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聲一陣急似一陣,轉瞬就變得像敲鑼鼓那麽響。
它將要破窗而入了?
裡昂想著,望向那邊的窗子,有紗布遮住看不到是什麽。女子在他懷裡使勁掙扎,他走不脫身。老奶奶那邊,她割脈放的血濺了滿地,稍稍一看,竟然是個古怪的陣,紅的一圈圍住中心的她,她的坐姿就和祭祀台上的雕像一模一樣。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裡總有說不出的詭異。他總想過去看看是不是人,但是又怕莫名其妙的背上貓屍。老奶奶的警告可不是說笑的。他不敢再輕舉妄動。
“奶奶!”
女子哭得幾乎暈厥。她在裡昂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口。
裡昂說什麽也不放開她,他忍著劇烈的痛,悲傷和好奇交替遊走他的內心,他不知該怎麽辦?直到這刻,他才想起來自己生活在現實中,他想起自己應該還算個正常人。裡昂的心猛地跳動。對了,為什麽不找人來幫忙呢?
他吃力地拖著女子過去大廳的左壁,那兒掛著女子的包包。現在能拯救這一切的希望,就是她包裡的手機。她有手機,她給自己發過短信,裡昂記得很清楚。他要是拿到手機,第一件事就是報警――這裡似乎又是單命案。
這裡會發生什麽?他不知道。
沒時間了。敲打由鑼鼓聲變成撞擊聲,窗戶發出玻璃碎裂的聲音,有什麽要突入進來。紗布窗簾被頂得聳動不斷,最後的障礙馬上就要被擊破。室內的電燈也開始閃爍起來,晃得裡昂看不清路。
“快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老奶奶的話還沒說完,就暈倒在地上。
女子又是一聲驚呼。
裡昂抱著女子蹣跚到牆壁,一隻手十分的不靈活地在牆上摸索著,他緊緊地盯住將要撕破的紗布窗簾,似乎要看到窗簾炸裂,什麽東西從外面飛進來。可是霎那間,窗簾又恢復回原狀。
他轉過頭來,一把扯下包包。
突然,撕裂帛布的聲音從窗子那邊發出,接著一股狂風倒灌進來,下一刻電燈就熄滅了。屋子內發出聲淒厲的慘叫,女子就在這時候也發出聲尖叫,她忽然軟倒,裡昂估計她是暈過去。
他迅速地往包裡掏,翻出一堆雜物,心裡正慌亂,驀然覺得手上傳來熟悉的感覺,他使勁地按下開機鍵,微弱的藍燈光亮了起來,他看到手上拿的手機。這時候,他沒有猶豫地按下撥號鍵。
嘟――
才響一聲,手機就被奪走。馬上它被甩飛到遠處的牆角去。
破了的窗戶漏入光來,原來外面並沒有下雨。雷聲一陣炸下來,閃電的拖著長長的尾巴劃過天空,大廳有一瞬間光亮如晝。沒有看到別的東西。風扯動著屋子裡其它完好窗簾,翻飛亂舞,像旗幟般獵獵作響。室內的亮度忽暗忽明。
黑暗中裡昂捉到一隻手,那隻奪他手機的手,他把手扭到自己的背後,這樣他就可以接近敵人。黑暗中有個女子痛得驚呼,是她?
是甜甜。她被裡昂牢牢地抓著一隻手。她為什麽要奪手機扔掉?
裡昂用力的一拉,女子又發出疼痛的嗯哼,她終於停止了掙扎。她微微地喘息,似乎是在積蓄力量,又像是等待裡昂的發問。
“怎麽會是你?你是不是著了魔?你的奶奶在那邊流血暈倒,你不想辦法,竟然還要來奪我的手機扔掉?”
黑暗中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女子沒有立即回答,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兩人微微喘息。
“怎麽,沒說話了?”
“噓!”
大廳還是靜悄悄的。剛才窗戶被打破,窗簾被撕碎,有東西飛進來,而此刻卻靜悄悄的。它在暗中窺伺,還是在選擇獵物?
隻有一瞬間,閃電又來了。
裡昂突然看到破了的窗戶邊站著個人。一個影子,在屋子外面,他正向著屋子裡偷瞄。
“誰?”裡昂吼道,他放開女子跳起來,飛快地撲去。
“裡昂!”
女子在喊他。但是那個影子像是發現了他,閃一下就從窗子的破口子上消失掉。裡昂想也沒想,緊追不舍,把著窗框鑽出破口子。他跳了出來。
外面昏暗,但光亮足夠讓人看清一切。
裡昂迅速地環視一周,那人早逃沒了影子。他回頭仔細看看那人站的地方,滿地的玻璃渣子,但竟意外地發現件東西,長條形狀的,有些發黑。他撿起來瞧下,原來是把鎖,估計是剛才那人砸窗子時候掉落。
這時候女子也來到窗子邊上,看到裡昂手裡的鎖時候,發出“咦”的怪叫。
“你認得它?”
“好像是我哥的。拿過來我仔細瞧瞧。”女子帶著哭腔說。
裡昂把它遞給女子,自己再次翻進到屋子裡。趁著女子觀看鎖的時候,他悄悄地去找手機。黑暗中沒法看到手機在哪兒,而且還要擔心隱藏著的未知物體。不知道窗子是不是被人砸破的,但裡昂覺得沒這麽簡單。
看那破窗的窗簾都快碎成布條了,人哪有這麽大的力氣?
女子忽然發出聲歡呼,她破涕為笑,在窗子邊跳著叫著:“是哥哥,這是哥哥的。我認得它。”
裡昂這時候也在角落裡摸到手機,他趕緊按下開機鍵,但是沒有任何的反應。用手去摸幾下,發現機子都散了架,裡面的電池飛了出來。他再想去找電池,大廳裡的燈卻啪地亮起來。
雷聲還在繼續著,但是卻越來越小。
借著光亮,裡昂一下就看到電池,它脫出手機飛撞到牆壁,被彈回來,此時就躺在裡昂的手邊。
他把它撿起來,塞回去,再按下開機鍵,屏幕亮了。
通訊剛恢復手機就收到一條短信:通知如下,由於本市的供電系統遭到強雷電襲擊破壞,導致斷電一會,經過搶修,現在恢復正常通電。
裡昂松了口氣。
再看屋子裡,大廳內除了他們三個人,也沒別的什麽東西。
女子在窗子邊高興一會後,電燈亮起來時,看看暈倒的奶奶又再上線欲絕。裡昂趕緊過去幫她包扎傷口。他已經叫了救護車,順便報了警。他擔心屋子裡的貓屍會惹麻煩,想去處理的時候,發現貓屍竟然不見了。
他找遍了屋子的角落也沒找到。
後來警察來了,做個簡單的調查後,就讓他們送老奶奶去醫院做治療。裡昂幫忙照顧一會,覺得累極,就打車回出租屋去休息。屋裡的租客走了大半,還剩下三戶人家和裡昂,因為他們被警察懷疑和房東太太的死有關系。裡昂也沒多去大聽。
房東太太的門被拉起警戒線,一樓大多的地方都被封了。
夜裡終於下了場大雨。
裡昂回來就倒頭大睡,直到傍晚被噩夢驚醒,他覺得胸口煩痛,身體也極為不舒服。他摸下腦袋,滾燙得厲害。他找藥吃了,還是蓋著被子睡。
七月十六的早上,病情更加嚴重。他甚至起不來去看醫生。
有人過來找他,裡昂模模糊糊辨認出是鄰居。
鄰居說昨晚聽著他咳嗽了一夜,問要不要幫他請個行醫過來看看?裡昂點頭答應著。於是醫生過來看了病,說他得的是風寒,不算嚴重,就開出藥來讓裡昂吃。裡昂迷迷糊糊的又躺了一天。
七月十七的中午情況才有所好轉。
裡昂睜開眼睛就看到女子坐在床的旁邊看著他。他覺得腦子清醒了很多,記起兩天前的事情,就問:“你奶奶怎樣了?”
女子笑笑了,“她回鄉下養病去了。 ”她削了個蘋果遞給他吃。
裡昂松了口氣,接著又問:“那天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是哥哥救了我們。”
“你哥哥?聽不懂。我還以為是他來砸窗子的。”
女子噗地笑了。她說,“等你恢復記憶你就明白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她拿走他手上的蘋果,為他遞來藥片,繼續說,“那天你可真夠笨的,那東西進來了,你還那手機來招搖它。要不是哥哥來得及時,恐怕我們兩個都得躺進泥土裡了。”她撩了撩自己的長發。
裡昂搖搖腦袋,說:“什麽東西?我可什麽也沒看到。”
“那算啦,都已經發生了。發生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它了。”
“怎麽行啊?我的記憶不想怎麽能記起來?”
“你要不要去想想?”
“什麽?”
裡昂還沒反應過來,女子就在他的臉上親上一口。他瞬間就呆住,忽然感覺墜入雲裡似的輕飄飄,整個人都輕松愉快了,連病也好了大半。
但是裡昂還有個問題。他問:“怎麽那隻死貓會在你哪裡?它不是被警察帶回警局了嗎?”
女子神秘一笑。她說:“要不要介紹我哥哥給你認識?嗯,你兩個可是見過面的。”
“什麽啊?我怎麽會認識你哥哥?”
“哥哥!”
房子外面進來個人。裡昂看向門邊,驚訝得說不出話。一身警服,平凡的外表,嚴肅的臉孔,沒想到他就是――
“沒錯。這就是我的哥哥,也就是你的鄰居啦。”女子捂著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