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凌飛一看那人的慘狀,動身就想去幫忙,鍾小馬卻一把扯住了他。
“別動,危險!”鍾小馬緊張地說道,“看到他身上那個黑色的小東西了嗎?”
“那是……”
“沒有猜錯的話,那玩意兒應該就是屍蟞,而且……還是屍蟞中的頂級貨,龍屍蟞!”
羽凌飛一臉莫名地盯著那慘叫連連的黑衣人,問道:“屍蟞……那又是什麽東西?很可怕嗎?怎麽感覺那人被咬得很慘啊,一個勁的叫,會不會有事啊?”
鍾小馬淡淡的說道:“他馬上就會死的。”
“什麽?死?!”
羽凌飛驚得瞪大了雙眼,一臉地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又是一個烏黑發亮的珠子狀小東西從那鬼孕婦的棺槨中飛射而出,一下粘到了那黑衣人身上。
突然“喀拉拉”一陣輕微地響動過去,那枚黑色珠子“哢擦”裂成了兩半!
一隻黑得發亮的小甲蟲幽幽地豎起兩根細長的烏黑觸角,輕輕地晃了晃小腦袋。
又是一個龍屍蟞孵化出來了!
那枚從棺槨中飛射而出的烏黑珠子,原來是一顆屍蟞蛹!
就在剛才,龍屍蟞破殼了!
幾乎同時,那龍屍蟞的觸角輕微一抖,翅膀陡然震動,“呼”地騰空而起,飛速地在半空中盤旋了幾圈,陡然往下一扎,徑直朝黑衣人俯衝下去!
“他完蛋了!”鍾小馬喃喃道。
但凡倒過鬥的人,從老甲魚到小菜鳥,都知道龍屍蟞的厲害,都知道一旦遇上這種小東西,最好閉上嘴快步遁走。
一旦讓它感受到絲毫的動靜,基本上就咬定你不放,除非你能把它弄死。
但這龍屍蟞又是極惡之物,即便你能成功將其弄死,但如果你還是不小心被它身上的一丁點汁液弄到身上,結果跟被它咬上一口並無多少區別。
所以,這種東西是靠近不得的,更是惹不得的。
鍾小馬曾經聽那個老摸金校尉說過,被龍虱咬到之後,那種極其恐怖的場面,當時他只不過是聽一聽就渾身發毛不寒而栗了,更不用說親眼所言了。
他意識到,自己馬上就要見證這震撼人心的一刻了!
果然,黑衣人的慘叫變成了尖叫。
“啊!”
淒厲的尖叫不絕於耳!
“救命啊!”
“救命啊!”
羽凌飛徹底震驚了。
這時,鍾小馬輕輕地扯了扯羽凌飛,小聲說道:“那家夥被龍屍蟞寄生,馬上就要變血屍,這過程當中我們千萬不能被他碰到,不然也得跟著一塊兒遭殃。”
羽凌飛此刻卻已經張口結舌抬手指著說道:“快看,快看,他的皮膚……他的皮膚怎麽掉了?”
鍾小馬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幕,也做好了必要的心理準備,但當他真的親眼看到時,還是免不了要嚇個半死。
龍屍蟞應該是咬到了那家夥的脖子,因為鍾小馬看到他的皮膚最先剝落之處就是脖子的位置。
那黑衣人的脖子如同突然遭到烈火烘烤灼燒般,變得通紅不已,同時,那皮膚像一層破棉絮一樣卷著邊兒地從他身上翻落下來。
所經之處的衣物同樣似是遭遇烈火般瞬間就化成了烏灰。
轉眼間一圈脖子上的皮膚已經全部掉落在地,脖子上那血淋淋的肌肉纖維見粗大的血管清晰可見。
黑衣人不斷地嘶吼著,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嘶吼,但根本無濟於事,
皮膚正大片大片地從他的胸口上剝落下來,簡直就像是撕掉一張舊紙片那麽輕易! 他的五官開始出血,眼角和鼻孔血流如注,他極度痛苦地摔倒在地上,蜷縮著滿地打滾,所經之處的地面上無不沾染上了他掉落的皮膚!
頓時滿地都是血痕和碎裂的皮膚,此時已經完全不成人樣,除了手臂、小腿和頭上還留著一些皮膚之外,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丁點完好的皮,暗紅色的血管布滿全身,紅白相間的肌肉因為繃到了極致而一條一條凸了起來。
這時,鍾小馬看到他趴在地上,伸長了手臂艱難地往前探,似乎想去抓什麽東西。
不遠處,有柄手槍掉落在地上。
龍屍蟞還沒有徹底侵入他的中樞神經,他還有自主意識,他想用槍自我了斷!
雖然與此人素昧平生,對方死活與鍾小馬其實也沒啥關系,但親眼見他以這種極度恐怖極度折磨的方式慘死,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鍾小馬心想,不如還是讓他早些了斷的好!
因為在龍屍蟞還沒徹底侵入他中樞神經的時候,他依然還是一個正常的活人,依然是可以死去的。
一旦在龍屍蟞控制他之前死去,那進入體內的龍屍蟞也會隨之死去,屍變也就會中斷。
他就不會變成血屍,不會遭受二次折磨!
龍屍蟞對死人是不感興趣的!
但就在那人的手快要摸到手槍的那一刻,他的喉嚨口發出了極為絕望的嘶叫,整個身體猛然一僵,便直挺挺得僵死在了地上!
他的雙目直勾勾地盯著那柄槍,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生氣!
他一動不動地僵死了過去!
“不好,他要屍變!”鍾小馬叫道。
“屍變……屍變怎麽辦?”羽凌飛問。
“我們還有時間。”鍾小馬對屍變還是比較了解的,血屍或者僵屍,在徹底屍變之前其實並不可怕,甚至比普通人還要脆弱,完全有機會應付得來。
只不過,一旦屍變完成,僵屍雖然沒了自主意識,攻擊力和防禦力都要強上很多,尤其是防禦,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銅牆鐵壁,有的強悍的血屍可以達到刀槍不入的境界,那是非常可怕的。
絕對不能讓他變成血屍!
羽凌飛明顯已經被剛才那一幕嚇傻了,他呆呆地搖了搖頭,連話都沒說一句。
鍾小馬隨手抽出他的長劍,一躍跳到了七星棺槨所在的地面上,慢慢地靠近趴在地上的家夥。
“鍾少,小心屍蟞!”羽凌飛在後面提醒,但卻不敢跟上來。
鍾小馬一愣,心裡一慌,心中大罵自己傻子,怎麽把屍蟞給忘了!這下好了,這麽大動靜,而且還靠得這麽近,屍蟞肯定衝自己來了!
果不其然,那人身上的兩個孵化出來的屍蟞瞬間騰空而起,徑直衝鍾小馬衝來,更可怕的是,那鬼孕婦棺槨中居然還接二連三地飛出一波一波的屍蟞!
那都是已經孵化出的龍屍蟞啊!
就像潮水一般,鋪天蓋地地朝鍾小馬撲過來!
完蛋了!
鍾小馬絕望極了,這種場面之下,想跑,那是癡人說夢,等死是最好的選擇。
羽凌飛再後面大聲喊他快跑,但他心裡已經放棄了抵抗,他所幸眼睛一閉,靜等死神降臨,唯獨希望死得乾脆一點。
他捏了捏手裡的劍,關鍵時刻,他可以用這把劍了斷自己。
可是……
屍蟞“呼呼呼,呼呼呼”地像一陣風一般從他耳邊飛了過去,然後又飛了回來,他竟然安然無恙。
怎麽回事?!
他微微的睜開眼,驚訝地看到自己周圍居然圍繞著一大群的龍屍蟞,“嗡嗡嗡”地翅膀聲非常響,它們就這麽圍著他,保持半米左右的距離,不靠近,也不遠離。
這到底怎麽回事?
龍屍蟞居然沒有攻擊自己!
這時,鬼奴突然說道:“小道士,也許是鬼嬰在你體內的緣故!這些屍蟞是從鬼孕婦棺槨中出來的,肯定與鬼嬰也有關聯,它們不會傷害鬼嬰的靈魂,所以,你應該是安全的。”
真是老天保佑,好人有好報啊!
鬼奴繼續說:“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替那鬼孕婦超度亡魂,送它進入六道輪回,這樣鬼嬰才能脫離孕婦實體的束縛,完全由你左右。”
“超度鬼孕婦?這……要怎麽做啊?開壇做法嗎?這也沒條件啊……連個豬頭都沒有……”
“不用那些沒用的,你有他就行!”
鍾小馬扭頭一看,鬼奴指的居然是躺在地上正在屍變的家夥!
“血祭品,這是超度亡魂最好的東西!你只需要將他的頭顱砍下來,丟進棺槨之中,再以超度咒語護送,鬼孕婦就能進入六道輪回,獲得新生了。”鬼奴說。
“可是……砍下腦袋這種事會不會……太殘忍了?”
“小道士,你這是救他!你砍了他的頭顱,也是讓他獲得解脫,不然化成血屍,他就永遠無法墮入六道輪回了。”
鍾小馬一愣,確實如此。
他捏了捏長劍,緩緩走到那人跟前,地下身,小聲說道:“兄弟,我這一刀,是為了替你解脫,你死後可得分清楚好歹,可別找我麻煩啊!不過……”
他想了想,說:“不過,老子是個捉鬼人,很厲害那種,你要是想找我麻煩,可得先考慮考慮後果哦。”
此話一出,僵硬的那人突然猛地高高仰起了脖子,朝他張大了猙獰的嘴,他那鐵青色的臉幾乎只和鍾小馬差了那麽幾公分距離,嗓子深處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鍾小馬大驚,抬手就是一拳,然後揮起長劍照著那人的脖子狠狠一砍!
頭顱應聲落地!
滾了幾圈,停在了棺槨邊。
軀乾斜在地上,脖子的切口上並沒有血水流出,卻聽到一陣“吱吱吱”的叫聲。
那群烏黑發亮的龍屍蟞轟然四散,胡亂地在墓室裡轉了幾圈,系數鑽回了棺槨內。
墓室內,除了水還在不斷湧進來,再次回到了沉寂。
“鍾少,屍蟞怎麽都跑了?”羽凌飛縮在角落裡小聲問道。
“它們走了,沒事了,出來吧大飛。”
鍾小馬說著,拎起頭顱走到棺槨前,他不敢往裡看,只是隨手將頭顱丟了進去。
幾乎在同時,棺槨內發出一聲長長地歎息。
“咒語,超度咒語,快!”鬼奴提醒道。
鍾小馬立刻盤膝而坐,手中劃出一個符咒,口中念念有詞。隨著他的念白聲愈來愈響,棺槨中的歎息聲漸漸變成了笑聲。
當咒語一停,那笑聲也是戛然而止,但那棺槨卻猛烈地震動起來,甚至連整個墓室都在抖動起來。
突然,棺槨中騰起一股青色鬼氣,異常地濃鬱!
漸漸地擴散在墓室中,然後猛然一收,在一聲響徹天際的長嘯過後,那鬼氣已經不知了去向。
“好了?完事了?”鍾小馬不解地問。
“對,鬼孕婦已經去輪回了,小道士,你總算幹了件好事。”鬼奴幽幽地說道。
可是鍾小馬突然一驚,因為在那無頭屍體的身邊,幽幽地站著個人,耷拉著腦袋,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那是……
那個家夥的鬼魂!
“看什麽看,我幫了你知道嗎?”鍾小馬說。
那鬼魂慘笑一聲,點點頭,也是化成一道鬼氣消散在了空中。
“小倩,你說得不準確,小哥今天幹了兩件好事!”鍾小馬得意地說。
這是,怨靈雙兒突然大叫起來:“主人,主人,你快看看,那個鬼嬰兒怎麽了,它怎麽變成那樣了,好熱,好燙……它越來越燙了,它要把我燙死了!”
幾乎在同時,鍾小馬小腹的混沌空間中果然驟然變得滾燙起來,像個大火鍋突然沸騰了……
怎回事兒呀?要爆炸嗎?
這是,鬼奴的聲音異常冷靜地響了起來:“別慌,小道士,你不僅超度了亡魂,你是一箭三雕啊,這下子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