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雨水令人精神振奮。裡昂捏著衛星電話,渾然不覺泥沾在上面,看著穆丹朱和村長在不遠處聽士兵的報告不斷地皺眉頭,可惜有兩個士兵擋著路,像倆“黑門神”下凡,完全只能靠耳朵啦。
遠處又有人吵鬧開,好像是胖老頭鬧起來的,幾個人在大喊瘋老頭打人了。
裡昂眼瞅士兵走神那會,準備偷偷溜過去打聽報告,不想這些士兵還真背後長眼睛,他已經跑到他們後面,但還是被他們一隻手捉住衣領抓起來。
“想幹什麽的?”士兵問。
他腦筋一轉,立即應道:“這電話不能用,可能壞了。我要去問問它主人。”
“拿來看看!”
士兵接過裡昂的電話。裡昂趁機向那邊靠近點兒,穆丹朱和村長兩人很害怕別人偷聽似的,特意說得特別的小聲,他隻偷聽到幾個模糊的詞兒:試驗,失敗,查理德,作戰計劃……什麽的?裡昂聽不懂這個。
唯一能聽懂的是最後面的一個詞——大火災。
而村落的前面越鬧越凶,喊叫變成老頭殺人啦,這回終於引起村長的注意。村長迷惑地望村前的人,忽然向穆丹朱表打住手勢,向村前過去。穆丹朱撇開士兵,快步追上他,一同走過來。
路過裡昂身邊的時候,兩個士兵立正敬禮。穆丹朱柳眉挑起,盯著裡昂問:“你來這裡幹什麽?”
“報告女將軍,我是來修電話的。”裡昂學著士兵立正敬禮。
穆丹朱白了他眼說:“得了,你慢慢修理。”
她轉而對士兵說:“好好地修理。”
裡昂愣了愣,怎麽這話說得好像叫士兵打他?士兵再次敬禮,送走他們的上司。裡瞧著穆丹朱和村長遠去的背影,把衛星電話從士兵的手裡拿過來,說聲多謝,然後也追著過去。大雨淋前面快成水災,他奔跳著,飛濺起水花,驚得路人躲閃。
前面走著的村長發現後面追過來人,回頭對他說:“裡昂先生,你不好好打電話,也追過來幹什麽?”
裡昂剛想回答,前面發出聲慘叫,接著就聽到許多人大喊瘋老頭真的殺人了。前村的平地裡許多人慌亂地向這邊走來,裝甲卡車發動了引擎,士兵開槍了,朝人群裡聚集的地方掃射。裡昂吃驚地發現,胖老頭和幾人扭打在一塊。原本老弱的胖老頭這時候幾個人都壓不住他的瘋勢。
瘋了嗎?裡昂對胖老頭沒多少感情,此時覺得胖老頭簡直不可思議。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村長朝逃出來的人喊,又邊讓穆丹朱趕緊叫士兵停止。
穆丹朱向身邊的警衛發出命令,警衛大聲喝令:“停止!”
士兵終於停止了射擊。
三人跑到村前去,幾個村民用棍子將胖老頭製服在地上。
地上有三個被刀子捅死的村民,沒人被子彈打死,士兵的射擊只是恐嚇。拿棍子的村民鎖住胖老頭,裡昂上去瞧瞧,並沒覺得什麽的好奇,胖老頭和平常一樣。村長讓村民把胖老頭先綁起來再問清楚,有兩個村民把胖老頭扎個結實。
胖老頭一直說著話,瘋話,說什麽封靈毀壞,魅靈即將降臨……
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說瘋就瘋了?裡昂有點想不通,胖老頭還是研討會的首席會長。
但是,魅靈這個詞裡昂好像在哪裡聽過,他想了想,對了,昨夜大雨中他被閃電劈到的時候,做的夢,夢中他聽到殺害養父人說過魅靈來著……
裡昂正在沉思,
驀然聽見東邊的山裡發出巨響。 那時太陽還掛在東面驅趕天空的萬裡烏雲,紅月淡得沒了影子,眼睛厲害的也許能稍稍瞄出點輪廓,大雨依然能把人灌醉似的落著,忽然之間,巨響剛出現,整個天空大地都陷入無比的黑暗中。
太陽消失,紅月再次出現,似乎白天只有早上的一瞬間。
又是黑夜嗎?
裡昂回過神發現周圍的人和他一樣的表情,惶然無措,而在這瞬間,紅月的光亮下他看到村長的臉色甚是恐怖,鐵青的,像是從在地下埋了百年的僵屍復活爬出來,穆丹朱也注意到,吃驚中下意識往裡昂這邊靠。
“哈哈哈!”胖老頭這時候發出怪梟的笑聲。
“發生什麽事了?”穆丹朱吃驚地自言自語。
村長卻突然回頭瞪裡昂,把他嚇了一跳。村長的語氣裡充滿顫抖,驚恐的說:“封靈印毀壞了。”
驚恐中的村長瞥到胖老頭,怔了下,裡昂順著他目光看去,胖老頭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燃起了幽藍的鬼火。
“又是這藍色的火焰!”裡昂吃驚地叫聲。
那幾個製服胖老頭的村民被他嚇著,紛紛離開胖老頭,困住胖老頭的就只剩細細的繩索。胖老頭猛然從地上跳起來,像頭野獸一樣掙扎,瞬間將繩索崩斷。他像野獸似的張大開嘴巴,把嘴角都撕裂開,好像在嗷叫。
“你們愣著幹啥?誰叫你松手的!”村長對村民大怒。
穆丹朱朝身邊的士兵招手,兩個士兵配合地衝上去馬上將胖老頭放倒,一個抱頭,一個抓腳,都將關節鎖住,令胖老頭動彈不得。村民見士兵沒事,也撲上去壓住胖老頭。不想胖老頭嘴角傷口的血竟然燒著,藍色火焰把其中的一個村民點燃。
“啊!”眾人大叫紛紛逃離。
“開槍!”穆丹朱命令,跟著裡昂跑。
“你跟著我幹什麽啊?”裡昂有點慌亂,心裡滿滿是恐懼,那恐懼就像是海洋,而他是海洋裡的一隻小舟。
穆丹朱不聲不響暗示身邊士兵一個眼神,兩給士兵架起裡昂飛快地跑起來。
雨水像子彈一樣淋下來,冰冷的衣服僅僅地貼著身體的前後,裡昂緊張地抹了把臉,馬上就被兩個士兵扔到裝甲卡車的駕駛室裡。他終於明白,穆丹朱是想“綁票”啊,難怪也朝這邊過來。穆丹朱也跳進來,在旁邊坐下撥弄身上的雨水。
裝甲卡車後面的露天車廂上,士兵對著奔跑的,燃藍焰的村民開槍。卻把燃藍焰的村民吸引過來,他們慘叫著朝這邊裝甲卡車衝過來。士兵的子彈沒能將變異了的村民打死。
“快開車!”穆丹朱衝裡昂大喊。
裡昂愣了下,望著胸前的方向盤,只能說:“我不會啊!從來未學過開車。”
“不會開還佔著位置?快讓開,我來。”
穆丹朱的身體像蛇般柔軟的鑽到裡昂前面,裡昂剛好粗暴地站起來,把穆丹朱狠狠地頂在方向盤上面。
“哎呀!”穆丹朱發出慘叫。
“對不起。”裡昂的臉騰地發紅,趕緊道歉,但又感覺什麽不對似的。
“還不松開,你這樣頂著我怎麽開車?”穆丹朱還是大罵。
裡昂尷尬地把屁股往後挪挪,但是他的傷腿被穆丹朱卡住,怎麽也抽不出來,人也爬不過去旁邊的座位。
“好了別動!就這樣,我要開車了。”穆丹朱小聲地說,裡昂於是不敢動,看她的臉也是紅撲撲的。
但也許是黑暗裡,紅月所照下來的光。
裝甲卡車發動,吱吱地在原地叫著,穆丹朱把車速加到最大才松開製刹,車子猛地飆前數十米,撞飛數個燃藍焰的村民。裡昂只看到車前的村民炸飛,燃藍焰的村民像鐵錘下的果醬,爆開一大團的藍色果凍,黏糊糊地拍在車前的玻璃窗。
幸好這些藍焰燒不著無生命的物體,不然此刻就糟了。裡昂心裡慶幸,眼睛一直強製直視, 可是視覺下面總有些誘惑。
“不許偷看哦。”穆丹朱警告。裡昂心裡只有叫苦,他還想離開,誰要偷看?
但一想到唐鷗他就坐不住,而這時他前面的正是唐鷗的未婚妻。他該怎麽辦?裡昂的腦子裡轉著各種的念頭。
車子繼續發動,穆丹朱的後背再次緊緊地貼上他的前胸。冰冷的雨水下,隔著薄薄的衣服模糊地感受到女人溫柔的氣息。
裡昂堅定地把住車裡能支撐的地方,差點把自己當成了穆丹朱的背椅。
這時候又聽到胖老頭大喊:“魅靈會把你們統統殺死,封靈已經破除,魅靈已經降生,你們將無處可逃……”
穆丹朱駕著車繞過彎轉回去,朝著胖老頭的方向加油衝,啪的一身,胖老頭變成了“藍莓醬”,他的叫喊終於停止了。
開車撞的方式雖然消滅了很多人,但也害死很多人,死了的藍焰人的血液依然在燃燒,濺到車上,濺到地上,濺到人上,……不一會村子已經到處藍焰盛盛,即使不是大火災,也能把裡昂和穆丹朱困在車子裡面。
車子外附著的血液正燃燒,好像整個車頭都著火,燃燒著藍色的火焰。
“糟了,車頭著火了。”穆丹朱驚叫著。
“能怪誰?不是你在開車嗎?”裡昂不由得泄氣。
他差點也以為自己將要被燒死在車頭裡。但是發現好像不大對,他正冰冷得發抖,伸手去摸摸車壁,感覺像摸一塊冰。
“這火是寒冷的!”裡昂和穆丹朱同時喊了出來,互相對視,一絲絕望情緒在車子駕駛室內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