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腳印的輪廓和普通人並無二致，只是腳型稍微狹窄一些，最大的區別是腳印當中只有三個腳趾，並且三個腳趾都一般長。

　　鍾小馬看了一眼說:“這不是人的腳印吧。”

　　“那是什麽?”羽凌飛問。

　　“某種生物唄。”

　　羽凌飛站起身:“鍾少，你見過長這種腳的生物嗎?”

　　“沒見過，不過，這裡是洞穴深處，有些穴居生物我們平時不容易見到，很多穴居生物的長相都比較……奇特。”鍾小馬用了奇特一詞，主要是不想讓羽凌飛有恐慌。

　　其實穴居生物很多都比較恐怖的，它們常年不見陽光，生活在黑暗壓抑的環境內，往往具有很強的攻擊性。

　　性格孤僻嘛。

　　“我們現在怎麽辦，往回走嗎?”羽凌飛望著面前的地下河，問。

　　“我想去水下看看。”鍾小馬說。

　　羽凌飛瞪圓了眼:“不是吧，你瘋了吧，這地下河看上去很平靜，但水底情況十分複雜，誰知道下面有沒有石鍾乳，也不知道下面的水流是不是湍急，我們現在啥防護設備都沒有，貿然下河恐怕不是個好的選擇。”

　　正說著話，羽凌飛的身子陡然一矮。

　　他“啊”一聲尖叫，整個人迎面撲倒在地上。

　　“什麽東西，什麽東西拽著我的腳?！”羽凌飛叫嚷著，在地上奮力掙扎。

　　鍾小馬也是有些慌亂，但他依然沒看清什麽東西拽著羽凌飛，但確實可以看到他的腳踝上赫然有一隻長著黑色毛發的手，就是這隻手將羽凌飛往河流中拖。

　　說時遲那時快，鍾小馬往前縱身一撲，抓住了羽凌飛的手，他以為依靠自己的力氣，怎麽也能把羽凌飛給拉住，但當他抓到羽凌飛手腕的那一刻，就意識到自己想得太美了。

　　那玩意兒的力氣實在太大了，鍾小馬都還沒用力呢，整個人就被一塊兒往前直拖過去。

　　就算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根本不是下面那玩意兒的對手！

　　眼瞅著羽凌飛的下半身已經被拖進了河裡，鍾小馬就想掙脫雙手，要不然非得跟著他一塊兒被弄進河裡去。

　　誰知羽凌飛驚恐萬分，死活都不肯放開他的手。

　　就像捏著根救命稻草，生死一線全在鍾小馬身上了。

　　“鍾少，什麽東西啊?到底什麽東西啊?它好像要把我拖進水裡去，怎麽辦?”

　　羽凌飛焦急地喊道，一面劇烈地掙扎，依然無法掙脫那玩意兒，他的掙扎在河裡濺起大片大片的水花，鍾小馬眼看著他已經救不上來，心想自己可不能這麽被一塊兒拖下去，他咬起牙心頭一橫，照著羽凌飛的手腕上狠狠一掐。

　　“啊”一聲慘叫，羽凌飛松開了他的手。

　　他趁機雙手撐地，翻身而起撤回了洞口處。

　　此時的羽凌飛已經完全被拖進了河裡，他就像一個溺水的人，高高地揮著雙手，沒命地拍打水面，但依然被那玩意兒不斷往深處拽，好幾次都被拖進水下，水面沒過他的腦袋，但他都奮力從水裡又拚命地鑽了出來。

　　如此沉沉浮浮拉鋸了幾個回合，羽凌飛還是精疲力盡敗下陣來，只見他被猛灌了幾大口的水，最後一次無力地朝岸上揮了揮手，之後就徹底被拖進了水底。

　　再沒從水裡出來！

　　很快水面又恢復了平靜，似乎從來就沒發生過剛才那一幕。

　　鍾小馬心有余悸，如果剛才自己沒有松開手的話，此時八成也躺在河底下了，

但他內心又極度自責，在如此危難之際，為了自保，他竟然任由羽凌飛去送死！　　我真的是親眼看著羽凌飛被拖進河底的！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夠做到如此絕情！

　　雖然算不上朋友，也多有猜忌，但怎麽說，他也曾經救過自己，怎麽能這樣見死不救?

　　……

　　鍾小馬越想越自責。

　　就在這時，河中央猛地湧起一團水花，羽凌飛就像一個大號浮標一樣從水底湧了上來，帶起的大浪翻滾著衝上了河岸。

　　他沒死！

　　他還活著！

　　羽凌飛浮出水面後一眼就瞅到了鍾小馬，調頭快速地朝岸邊遊來。

　　鍾小馬衝到河岸邊，大叫:“大飛，快遊，快！”

　　喊著喊著鍾小馬就想跳進河裡去接應，剛跨進水裡，他就愣住了，因為他看到羽凌飛的身後跟著一整串的詭異玩意兒……

　　臥槽，不僅僅是身後，就連他的身體兩側都聚集了一大撥烏黑的玩意兒，看上去像是人的腦袋，長著長長的頭髮，在水裡頭髮糾纏在一起，一團一團的幾乎覆蓋了半個河面。

　　水鬼！是水鬼！

　　鍾小馬總算是認出來了，河裡面的詭異玩意兒就是水鬼！

　　可是，它們看上去似乎並不打算馬上殺了羽凌飛，它們似乎打算……玩一會兒。

　　果然，羽凌飛還沒遊出幾步路，就有幾個水鬼同時拽住了他的腳腕，再一次將他拖進了水底。

　　水鬼中爆發出一陣“嗚嗚”聲，像是歡呼。

　　過了十幾秒鍾，羽凌飛的身軀再次從河底湧了上來，他又大叫著朝岸邊奮力遊來……

　　然後不出幾秒鍾，又被拖進了水底……

　　如此循環往複……

　　鍾小馬實在看不下去，也感覺羽凌飛被折騰得差不多快精疲力竭了，當最後一次從水底浮上來那一刻，鍾小馬撿起羽凌飛掉在岸上的長劍，便一頭扎進了河裡。

　　原來河面上的一群水鬼都圍著羽凌飛轉，一聽到入水聲，顯然更加激動了，有一半兒的水鬼調轉方向快速朝鍾小馬迅速圍攏過來。

　　它們的速度奇快，眨眼就到了跟前，當頭一個水鬼伸出兩條細長的胳膊就想來抓鍾小馬的手，鍾小馬順勢在水下朝它用力一捅，那水鬼“吱吱”兩聲叫後“騰”地從水裡蹦了起來。

　　一頭濕漉漉的長頭髮緊緊裹住半張臉，余下的半張臉慘白慘白，這貌似是一張女人的臉，擁有一雙丹鳳眼和精巧的小鼻子！

　　它朝鍾小馬瘋狂地撲過來，鍾小馬別無選擇，只能再次劈出一劍。

　　這一劍劈得很準，一下就砍進了它的脖子！

　　鍾小馬將它從水裡用力一挑，那水鬼竟然整個兒被他挑到了岸上！

　　鍾小馬扭頭一看，草，這根本就不是個人！

　　它不過是長了一個和人腦袋一般大小的頭顱而已，頭顱上長滿了長長的毛發，那慘白的臉也並非人臉，更像是狒狒的臉。

　　最詭異的是，它的身軀極小，甚至比腦袋還小一半，四肢卻比較長，能有普通人四肢一半的長度，三個手指三個腳趾，手指之間還有蹼！

　　就是這麽一個怪異的東西！

　　它在岸上痛苦地扭了幾下就死了，傷口處淌出一條烏黑的膿液。

　　其余水鬼見了同伴被斃，頓時發出一陣巨大的“嗚嗚”聲，然後自發地往後退去，退成一條線， 與鍾小馬和羽凌飛兩人保持兩米多的距離，就這麽對峙起來。

　　羽凌飛趁機遊到鍾小馬身邊，那模樣簡直就是奄奄一息了。

　　好歹保住了小命。

　　“怎麽辦?”羽凌飛小聲地問。

　　“水鬼雖然沒有預想的這麽難纏可怕，但勝在數量多，我們倆明顯處於下風，如果它們一股腦兒地往上衝，我們估計只剩下被拖到河底的命。”鍾小馬說。

　　不過，這種不知道從什麽東西變異過來的穴居生物，此刻似乎在討論著什麽。

　　這樣僵持大概持續了十分鍾，對面忽然一陣騷動，一個個浮在水面上的頭顱接二連三地沉入水裡。

　　鍾小馬頓時腳底發涼，心想這幫水鬼要是從水底發動攻擊，自己估計沒有任何還手的余地，他扭頭看到羽凌飛的臉上也都是警覺。

　　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水面下沒有任何動靜，那些水鬼似乎……撤退了！

　　“沒道理啊！”羽凌飛幽幽地說。

　　“噓！”

　　鍾小馬小聲提醒:“你看，還剩下一個水鬼沒走，估計是它們的頭兒。”

　　“它想幹什麽?”羽凌飛小聲嘀咕。

　　那水鬼在不遠處的水面上繞了幾個圈，隔著濕漉漉的毛發凝視兩人一番，然後慢慢地轉過身，朝著地下河的下遊遊去。

　　遊出去幾米，它又停下來，回過頭來看看他們倆。

　　“它……貌似想帶我們去哪兒?”鍾小馬脫口而出。

　　羽凌飛驚訝地望著他。

　　實際上，鍾小馬自己都很意外，自己竟然會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