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的水流非常平緩,彎彎曲曲地往前流淌,鍾小馬和羽凌飛倆一前一後,和水鬼保持了將近十米的距離,慢慢地跟在它後面。
其實兩人心裡都是異常忐忑的,誰也不知道這水鬼會帶他們去哪兒。
會不會是個陷阱呢?
那一刻,其實他們兩個是在賭博,在押注,因為在這古墓裡磕磕碰碰一路到了這地下河,確實已經沒有其他去路。
前面沒路可走,退回去卻又不甘心。
正好此刻這水鬼似乎要領他們去哪兒,或許將會是個柳暗花明也說不定。
這是背水一注,前途未知,他們倆能做的就是盡可能讓自己保有希望。
鍾小馬清晰地記得當年那個老盜墓賊對自己說過的話。
他說,在地下就是如此,這本來就是個死亡之地,到處充滿了絕望的氣息,很容易影響到你的心態,如果你被周邊的環境帶著走,情緒起伏波動,悲觀失落,便很容易迷失了自己,在墓室裡就可能會失去準確判斷的能力,有可能就出不去了。
“這水鬼不會無緣無故領我們去某個地方,一定有所指向。”鍾小馬一面往前遊一面說,這樣可以緩解周圍可怕的寂靜。
羽凌飛跟在他左邊,問:“鍾少,你猜它會帶我們去哪兒?”
鍾小馬說:“說不好,不過我覺得它會帶我們去看個什麽東西,也許我們可以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鍾少,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是個圈套呢?”
鍾小馬說:“這穴居生物應該還不至於有這麽高智商吧,再說,要殺我們倆,它們何必搞這一套,剛才一股腦圍上來直截了當不就行了。”
鍾小馬見羽凌飛依然不太樂觀,便開解道:“咱們這一路過來也不是頭一回遇到圈套了,不都化解了嘛,別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難不成咱們連那水鬼都對付不了?”
正說著,羽凌飛突然輕輕地拽了拽鍾小馬,低聲說:“咦,感覺出來沒,剛才拐過一個彎之後,咱們頭頂上的洞窟開始變得越來越低了。”
鍾小馬抬頭望了望,沒錯,入水那裡的洞窟頂是最高的,約莫有三四層樓那麽高,空空曠曠的,而現在河面距離洞窟的最高處,他估算了一下,應該不會超過五米,也就比一層樓高一點,並且越往前,洞頂還有不斷下降的趨勢。
他說:“看這趨勢的話,如果再有五六十米,估計咱們就能摸到洞頂了。”
“那怎麽辦?”羽凌飛急了,“如果洞頂延伸到水下,咱們會被淹死在水裡的!”
鍾小馬盯著前方那水鬼的後腦杓,它依然不緊不慢地往前遊著,似乎一點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先不急,咱們再跟它一段路看看。”他說。
其實他也沒辦法,因為此時如果調頭回去,誰都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出去,同樣是前途迷茫。
“小心前方左側。”鍾小馬小聲提醒道,“那邊洞壁上有個什麽東西凸出在水面上,水下部分不知道是什麽,大家注意腳下。”
“那是……”羽凌飛猶豫了一下,快遊了幾下追上鍾小馬,將他拽住。
“鍾少,你再仔細看一看,那個凸出在水面上的是什麽?”
鍾小馬一開始還以為是凸出的一塊石頭呢,畢竟洞裡光線極黯淡,他們雖然有電筒,但能照到的范圍很是局限,一路上,手電的光都被他們用來盯著前方的水鬼,所以對附近的情況都不甚仔細。
被鍾小馬這麽一提醒,
他停在原地,用手電往那兒照去。 那個凸出地被光一照,竟然反射回來一束同樣強烈的光束!
“那是……”他眯起眼仔細打量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那是條鐵鏈!”
“不對,這兒怎麽會出現一條鐵鏈呢?這地下河難道之前有人來過?”他搖著頭用力思索。
“鍾少,你看,那水鬼停在鐵鏈底下不動了。”羽凌飛提醒道。
此時水鬼果然在那鐵鏈底下遊離了一會兒,它時不時地回過頭來看看兩人,似乎是想告訴他們,那就是它想帶他們來的地方。
“看樣子,它帶我們來看的應該就是這條鐵鏈。”羽凌飛摸著鼻子自言自語,“可是,一根破鐵鏈子有什麽好看的。”
鍾小馬搖頭道:“也許它是想讓我們看水下的東西。”
“水下?!水下能有什麽東西?”羽凌飛好奇地說。
“這條鐵鏈應該是用來拴什麽東西的,而那個東西應該就在咱們腳下的水底。”
這話剛說完,對面那水鬼仿佛是聽懂了似的,往一旁遊開去了十幾米,然後浮在那兒不動了,那樣子似乎是在給他們讓位置。
真是神奇啊。
“走,過去看看。”鍾小馬咬定決心說。
羽凌飛一把拉住他:“鍾少,你可想好了,這風險不小啊,萬一是個陷阱呢?”
鍾小馬扭頭看了眼他,問:“你覺得呢?”
羽凌飛撓了撓頭皮,說,“雖然是挺危險的,不過,既然都到這兒了,如果真的是鬼門關,咱們也逃不了了,所以……要不看看再走?”
那一刻鍾小馬對羽凌飛真是肅然起敬啊,恨不得上去給他來個擁抱,再給他頒個什麽最具勇氣智慧獎啥的。
剛才對他的猜忌和疑問在此刻都暫時變得不重要了。
“鍾少,我先潛下去看看吧。羽凌飛說著,吸了口氣就扎進了水裡,鍾小馬一愣,趕緊跟了上去。
剛才一路上,鍾小馬就一直在試圖判斷這地下河究竟有多深,一直沒得出結論,這次潛水下來才發現,這河真的不淺。
他和羽凌飛一直潛了十幾米,還沒見到河底。
期間,手電筒光又照到了三根粗大的鐵鏈,這三根鐵鏈的上端固定處被水淹沒了,所以在水面上沒有察覺,和剛才在水面上看到的鐵鏈一樣,都豎直著往水底延伸下去。
這時,羽凌飛回身朝他做了個手勢,似乎前面有所發現。
鍾小馬馬上追上前去,羽凌飛朝下指了指,用手電往下一照,隱隱約約地好像看到確實有一個東西拴在鐵鏈的底部。
似乎是一個四方形的框架物,四個角分別拴在四根鐵鏈之上。
鍾小馬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憋氣應該還能堅持一會兒,羽凌飛也朝他比了個的手勢,於是倆人快速地朝那陌生的物體靠近過去。
遊到近處一看,好家夥,這竟然是一個大型的鐵籠子!
長寬高大概都有三米,每一個面上都有密密麻麻的鐵條隔著,看上去像是一個古時候的水牢!
怎麽會有個水牢沉在這地下河裡?!
這裡面關著什麽人?
好奇之心驅使著鍾小馬慢慢地往水牢靠近過去,隔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鐵格柵,他竟然感覺到這水牢內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遊動。
他將手電的光調到最亮,逐漸貼近格柵,將光束照進水牢。
突然,一團烏黑的東西猛地朝他衝了過來,“咣”地撞在他跟前的格柵上!
鍾小馬大驚,急忙往後退!
這一把驚嚇讓他直接就喝了幾大口的水,氣息瞬間到了極限。羽凌飛見勢不對,趕緊將他托住,拉著他快速地往水面浮去。
終於堅持出了水面,鍾小馬才感覺生命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軀體。
羽凌飛也浮了上來,水鬼沒動靜,還是留在原地,盯著兩人。
“鍾少,你沒事吧?”羽凌飛問。
鍾小馬大口喘氣著說:“一個水牢,水牢裡關著個東西,差點襲擊到我,嚇死我了,不過什麽東西我沒看清楚。”
“我看到它了!”羽凌飛幽幽地說,他的目光轉向了對面的水鬼,緊緊盯著,然後才說道,“我現在知道為什麽它要帶我們到這兒來了,因為……水牢裡關的是它們的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