就要過去,再要看到那山崖上的影像,恐怕要等到明年這個時候了。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我下定決心,要催動法力,乾預一下這天氣。我以前跟著師父打過求雨醮,現在反其道而行之,要把這雨霧驅除,一時之間,我不知道如何入手。
我隻好通過與太乙救苦天尊的童子——雲陽子留下的互通訊息的咒語和手印,溝通雲陽子。不久雲陽子就出現在我的元神之前。我向他求教,要如何才能驅離這綿綿細雨。雲陽子倒也爽快,給了出了個主意:
“你平常打求雨醮的時候,有祈求風婆刮風的環節。風婆既可以帶來雨雲,也可以吹散雨雲,你何不試試再祈求風婆試試?”
這一語點醒夢中人,確實只要吹散雨雲,天空不就放晴了嗎?有時自己只是一味地想著不下雨,卻沒想到不下雨這麽簡單,只要驅除雨雲就成了,完全不需要像打求雨醮那麽複雜。
送別雲陽子,正好已是晚上十點。我叫上老熊,悄悄地離開住地,向那馬家寨趕去。由於是晚上,我交代老熊一句,然後一躍到空中,禦風疾馳,很快來到馬家寨那些老人所指的山崖對面,盤腿坐下,並按照打求雨醮時祈請風婆環節的儀式,掐動靈訣,頌起咒語,燃起符籙,默默溝通風婆。許久,風婆才姍姍來遲,見到我之後,薄怒道:
“何方小道,竟敢欺騙神袛。此地明明雨水有多,為何又要催動我等前來。”
我忙催動元神,幻化成“三元盤古真人”法相。那風婆見了,不由躬身行禮,口中稱頌:
“上仙在上,小神這廂有禮了。不知上仙招我前來,有何吩咐!”
“此次招你前來,並非要你配合雷公電母等降雨,而是請你催動法力,驅離這裡的雨霧,讓天地之間得以暫時的清寧。在此期間,我還有事情要做。隻叨嘮你片刻而已。”既然風婆在我的法相面前畢恭畢敬,那我也就毫不客氣。
在“三元盤古真人”法相威勢之下,縱使太乙救苦天尊,也要欠身行禮,何況風婆這些在天界地位並不高的小神呢。風婆聽了我的吩咐,毫不遲疑,
就消失在雲霧當中。須臾之間,狂風四起,樹木被吹得葉飛枝斷,山林間原本已經歇息的飛禽走獸,也被這狂暴的勁風吹醒,頓時傑傑鳥鳴聲和嗷嗷獸吼聲震蕩在山間,弄得午夜的山林極其熱鬧。 這絕對是風婆心中不滿而又無法違反我的吩咐,心中不爽而搞的小動作,我心想。這也難怪,我這麽個小道,不過是地仙中品,可是卻偏偏能扯上“三元盤古真人”這張虎皮狐假虎威,而人家風婆再不濟,也是天神,在我這個小道面前,卻只有聽安排的份,心裡不痛快,可想而知,但只要她把雨雲吹散了,實現我的要求,我也不會再去追究什麽。
在狂風勁吹之下,天上原本厚厚的雨雲不大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一輪殘月掛在天邊,散發出潔白清冷的光華。這時老熊也氣喘籲籲地趕到,他一臉敬佩地望著我,由衷感歎:“以前只知道您武功好,法力深,可以驅動陰魂鬼物,今天才知道,您還可以驅使天地之間的神袛,改變天象。”
“嗯,我貴為地仙中品,傳承三元盤古真人衣缽,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豈不辱沒了我三界之中的師門。”我不以為意地回答,並指著對面的山崖,吩咐老熊:“等下對面如果出現異相,我會外放元神前去探查,你就給我好好護法。”
到了子時末刻,那幾位老人誠不欺我,一些迷迷糊糊的影像真地出現在了對面的懸崖峭壁上。對面那峭壁,垂直如刀削,遠遠望去,宛如一面巨大的鏡子樹立在鏡台上。此時,那鏡面中,仿佛有人在翩翩起舞,又好像是一幅幅不斷變化的水墨山水畫。
我外放元神,靠近那山崖,神念如水一樣籠罩過去,想要探看清楚那峭壁上到底是些什麽,可出現在神念之中,除了肉眼所能看到的那一幕幕之外,並沒有其他新的東西。
我相信這一切都應該是有根源的,只要細細尋找,肯定能找出其中的端倪。我的元神飄飛在峭壁前面的各個距離和角度,想要弄清楚峭壁上影像的根源,只是一直沒有任何收獲。再將神念滲透進崖體之內,感應到的,也只是冷冰冰的石頭,裡面並沒有隱秘的空間。
搜尋良久,一無所獲,此時月亮西斜,光芒漸漸暗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