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昂回過頭來望下身後，大樓已經變成廢墟，監控錄像帶等一切的資料全部被埋藏在裡面。他的心好累，辛辛苦苦趕過來，卻在將要到手的時候全變成廢墟下的垃圾。他無力地趴到甜甜的肩上，病似乎又重了幾分。

　　他聽到甜甜的悶哼，也許他太重了，可是他實在拿不出再多的力氣。

　　好累。眼睛不自覺地合攏――

　　他又發噩夢了。

　　“它來了。”

　　甜甜她奶奶的話一直在他耳邊重複地說著。

　　裡昂突然從夢中驚醒，他不知道睡著多久，但是顯然還沒離開警局。周圍的軍隊都在忙忙碌碌地跑來跑去，遠處的廢墟還在冒出濃濃的黑煙。甜甜不知去哪兒了。他掙扎著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輛開蓬的黑色小汽車上。

　　他認得這時唐鷗的工作車。

　　唐鷗去哪兒了?甜甜又去哪兒了?研究團的人都走了，不知道去哪兒。軍隊也在匆忙地撤離，調來數輛卡車載著士兵一輛輛地從裡昂的身邊駛過去。

　　夕陽下有個巨大的影子擋住黑色的小汽車，隆隆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裡昂抬頭往上看去，是直升機。他看到甜甜露出圓圓的臉對著他笑，她的頭髮凌亂飛舞，但她還是伸出朝裡昂揮舞。

　　後來，裡昂記不著是怎麽坐到直升機上。他回到了小蝸居，美美地睡上一覺(最後還是噩夢驚醒過來)。這之後的十多天裡他也沒見到甜甜，大概是在會議上惹她生氣了。他為此煩惱幾天，原想著再也見不到她，但沒想到她卻發來報平安的短信。

　　自從前幾天發生的事情以來，裡昂還一直沒機會玩遊戲。不過他上網玩遊戲，大多也是為了泡女孩，現在有了“女朋友”，他想不到玩遊戲的理由。

　　但是現在“女朋友”不在身邊。

　　但他又不好置電腦浪費。

　　想來想去，他覺得還是上街為妙。

　　街道上突然清冷很多。裡昂拉拉大風衣，刻意往街頭的繁華區走去。沒想到在入口處就撞到熟人。

　　“奶奶啊，你怎麽出來城市了?”

　　裡昂看到個很眼熟的背影，叫了聲，對方轉過身來，果然是甜甜她奶奶老人家。

　　“唷，裡昂，真巧。我正想去找你來呢。”

　　“找我什麽事?甜甜呢?她不在鄉下麽?她和我說在鄉下照顧你呢。”

　　“我不正是為這件事過來找你。啊喲！”

　　老奶奶自從上次用功之後，身體虛弱得下不了地。此刻她一個人跑來城市裡，累得腰痛腿痛，想不到她竟然有這麽大的毅力。裡昂趕緊過去攙扶住她，這裡離他的住處不遠，他就先扶老奶奶回住處，等會再考慮怎麽辦。

　　“我也是找不著你。聽小鷗說你就住在這裡，我問了很多人，他們都不知道。”

　　“那你叫唐鷗來就行了，不用親自過來啊。”

　　“小鷗這小子也一起失蹤了。所以我才不得不來找你。你又住得那麽隱蔽，叫人怎麽找得著?真是急死人了。最近都發生了什麽事?你們，他們怎麽都見不著人，電話又不通，聽說警局都被拆掉了。”

　　裡昂心裡吃著驚。

　　“不知道啊。奶奶你也別太擔心，都是他們送我回來的，他們應該沒有事才對。”

　　他們應該沒事?裡昂自己也不相信。但是安慰老人家，也不敢空口說白話，隻能盡量讓她不要擔心。這說唐鷗和甜甜沒來拜訪他還有理由，說沒回去看老人家，不是出事，還能是啥?

　　上到樓上又聊了會兒，

裡昂心急，很快就決定送老奶奶回去鄉下。　　老奶奶一直叮囑他要幫她帶小鷗和甜甜回去。

　　這不用老奶奶說裡昂也會盡量辦到。

　　從鄉下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裡昂泡了泡麵填飽肚子，然後呆呆地坐在電腦前對著黑色的電腦屏幕直眼睛盯著。

　　說是要幫著找到唐鷗和甜甜，但是該如何下手，他一無所知啊。他們離開之後，就沒有說過回去哪裡，他上哪兒去找?要是他們已經死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但是萬一他們真的遇到意外的話，像上次在廢舊的茶樓裡一樣……

　　可是……甜甜今天剛給自己發信息。

　　除非是別人發的。

　　也不可能。

　　到底該怎麽辦啊?裡昂站起來，來回地在房間走動，但是依然毫無辦法。這種事情，隻能去問軍隊方面的人了。但是他沒認識人啊，那個只會哼哼的老頭子也不給他留個聯系電話什麽的。

　　急一點用都沒有。他深呼吸口氣，再次坐回到椅子上。

　　屏幕上黑色的如同深海，裡面有個模糊的他的倒映。他想象著，要是甜甜從裡面伸出手來，他該如何是好?高興?恐懼?或者兩者都有?

　　但是不可能的。

　　她不可能從屏幕裡出來，她又不是超人。除非她不是人。她如果真的從屏幕裡鑽出來，那裡昂的麻煩可就大了。她會不會披著頭髮流著血的紅眼睛，長著長獠牙，舌頭一尺長的?應該不會。她那麽漂亮，就算從屏幕裡鑽出來也嚇不著人。

　　裡昂知道不可能，但是他還是把電腦打開。

　　遊戲畫面首先跳出來，兩個跳著舞的女孩還在動作著，裡昂早已看貫這畫面。他把手伸到關閉的按鈕上，準備退出畫面。

　　突然他停住了。

　　聊天記錄，他的聊天記錄，怎麽多了幾句。

　　誰動過他的電腦?

　　時間記錄是七月十四日。

　　這麽說是那天害房東的東西來過這裡?裡昂冒出身冷汗。

　　再看下面的記錄，忽然明白了，是甜甜留言。甜甜看了他的記錄啊，還幫他說話。還好她沒提這事，要是別的女孩子看到早和他鬧翻了。所以說嘛……

　　他正想誇讚甜甜幾句，突然屏幕就黑了。

　　有個鬼頭彈出桌面，嘿嘿哈哈地笑，接著又出現幾幅令人驚悚的畫面，還有個紅眼睛的女鬼，披著長長的頭髮吐著長長的舌頭，模擬地從屏幕裡爬出來。裡昂雖然知道是假的，但還是被嚇著。

　　他趕緊關機。

　　終於畫面停止了。

　　裡昂長長地呼口氣，忽然驚覺自己的電腦被入侵了。是誰乾的呢?要是唐鷗在，這家夥肯定跑不掉。但是現在警局都被炸了，他找誰報警?

　　才剛定下心來，忽然電腦自動開機。

　　這會兒真是遇上怪事了。好厲害的黑客！裡昂想等等看他還有什麽怪招，等會讓他高興的時候，就拔掉電源線。

　　電腦開機啟動到黑屏的時候，有人發來了消息。

　　“哥們怎樣啊?讓你媳婦來說話啊。”

　　裡昂哼了下。

　　正想打字，消息又來了。

　　“別不屑似的，我正在看著你呢。”

　　裡昂盯著攝像頭看了下，趕緊拿被子來把它蓋住。

　　“沒用的，你看看監控攝像頭，不對，窗子那邊的。”

　　裡昂愣了下，望向窗子，監控攝像頭不知什麽時候轉過來對準了他。

　　“我的叉啊，大哥你好厲害。”裡昂似乎看到希望之光，趕緊回復。

　　“呵呵，我是妹紙。”

　　“妹紙啊，不好意思，我沒見過你。”

　　“不，你見過的。”

　　“嗯?”

　　裡昂冒出個大大的問號。她怎麽說和甜甜同樣的話?莫非是甜甜和他開的玩笑?今天可不是他的生日。

　　“你是那個?”裡昂回復。

　　“嘿呀，你還真的把人家忘掉了。”

　　裡昂停下來思考會兒。她不會又是一個甜甜吧?

　　“提示下，我們什麽時候見過的。我猜該不會是在遊戲裡的吧?”

　　“對啦對啦。”

　　“啊，你就是那個和我一起跳舞的女孩?”

　　“對啦對啦。”

　　十分鍾後裡昂終於把不認識的女孩撩動。 她答應幫他黑進市裡的警察局電腦檔案存檔，取來房東死亡時的監控錄像帶。原因很簡單，她也好奇。裡昂得知她叫杜飛燕，是個職業黑客。他們約好明天十點見面。

　　裡昂暫時把尋找唐鷗和甜甜的事放一邊去。

　　第二天，是農歷的七月二十七。此時是夏末，距離入秋不遠，但是天氣還是熱得難受。裡昂的病也好了七八分，他覺得穿大風衣太難看了，所以穿上短袖汗襯。

　　他如約準時來到見面的酒店下面，那了支約好的信物玫瑰花。

　　等了一會後，一個穿黑色短背心和短裙子的女孩從出租車出來，她拿著長光盤朝裡昂晃動，裡昂迎上去和她交談。

　　不錯，她就是杜飛燕，職業黑客！

　　裡昂還未好好的打量她，杜飛燕拉著他的手就去開房。

　　“給我間安靜的房子，隔壁不要住人。最好不要帶不吉利號碼。”她對服務員說。

　　找了好一會，才確定一間606號的房間。

　　她拉著他的手飛奔到電梯前，等待……

　　這時候裡昂逮住機會說話，他問:“什麽事這麽急?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你不是要我找監控錄像嗎?我找到了。”她的臉色有點難看。

　　“嗯?你看過了?”

　　杜飛燕點點腦袋。她說:“不單是監控錄像，還有警局裡的解剖記錄。”

　　“你是說――裡面的資料全有?你的臉色為什麽這麽難看?”

　　“你聽說過一個詞嗎?死而不僵。”

　　死而不僵。裡昂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