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的人竟然是死去的那些人,裡昂第一個吃驚;村長,或是稱為帝國集團的董事長,竟然要出賣他,裡昂的第二吃驚;軍隊來了,不是說等天亮的嗎?裡昂的第三個吃驚。最後的一個驚嚇竟然是村長把踩著他傷腿的阿呆殺掉。
不錯!裡昂回過神來,避開飛濺過來的燃著藍焰的血液,松了口氣。村長終於認得他啦!剛剛還以為村長要把他乾掉,嚇得他差點癱在地上。
“軍部的人來了?”村長向胖老頭確認。
此時裡昂聽到村外傳來隆隆的卡車聲。原來此處背靠群山,村外的路雖然離得遠,但聲音傳出來被後山回音,在村裡聽得清清楚楚的。難怪他在村外喊的時候,他們就衝了出來。
但是胖老頭又如何知道外面來了軍隊?裡昂看向胖老頭,他沒看到聯絡工具,卻見到一個婦人跟著來。稍有點意外,婦人走過來後,自覺地站到村長的後面。她發現了裡昂盯著,害羞地低下腦袋。
村長正和胖老頭討論著去迎接軍隊。
裡昂靠近婦人,悄悄地問:“你是誰?”
婦人回答:“我叫苗翠花,是村長媳婦。你別瞎想著打主意。”
裡昂沒想到婦人的思想如此輕佻,怔的臉紅,他有甜甜這個可人兒已經足夠,趕緊說:“別誤會。我雖然長得有點帥,但不會對你妄想,而且你還是……。咳咳,我想問問你是怎麽和外界聯絡的?”
他想胖老頭一大把年紀,怎麽會用高科技?
苗翠花愣了下,害羞的眼神霎時變得鄙視,她哼了聲。“你猜,猜著告訴你。”她似乎在笑。
旁邊的村民發現他倆竊竊私語,好奇地圍觀上來。裡昂怕再惹事,就朝天上望去,今夜的雨好大啊!他感概萬千。
為了闖出醫院的封鎖而冒險進入異空間,不想回來的時候已經和甜甜失散。此時他最想找到的是甜甜。而聯絡外界的方式似乎被一個女人掌握,她是破舊小村落的副主管。
村長很快就和胖老頭商量完,朝眾人大喊:“都隨我出去迎接第三軍區的人。”
第三軍區?裡昂暗自嘀咕,不是唐鷗的部隊。他記得唐鷗是第二軍區的,這麽說來,莫非第三軍區的人也來找他?這城市真是亂了,他想不出有什麽理由這麽重要,但是在受傷住院的時候,他就該意識到自己與別人不同。有什麽的不同,他又想不到。
他被人扶著跟隨著眾人一起繞著村舍出去迎接。
火把的光亮裡,依稀能辨出村舍有了些歲月。殘碎的稻草發黑,沒有排水溝,積水把茅屋的腳浸蝕出道清楚的水痕,那橫出來的屋簷,底下有排光滑的滴水窩,雨水正在窩裡溢出剛滴下來的連珠水滴。
胖老頭到身後叫人:“把阿呆的屍體也帶上,軍隊的人需要。”
那扶著裡昂的兩人停下來,好奇地去看別人搬屍體,裡昂被迫去看。他在湖邊看得夠觸目驚心,藍色火焰像酸水腐蝕肌膚,屍體已經融融爛爛,他趕緊把眼睛轉向別處。
這麽的不經意轉過眼睛,他竟然看到苗翠花的眼睛好像閃了下藍色的火光。
那是——
裡昂不明白人的眼睛怎麽會閃火光?肯定是剛剛看著阿呆的屍體時被藍焰晃到眼睛了,他對自己默然解釋。
接著前面就噗的輕響,把在場的人都弄得一愣,那聲音就像是放屁。馬上他們就看到阿呆的屍體像個火柴頭擦亮那樣,閃了一下,燃著藍火的血液從屍體中飛濺出來,
沾上那幾個搬屍體的人,慘叫像顆炸彈轟炸了在場人的心。 搬屍體的人慌忙撲到地下打滾,企圖熄滅身上幽藍的鬼火。但裡昂心裡清楚,這藍色的火焰,連大雨都淹不滅。
藍焰燒得正旺。誰也沒注意到阿呆的屍體,當裡昂從驚嚇中回過神的時候,發現屍體人間蒸發了。
而那被傷的搬屍村民已經被燒得白骨瘮人。
他們竟然還站起來,不知道生死地朝活著的人走過來。
“怎麽辦?”那幾個圍觀的人慌亂地互相對望。
“走!”裡昂對他們喊。
不想那兩個扶他的村民慌著奪路逃走,把他給留在原地上。那些燒著藍焰的村民追不上目標,就向裡昂走來。
我的叉叉,裡昂大叫,連滾帶爬拚命往前逃。燒著藍焰的村民在轉角處碰到房子,房子竟然沒燒著,裡昂驚訝地衝進間茅草屋裡,把門掩上頂住。
看來這些火燒不著物體。裡昂想道。
外面猛烈地衝撞門,裡昂生怕他們撞進來,正盼著村長帶人來救,外面卻響了兩聲槍響。他偷偷打開條門縫瞄兩眼,燒著的屍體倒在地上,藍色火焰照著個正擦著手槍的女軍官。
“出來吧!”女軍官頭也不抬地說,裡昂知道她是在說他。
但是裡昂有點發愣。
軍官製服的短裙下漏出兩截的,套在長絲網襪裡的大白纖腿,像兩條長絲帶隨意支著瘦弱的身體,大雨中似乎弱不禁風。裡昂的心不禁碰碰亂跳。要是甜甜在這兒準會生氣,他定定神,從房子內跳出來,傷腿像條尾巴跟在後面。
“你是誰?”裡昂看著女軍官衣服上的頭銜,似乎是個不小的官。
“呼!”女軍官不回答,看著他拋個媚眼,得意地去吹槍口。
這時候村長也帶人來了,他見狀,忽然過來拉裡昂進角落裡說:“她是第三軍區的部長女兒,唐鷗的未婚妻,叫穆丹朱,聰明人來的,惹不得。”
裡昂不信,懷疑地問:“真的?”
他馬上又看見村長背後的穆丹朱掏出個衛星電話,心中一動,推開村長向穆丹朱走過去,他等著她把話說完。
穆丹朱轉過挑釁的目光:“好看嗎?要不要看看槍口?”
“沒有。不是,我不是說你好看。不對,我不是來看你的,而是你手中的電話。”
穆丹朱上下打量裡昂,在她面前的是個滿身泥汙,尚且還有幾分俊朗的青年。“你是誰呀?也敢來借電話。不過看在你有幾分男孩的氣息上,倒是可以考慮。”
後面跟村長過來的幾個士兵,忽然過來將裡昂架開幾步外。
村長過來將裡昂接住。
“大小姐,他的身份關系著許多人的性命,說不得。你應該也猜得到他是誰!”
村長避長就短的說法令裡昂一愣,他的身份關系著許多人的性命?他心裡暗暗地吃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或者是村長在騙穆丹朱。
穆丹朱皺了皺眉,考慮下說:“我先打個電話,等會再把電話給你。”
說完她向一邊走去,兩個士兵護著在屋子的另一個角落悄悄地說電話,不知道是和誰說的。裡昂也沒心思去瞧她,他去看地上死掉的兩個村民,被藍焰燒的時候已經腐爛到骨頭,他的喉嚨動了動,去看其他地方。
除了被燒灼的地方,屍體的身體都保持著新鮮的生氣。
裡昂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拉著村長問:“董事長,你在帝國大廈怎麽逃脫的?當事我看到你已經——已經犧牲了。”
村長愣了愣,面臉迷惑:“你說什麽呀?我在帝國大廈裡被唐鷗救走,甜甜和我在一起。”
這次是裡昂愣著了。怎麽可能?他明明白白地看到帝國集團的董事長被“屍體”將腸子挑出肚子。還有周圍的這些死去的研究人員也還活著是怎麽回事?
莫非是甜甜在騙他?
在市東街道上見到的,也許是唐鷗用棺材來裝盛別的屍體,現在燒毀證據沒了。
那邊的穆丹朱忽然大吵起來,裡昂想過去問問,士兵警惕地擋住他。
“穆大小姐,你沒事情吧!”裡昂隔著士兵大聲地問她。
“我在生氣。 很生氣,沒看到嗎?要打電話再等等吧。”穆丹朱粗暴地喊著,白了裡昂一眼。
裡昂回到原處,村長吩咐人正吩咐人小心把地上被打死的村民抬給軍隊,而胖老頭則在責問阿呆的屍體爆炸後的去向。
聽甜甜說,帝國集團主營的是棺材生意,看那些戰戰克克的村民熟練地搬屍體,果然不差。那些研究專家圍著胖老頭,積極地發表個人的見解。
此時大雨還在繼續下,但天際已經出現火紅的太陽。月亮暗得只剩個影子,依然那麽紅,像血色浸染過後的眼睛。
裡昂抱著未愈合的腿坐下來,打量著那些工作中的人,想起十幾天前,警局未炸的時候他們專家在會議上作報告的情景。
忽然他注意到什麽,他眯著眼睛仔細看看,發現了。理查德不在,那個坐會議桌尾的沉默小個子男人並不在。
奇怪。裡昂暗道,不像是撤離。
這個村子是怎麽回事?
這時候穆丹朱打完電話了,過來把電話扔給裡昂。裡昂拿起電話的瞬間,才想到一個很平常的問題,他要打給誰?唐鷗嗎?甜甜在他那裡?他要好好想想才行。
村長迎著穆丹朱問:“大小姐要走還是繼續在這兒看看?”
“你老板就別老叫我大小姐,太見外,叫我丹朱吧。我爸也是這麽叫我的。而我就叫你叔叔好了。”
穆丹朱輕輕地朝後山走去,村長跟在她後面。
忽然有個士兵從村口跑回來,急匆匆地從裡昂的身邊跑過去,追向他們。有事?裡昂的眼珠跟著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