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柱帶著周泊明來到熊大壯家,遠遠就看到熊大壯正在門口來回踱步,他一看到周泊明過來,立刻擠出一張笑臉,迎上去道:“周老先生,您要的東西我都擱屋裡了,您再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遺漏的。”說完還拉開門,彎腰做了個“請”的姿勢。
周泊明進屋,果然看見地上滿滿登登放滿了東西,他清點了一下,發現蠟燭、黃小米、紅黃紙甚至雞冠血跟黑狗血之類都確實準備好了,香爐跟供桌則因為算是佛道兩教的東西,基本都被毀壞,隻能拿海碗跟普通的桌子湊合,最難找的是供香,因為同樣的原因,這玩意兒幾乎一把火全給燒了,熊大壯派人搜了大半個村子才找到一小捆漏網之魚。
“嗯……”周泊明清點完畢,看向熊大壯道:“還差一樣,銅錢呢?”
“這個…您就別為難我了,您也知道,那也算是異…道教的家夥事兒,基本都被毀了。”熊大壯苦笑一下道,他現在有求於周泊明,因此沒敢把道教叫做異教。
“毀了?你糊弄誰啊?”周泊明翻了翻白眼道:“這可關系到你們的小命…你看著辦吧。”
熊大壯身子一僵:“這…那您等等,我再給您找找去。”
“嗯。”周泊明點點頭:“那勞煩你帶我一起去找吧。”
熊大壯表情一僵,張張嘴想些說什麽,卻被周泊明一個脫長音的“嗯――?”給憋了回去,低下頭道:“是,那您這邊請。”
熊大壯領著周泊明來到一個倉庫門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只見倉庫裡擺放了不少看樣子比較有價值的古董器具,周泊明道觀裡的那幾枚乾隆朝的古錢也在其中。
周泊明拿起一尊金製的小佛像端詳一番,說道:“我就知道,這些東西,不值錢的砸了,值錢的你還能不自己留著?主意倒是挺正,看來你們信仰的也不是什麽天父,而是錢嘛。”
熊大壯在邊上聽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連忙上前從這堆東西裡找出那幾枚古錢,交給周泊明,道:“這下東西齊了,人命關天,您該去做法式了吧?”
“是啊,不過做法式需要一間寬敞的空屋子,我看把這屋子搬空就挺不錯的。”周泊明捋著胡須,還沒待熊大壯答話,便接著道:“至於這些東西嘛,你也不用擔心,已經給你找好了地方,雖然我那道觀毀了,但好歹還剩幾面牆,就都搬那兒吧。”
“啊?這……”熊大壯神色大變,但一想到自己的小命暫且還握在人家手裡,隻得低下頭道:“是,我立刻命人都搬到您的道觀去。”
“去吧,順便把我讓你準備的那些東西也搬到這兒來。”周泊明擺擺手道。
“是……”熊大壯沉著臉走了出去。
“該死的老東西……”熊大壯關上門,咬牙切齒地低聲道:“我還你還能蹦噠多久…等你解決了那個什麽鬼蛟,嘿嘿……”
“老周,你這招可夠厲害的。”熊大壯一走,劉二柱便嬉皮笑臉地湊上來道:“那姓熊的從小就飛揚跋扈,啥時候吃過這麽大的虧……話說回來,你這把發財了,是不是該幫我討個媳婦兒?”
“幫你討媳婦兒?我自己還是老光棍呢。”周泊明笑了笑道:“這些以後再說,你先幫我搭把手,我要設個陣法。”
周泊明領著劉二柱來到倉庫外,找準了倉庫的八方,讓劉二柱挖了八個半尺深的洞,又拿出八枚古錢塗上自己的血,分別放到洞裡,再把土填回去。
過了一陣,
熊大壯帶人回來搬空了倉庫,又將周泊明讓準備的東西搬了過來,周泊明點點頭對熊大壯道:“成了,今晚子時,讓所有活下來的人來這裡集合。” 是夜子時,漫天的黑雲遮蔽了月光,寒冷的夜風呼嘯,吹在身上,能凍得人直哆嗦。
之前十幾人去砸廟的隊伍,現如今算上劉二柱只剩下八名,他們此時都聚在這裡,聽著外面鬼嘯一般的風聲,戰戰兢兢地等待著周泊明的指示。
周泊明拿出八跟蠟燭遞給他們,表情嚴肅道:“待會你們分成左右兩排靠牆站著,將這蠟燭點燃,然後咬破手指,往燭焰上滴一滴血,這滴血不能多也不能少,不能將蠟燭滴滅,也不能還沒碰到燭火就蒸幹了,都聽懂了嗎?”
眾人點點頭,都拿了蠟燭靠牆站好,劉二柱想起今天早上周泊明告訴他的話,有意站在了離周泊明較近的地方。
周泊明本人站在倉庫的最裡面,面對著敞開的大門,他的前面是代替供桌的普通方桌,桌角上擱著一隻碗,碗口蓋著一張紅布,碗裡盛著黑紅色的液體,劉二柱猜是黑狗血混了雞冠血。
他將幾張紅黃紙鋪在桌子中央,拿了一隻乾淨的海碗, 在裡面裝上黃小米,壓在紙上,又取出三根香,拿在手裡對眾人道:“待會兒我做法的時候,鬼蛟就會被你們引來,不過不用怕,因為我的陣法,它會把你們手中點燃的燭火誤認為你們,到時候無論發生什麽,你們都不要驚動它,等它將你們手中的燭火全部吞噬,你們便悄悄離去,然後把倉庫的大門關上,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
“記住,一定要讓它將你們手中的燭火吞噬了再走。”周泊明強調道:“這樣就算我失手讓它跑了,它也會誤以為已經殺死了你們,不會立刻去找你麻煩。”他頓了頓道:“現在就把蠟燭點上吧。”
眾人一聽這是保命的東西,都連忙把蠟燭點燃,咬破手指,擠出一滴血,血滴在燭焰上,火苗晃了一下,生出一股清煙,不知是不是錯覺,那橙紅的火苗受了這一滴血後,好像多了幾分殷殷血色。
而當劉二柱也點燃蠟燭想往上滴血的時候,卻被周泊明攔了下來,因為二人離得近,周泊明的動作又小,所以沒有人發覺。
劉二柱向周泊明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但周泊明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不要再問,劉二柱於是隻得作罷。
周泊明將手裡的香點上,向著大門的方向拜了三下,把它們插在了海碗裡的黃小米中,然後他兩手掐訣,在方桌前踏起了罡步,突然他停下來,目視前方,嘴裡嘟嘟囔囔念叨了一陣,就見那三支香上冒出的煙突然聚成一股,然後也不消散,就像一根細繩一樣,穿過倉庫,向著大門飄了過去。
於此同時,倉庫裡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