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錄像帶裡，房東太太的從桌子上撲起去掐唐鷗的那刻，有件事情可能被杜飛燕忽略了。要是她也經歷過警局爆炸的事情，她也會像裡昂這般的緊張。

　　裡昂清楚地記得，甚至他回播監控錄像帶，不錯，房東太太的鼻子正流著鼻血。

　　他想起警局內爆炸前，唐鷗發現鼻子流鼻血時，緊張不安的表情，還有在大樓下來的時候他看到的在場所有人員都流鼻血。他立即緊張起來，這事情絕對和房東太太的事情有關，那麽他們就危險了。

　　他來不急細想扔下杜飛燕跑出房間。

　　“你要去哪裡?後面還有解剖監控錄像沒看呢。”

　　“警局。――”

　　剛跑出去，裡昂立即又跑回來，加了這麽的一句。毫無來由的，卻令杜飛燕嬌軀一震，她是不解和吃驚。

　　“你要舉報我嗎?我雖然是個黑客，但是還不是幫你犯罪，總之我有你的聊天記錄。”

　　“我不是。你聽我說，現在甜甜非常危險，我需要你的幫助。”

　　杜飛燕愣了愣，她向裡昂走過去，盯住他的眼睛，牙齒緊緊地咬著嘴唇。

　　他想去抓住她的手。

　　她卻憤怒地推開。

　　“我為什麽要幫你?”

　　“呃――”

　　“你為了唐甜甜是不是?呵呵。”

　　裡昂覺得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女孩的時候無言以對。他用手支著腦子，慢慢地轉過身去，突然轉過腦袋，一甩頭髮，兩隻眼睛裡充滿帥氣的光芒，向著杜飛燕壓迫過去。

　　“因為我帥！”他極盡溫柔的說。

　　“死開。臭不要臉，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杜飛燕轉身撲倒在沙發上，她捂著臉偷笑，欣喜若狂以致軀體微微發抖。

　　“你，你別這樣，我沒有欺負你啊。”裡昂以為她是在傷心哭泣，趕緊伸手去扶她。

　　“好好，我不用你幫忙行了吧?”

　　他的手剛接觸到杜飛燕，她卻突然轉頭過來一臉認真的看著他。

　　兩人的距離間距十分過近，幾乎零距離面對面接觸，嘴唇就差幾毫米碰在一起。杜飛燕的眼睛裡有種東西，作為情場老手的裡昂瞬間分辨出，是渴望。她芳氣蘭吐，呼吸壓抑而急促。細描的柳眉，細小的長臉圓潤得像瓷娃娃，尤其是嘴巴，看著像顆糖那樣的發甜。

　　裡昂忍不住內心衝動的欲望。但是他卻拉起腦袋，站直了腰。

　　不行。他想到了甜甜。

　　他定了定神情，看著沙發上半躺著的杜飛燕，尷尬的。像是“快搶手”秒了之後看著自己的同伴。

　　二秒之後，杜飛燕猛地甩裡昂一個大嘴巴，十分氣憤地說:“我就知道你是這樣。你根本就不在意我。”

　　她整理衣服氣衝衝地朝門走去。

　　不行，為了甜甜，也隻有舍生為愛了。裡昂轉念暗道。現在，也就隻有她的技術能幫他找到甜甜的蹤影。甜甜現在危機，多一秒也是浪費時間。

　　他來不及考慮，從後面撲上去抱住杜飛燕。

　　啪！甩得乾脆利落。

　　裡昂又吃了一個大嘴巴，先在左邊，然後是右邊，兩邊臉此刻都火辣辣的痛。裡昂用兩手搓著左右痛處，心裡反而平衡了。

　　他咧嘴笑著說:“左邊一個，右邊一個，沒吃虧。”

　　杜飛燕也笑，但是卻掙脫裡昂的懷抱，她飛快地向門外跑出去。高跟鞋沒踩正地面，腳脖子一歪，險些摔倒。

　　但是裡昂更快，她前腳剛走後面的裡昂就搶到她的手，

一把將她扯回房間內。　　這時候剛好有送餐的服務員推著餐車經過，杜飛燕順手抓起盤扣著鍋蓋的菜向裡昂的頭上罩。

　　鍋蓋在翻轉盤子時就掉落，大盤子菜像下水道衝出的汙穢物，大股地完完整整唰了裡昂一身的紅紅綠綠。兩條大肥腸掛在他的頭上，滾燙的肉汁沾著皮膚，發出甑納簦孜硤誄隼垂。故強吹窖斕鈉し簟

　　服務員發出聲尖叫。

　　杜飛燕也吃了驚，她沒有過來幫忙，抽著手冷冷地觀看。

　　劇痛――

　　過了半晌，裡昂才才感覺到皮膚傳來的灼痛，他慘叫聲飛快地撲打身上的髒東西，而服務員早過來幫他清理。短袖汗襯讓他的肌膚裸露無遺，他的身子隔著薄薄的衣服，清楚感受出油和水的熱量。

　　“你，你……”裡昂伸出根手指，卻被杜飛燕抓著。

　　她拗著一彎。

　　裡昂慘叫著蹲下身子，跪倒杜飛燕的前面。

　　“這是報復你剛剛扯我的，這盤菜報復你剛剛在沙發上對我的侮辱。你開心了吧?”她說，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

　　痛――

　　臉是痛，手指是痛，身上也是痛。裡昂覺得整個人都痛。他忍不住撲到地面上去，卻仍用力抱住杜飛燕的腿。

　　“你不能走，不能走。――”

　　杜飛燕慌亂地踢他的手，他感覺到骨折的痛。但是他不能放，沒有她，他做不到。他沒有技術，沒有人緣，沒有知識，他什麽也沒有。他就是個沒用的失業者，連找個人都找不到。失落，失敗，痛苦――

　　“你不能走！”裡昂哀吟似的乞求道。

　　“放開，放手，再不放我就踢死你。”杜飛燕說著，真的往裡昂的頭上踢。

　　裡昂覺得鼻子爆痛，熱呼呼的腥味隨後湧了出來。

　　腦袋也冒出星星。

　　服務員發出驚叫的時候，杜飛燕朝對方大孔一聲“出去！”。裡昂腦子一陣迷糊，接著發現杜飛燕把他拉近沙發，抬起來扔到上面。

　　“啊哈，被我感動了。”裡昂得意地笑了。

　　又是一個蓋臉大嘴巴，他的腦袋無力地晃晃，眼睛腫得看不清眼前的東西。但他還是咧嘴一笑，感覺嘴巴腫得不能動。

　　“臭不要臉。”杜飛燕罵道。

　　她找來藥水幫裡昂塗抹傷口。

　　傷口痛――

　　裡昂嘴巴噝噝地吸著冷氣，被藥水侵蝕的皮膚是另一種疼痛。特別是杜飛燕來幫他上藥，他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這個這個，我自己來就行了。你趕快找人去。”

　　“我不去！”

　　杜飛燕甩給裡昂手上的棉簽，氣憤地轉過身去。

　　裡昂真拿她沒辦法，但是人家有技術，他不好責罵。況且現在救人要緊，不是爭吵的時候，他還是得想辦法來哄她。

　　“我突然想到個問題。”

　　杜飛燕轉回臉來盯著裡昂。

　　“監控錄像裡，唐鷗為什麽要去房東太太的房間?”

　　“唐鷗是租客嗎?”

　　“是的。”

　　“是租客去房東太太的房間有什麽問題?也許是交租。”

　　裡昂坐起來身子來，不對，不對，他敲著腦袋在想。全身的痛干擾著他的思維，他心裡很急，很急，有個地方想不通，但是不知道是哪裡……

　　“房東太太之前有沒有邀請人到他哪裡?”杜飛燕問。

　　“沒有啊！她就一個人住，特別害怕別人騷擾。”

　　“這麽說來，不就是沒人去看她了?那是誰首先發現房東太太的死?難道不是那個唐鷗報的警嗎?”

　　“你這麽說我還真想起來。我在夢中被叫醒，一大早被拉去警局，不到十分鍾就被放出來。我還以為是唐鷗在幫我，也許就是他特意找我的，好讓我跟甜甜去她奶奶的住處。不對不對，怎麽覺得像是他一手安排……”

　　“他是誰?”

　　裡昂反應不過來，反問:“誰?”

　　“唐鷗啊。”

　　“他是租客。――警察。”

　　杜飛燕驀地站起來，瞪著裡昂，責問:“是警察?你怎麽不早說?”

　　裡昂不太明白，她為什麽大驚小怪?是警察又怎樣了?現在唐鷗都不知道去哪兒了，警局都被炸掉，她吃驚什麽?

　　這時候杜飛燕卻突然掏出手機對著裡昂照了張照片。

　　“起來，走！”

　　杜飛燕收起手機，匆匆忙忙整理衣服，然後邊向門口走去邊打電話。

　　裡昂爬起來過去追問，她拿起根食指堵住他的嘴巴，示意他別說話打擾。

　　“可是你還未答應――”他擠出這句話，卻早見杜飛燕肯定地對他點點腦袋。她用眼神告訴裡昂，再吵就不會客氣了。

　　電話接通，杜飛燕和對方客套一陣，然後告訴對方要過去對方那裡。

　　他們下了大樓，剛出酒店的門，就見幾十條大漢立在外面，他們拿著電棍，那個推車的服務員站其中的一個大漢後面。

　　黑店?裡昂心裡的第一個反應是叫糟糕。

　　第二個反應就是被身後的大漢撲過來，扭住手臂剪到背後去。接著他的腿彎遭到狠踢，膝蓋撞上地面，發出陣痛楚。他悶哼聲。

　　旁邊的杜飛燕也跪倒地上，發出慘叫。

　　一個留著雞毛樣的發形，耳朵上帶著鐵環，眼睛塗著黑沿線，兩手全是紋身的大漢走到兩人中間，先朝裡昂看眼，然後向杜飛燕看去，發出狼嚎似的大笑。

　　他抓住杜飛燕的頭髮用力向後拉，拉得她的臉仰起來。

　　“哈哈，這妞兒不錯。啊哈哈哈！”

　　他的手上下掃在她的臉上。

　　裡昂急得想站起來，但是有四隻大手牢牢地按住他。他看到杜飛燕厭惡地扭開腦袋，但是卻躲不過那隻紋身手的糾纏。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然……”裡昂衝對方大吼。

　　“你想說什麽?現在警局都被炸了。啊哈哈哈……”對方發出陣獰笑。“給我帶走。”

　　裡昂差點要吐血。他朝服務員看過去，她正對著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