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夜明珠造成的轟動漸漸平息之後,還是沒有降頭師王的信息。直到我自己都感覺這一次是不是又要失算的時候,王良那老小子終於給我傳來訊息:
血雲重現了!
但從王良傳過來的微弱訊息定位,我感覺到他這次又蹦躂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絕對沒有在老緬境內。
凝神跟他交流,王良說他也不知道這是哪個地方。在老緬境內呆久了,以王良那上天入地的蹦躂勁兒,很快就逛遍了老緬。
後來,他隨著一條激流洶湧的大河,一路南下,現在正好在一片浩大的湖邊。
按照王朗的說法,我找來東南亞的地圖,仔細研究了一陣,基本可以確認王良說的那條大河,是湄公河。這條河從國內發源,穿越了老緬等幾個東南亞國家,在下遊形成了一個巨大湖泊——洞裡薩湖。
沒想到這降頭師王這麽機警,稍稍發現不對之後,果斷遠遁他國,連老緬境內都不敢停留。我當時還是低估了他!也低估了一位降頭師王在東南亞的地位。他應該是在這一片大地上,可以橫行的存在!
他逃離老緬這麽遠,中間還過了一個完整的國家,沒有得到我的訊息之前,還是不敢釋放出一點氣息!這種隱忍的精神,實在值得敬佩,也值得學習。這才是為什麽他比其他的降頭師高明的地方。
偉人說過,不打無準備之仗。這個降頭師王是個狠角色,也是聰明人,行前,我翻查了一些資料,詳細了解了洞裡薩湖及其周邊的一些情況,對其周邊的山形地貌,牢牢記在了心裡。
從資料上得知,洞裡薩湖是東南亞最大淡水湖。又稱金邊湖。位於中南半島東南部。通過洞裡薩河同湄公河相連,是湄公河的天然蓄水池。
每年枯水季節,湖水經洞裡薩河流入湄公河,補充了湄公河水量的不足,每當雨季來臨,湄公河暴漲之時,洶湧的河水又經洞裡薩河倒灌入湖中,從而減輕了湄公河下遊的泛濫。此時洞裡薩湖湖面擴大到 1萬平方千米以上。
除湄公河外,洞裡薩湖的補給主要靠周圍匯入的河流,其中主要河流有森河、馬德望河、菩薩河等。
目前已到了深冬季節,正好是旱季,洞裡薩湖的水位不深,湖面大為縮小。但在王朗眼中,仍然是一個巨大的湖盆。
只是“青宮”的星空上,並沒有洞裡薩湖的坐標,而老緬境內我去過的地方,都離湄公河有一段距離。我只能閃身出現在瀾滄江流出國境的地方附近,也不管大白天的,稍稍施加了一點隱身咒,就順著流出國境的瀾滄江——湄公河一路向下遊疾馳。
在夕陽西下的時候,我悄然來到了洞裡薩湖邊。為了不讓那降頭師王察覺到我的存在,我將自身的氣息完全收斂。混在一群遊客當中,東張西望,似乎也是在欣賞洞裡薩湖的美麗夕陽。
說住老實話,天邊的夕陽是美麗的,可湖邊的道路,坑坑窪窪,既難走又髒亂!也許是旱季,水體不深的緣故,近岸邊湖面上的水質非常渾濁,缺少了陽光的洞裡沙湖平添幾分慘淡淒涼!遠處露出樹頂的叢林,夕陽照在上面,竟然有一種血色在裡頭。
遠處湖水退出後的灘塗地上,長滿了紅樹林。十分詭異的是,那些樹上掛了很多棺材,鬼氣森森的。
我混跡的這一群遊客中,有一個導遊模樣的介紹說,這裡的雨季,湖水大漲,生活在湖邊的人無法為死去的人舉辦葬禮,他們會先將裝有屍體的棺材掛在樹上,等到旱季再進行埋葬。
但是,到了旱季,棺材裡面的屍體往往就不見了,據說那些屍體是被一條條黃鱔從棺材的縫隙中爬進去,慢慢吃掉。
哼,恐怕不是這麽一回事,我心想。依我看來,這麽一大片紅樹林,以及這裡的殯葬習俗,正好是降頭師修煉的好地方。至於什麽黃鱔吃屍體的事情,不過是降頭師們放出來遮人耳目的話語而已。
隨著這群遊客停留在一處碼頭上,那導遊語氣略帶興奮地說,今天天氣太好了,洞裡薩湖最美好的夕陽,就要來到啦!
既然混跡在遊客中,就要把遊客的身份當好。我也隨著所有的遊客一起將頭顱齊齊扭向了西邊。
此時已是黃昏時刻,但是西沉的太陽仍距地平線有一丈多高,在片片薄雲的掩映下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不一會兒,太陽就由白變黃了,在湖面的盡頭緩緩地下落。片片雲朵仍然懸掛在橙黃色的西邊天空,卻沒有遮擋住像火球般的壯美的太陽。
隨著光線的變暗,已經遠方湖泊深處的墨蘭色湖水與金黃色的夕陽交相輝映。我雖然未曾在大漠中看長河落日,也沒有在遊輪上觀賞夕陽余輝,但是不經意間,卻來到浩淼無垠的洞裡薩湖親歷了黃昏的奇觀。
夕陽越來越接近天際線,光線越來越暗,天馬上就要黑下來了。天黑了,需要夜幕掩蓋的許多邪異,才會一一的顯露出來。
可就在天黑之前,西天的余暉有如血染一樣漸漸暗下去時,我忽然隱隱感覺到身上的生氣不經意間有一絲絲的流逝。我左右看了一下身周這些還沉浸在興奮中的遊客,他們都渾然未覺,伸著手中的相機,還在不停地拍攝。
那一片暗紅色的余暉,定是那降頭師王搗的鬼!我刹那間心裡就肯定了下來。
也許降頭師王祭煉血雲,需要人的勃勃生氣實在太多,又不能從湖邊這些艱難討生活的難民後裔們身上過多地吸取,於是,來到這裡旅遊的遊客們,也成為了他吸取的對象。
但這時我一直不動聲,任由身上的生氣有如遊絲一樣被吸取。但這些生氣當中,我又做了點手腳,進一步擴充了原來就一直附著在那血雲上的神魂強度。
在遊客們嘰嘰喳喳興奮議論著剛才夕陽美景的途中,我又趁著夜色,有如影子一樣消失在湖邊的叢林當中,潛伏起來,隻待著夜幕完全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