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穿越城市半境,穩穩地降落在長整的平台上面,高達三十層的建築頂端。
平台下面圍著好幾位白大褂老者,他們朝直升運輸機招手,展開迎接的陣型,和平台鏈接的斜坡準備著三台滑輪躺床。
機門剛打開,裡昂就被放置到躺床上,有幾個人跟著下到平台下面背起醫生的救護包。裡昂在尋找甜甜和杜飛燕,突然覺得手臂上痛地插入東西,轉臉看到年輕的護士拿著針往他手臂裡輸進液體。
“你們這是什麽地方?”他問,眼皮越來越困。
“帝國大廈。”護士回答。
接著他就陷去沉沉的睡眠中去。
醫生推著輪床飛快進入大夏裡面的手術室,幾把刀子在裡昂的全身動來動去,暗影光暈散發消毒水的味道。甜甜和杜飛燕焦急地在外面等著,後來唐鷗也趕過來,安慰她們兩人。手術進行了三個小時候,醫生從裡面出來,詢問甜甜和杜飛燕問題,然後又進去繼續。
白天結束,他們吃完晚飯,在外面的等候長椅上靜靜地坐。
帝國大廈的手術室屬於私人地方,很少有人從這裡經過,除了護士和醫生。他們從來不打擾坐在等候椅上的客人。
靜靜一夜轉眼過去。
清晨五點的時候,手術室的門輕響推開,裡昂從手術室裡面被推出來,立即驚醒酣睡中的甜甜和杜飛燕。唐鷗此時接到電話離開。
她們跟著輪床進入間無菌隔離室內,甜甜輕聲地呼喚裡昂,他好像甜美地睡了一覺,砸著嘴巴睜大眼睛,兩顆腦袋披垂著長長的黑發護在他的兩邊臉頰,關心的眼神讓他覺得幸福滿滿的。
一個無業青年能這樣被美女關注著,他覺得是天大的幸運。
醫生簡單地檢查各種數據後,靜靜地離開隔離室。
“你餓不餓?”甜甜問,手輕輕地撫摸他臉上扎繃帶的傷口。
杜飛燕冷冷地看著她,“餓不死他的。他是超人,被‘屍體’多咬幾口也沒問題。”她抽著手抱在胸前。
裡昂試著發出聲音,雖然嗓子還痛,但已經可以說話。“我就是個咬不死的超人怎樣?要不你也來咬我啊?”
“說話呢?你前天晚上在我脖子上咬的傷口,我還沒找你算帳。”
“你那個算傷口?我看比親下還輕。”甜甜氣憤地對視著她。
“壓印還在,不信你自己看看。”
杜飛燕不理甜甜,故意把衣服拉得很低讓裡昂看,他順著脖子往下面瞧去,似乎看到……甜甜的眼睛正憤怒地盯過來。
裡昂重重地咳嗽下,說什麽也不能太放肆,雖然這裡沒什麽人。他點點腦袋,隨便應付著說,畢竟也沒看清真假。
現在,他能說話了,一個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一直沒有問。
他抓著甜甜的手,“這段時間你都到那裡去了?我一直在找你,奶奶她為了你來過幾次城裡,你知道嗎?”他注視著甜甜的眼睛,希望她不要騙自己,唐鷗殺死服務員毫不猶豫的眼神在他心裡冷冷地看著。
甜甜愣了下,忽然把臉伏到被子上輕輕地抽泣。
“哎喲喲,膽小鬼被你嚇著了。喂,大英雄,你怎不去安慰人家呢?”杜飛燕冷笑。
裡昂也是心痛,就不再追問,安慰甜甜幾句。
這時候,門外來了個人通告,說帝國集團的董事長有請。裡昂還未答應去不去,他們強行進來把他推出隔離室。
來到大廳,躺床被拉起上半部分。
大廳的燈光帶有紫色的淡線條,窗戶大開著,四處都是光亮的玻璃,佔整整的半個空間,約有百來個保鏢守在四周,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斜著嘴巴看電視,旁邊的侍從則不停地幫他擦口水。
裡昂不能動,就遠遠地叫聲:“老板?”
侍從推著老人轉過身子,他竟然向著裡昂傻笑。裡昂看著心裡發慌,接著背後卻響起另一個聲音,“他是我的老爸,你叫他老板也不虧。”有人將他翻轉過來,一個帶眼鏡的四十歲左右悠閑服的男子打量地盯著他看。
“想必你就裡昂先生了。”他說。
裡昂勉強笑笑,他沒頭緒為何自近來如此受歡迎,“不用客套,你就直接說找我什麽事?”他其實也能走動,只是既然他們把床都推出來,他就打算賴到底。
中年男子走到老人前面,拿起遙控器轉換頻道。
他的頭髮下面隱藏著腫瘤樣的東西。
“你看——”他轉到十七頻道上。
該頻道正在新聞現場直播,就是出事的那個酒店大樓,圍著一堆人,他們洶湧地要衝進酒店去,但是外面都是放暴玻璃。解說員說,由於前些時候樹林裡引發的不滿情緒,人民越鬧越凶以致徹底暴動。
“有什麽想法?”中年男子問。
裡昂撇撇嘴,“沒有啊,林子鬧事的那時候,我也去了,那事情鬧得挺大的。”他搔搔腦袋,也不明白對方想說什麽。
中年男子的手機忽然響了,於是他去接聽個電話。
乘下裡昂無聊地朝四周看著。
突然電視機裡傳出人的尖厲驚呼,裡昂吃驚地看過去,畫面裡無數的人匆忙地四散,像被什麽嚇著,裡昂仔細地盯著中間尋找恐慌的源頭,猛然一個流著鼻血紅眼睛“屍體”的臉孔衝入,佔據整個畫面,裡昂緊張地往後躺,接著畫面變成了花點。
裡昂回過神,吐了口氣。
門口卻有緊急的腳步聲過來,還未看到人就聽到中年男子喊:“快撤離,快點。”裡昂沒反應過來,身邊的人早推著他飛跑出大廳。
中年男子看到他,朝他向後揮手,“快離開這裡。”他接著衝進房間,大概去接他的老爺子。
發生什麽事?裡昂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是掙扎下躺床,去找甜甜。
那些推車的人見他逃下,就丟掉躺床,追過去把他挾持扛著,繼續往電梯的方向走。裡昂掙扎在他們手裡,“快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幾個大漢拎小雞似的把他扔進電梯裡面。
電梯的門慢慢合上瞬間裡昂衝出一步。
可是後面早抓著他背後的衣服,拉他飛回來。電梯門合上時撞到他的腳,又緩緩打開,大漢猛地按合攏的按鈕。
有寫醫生或者大樓裡的人跑過來的時候,見到幾個彪悍的人,都嚇得站在電梯外守候。於是電梯門又慢慢地合上。裡昂被四隻手牢牢地控制著。
他掙扎,手腳並用都無濟於事。
就在電梯門即將再次閉合,轉角裡甜甜和杜飛燕奔出來。
“甜甜!”裡昂伸著腦袋朝她喊。
電梯門合上,她們的聲音被隔離在電梯外。引索拉著他們往屋頂上去,狹小的空間內,幾個大漢的身體強橫得讓裡昂無法掙扎。
很快電梯升到樓頂上,裡昂被推出電梯,穿過條長長的廊道。
他們來到直升運輸機的平台前。機師發動引擎,重重的螺旋聲引發地面的顫抖,兩個壯漢上去了,他們準備把裡昂也拉上去。
卻有股幽藍的火苗鑽出直升機的外部,裡昂看到,剛想急叫不要上去,那些壯漢比他反應還快,立即掩護他從平台上下來,急急的向地面撲倒。背後突然爆發炸裂的巨響,一個熱浪撲得他幾乎暈過去。
火燒蒸騰起一股黑煙衝向雲端。
巨響過後,裡昂的耳朵發著震傷產生的嗡嗡聲。他吃力地推開身上昏迷的家夥,回頭看平台,那裡只剩個大坑。
爆炸把帝國大廈頂層的半邊炸飛掉, 碎石往底層的街道掉落,鋪滿一地。許多其他樓層的玻璃牆都被震成玻璃渣子飛落下去,唯一完好的只剩那邊的電梯。
他跑向電梯,結果按鈕全無反應。
甜甜和杜飛燕還在下面,得去救她們。裡昂心急地去尋找工具,打算從外面強行把電梯的門撬開。
直升機爆炸後的殘骸散落在屋頂,有的支架被衝擊力鑲嵌到牆裡去。裡昂抹把汗,幸虧剛才沒被打到,否則現在鑲嵌進牆裡的是他裡昂了。他尋到根硬鐵支,前端厚度像刀鋒般薄,看上去像是支撐螺旋槳用的支架條。
他把它插進電梯門縫裡,使出青筋條的勁力,硬是把門生生撬開。
手術後的傷口撕裂開,生痛的,滲出鮮紅的血。
被熱浪衝到空中的漂浮物,此時紛紛被風卷進電梯裡面去。敞開他面前的是個黑糊糊的口子,裡昂靠近邊緣,伸長脖子往下面瞧去,井道黑得攝人心神。風吹得他搖搖欲墜,他縮回脖子,緩出口氣。
城市像個美麗的花園在初生的陽光中展示風采。他原本到那邊去的,現在直升機毀了,那藍色的火焰僅僅是個巧合嗎?
不是的。
裡昂咬著牙,緩緩地把臉轉像電梯,他看到電梯的電纜繩索懸吊中央位置。他必須通過它們才能下去。
他顫抖地傾斜出身體。
繩索在風中似乎輕微地晃動。
手臂再伸長點……
裡昂的另一隻手脫離門框,他失去了重心。
八十米高的井道歡迎地向他張開懷抱,迎接新人到來!他的心猛然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