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護佑百姓幾十余年,你卻帶人過去將它的廟宇砸了,這也罷了,你又趁著人家不能動,給人從地裡刨出來殘忍殺害,使得它多年道行毀於一旦,這也算了,就當是老天給的劫…反正它生前頗有功德,死後也未必不能位列鬼仙,我多予些供養,它許就能消了這份氣。”周泊明眯起眼睛看著熊大壯,語氣越來越冷:“可是,你卻在它的魂魄還沒離體的時候,一把火將人家燒成了灰…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它就連下地府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做的也太絕了一點…知道那遮蔽天空的黑煙是什麽嗎?那是它的怨氣!正午的太陽都沒能照透,這可真是血海深仇,怨氣滔天啊……”說著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宣布審判一般:“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熊大壯越聽越越害怕,身上的冷汗嘩嘩往外冒,最後這一嗓子,吼得他直接從椅子上跌了下來,他跪著爬到周泊明跟前,抓著他的手道:“先生救命!我知錯了!先生救命啊!!”
周泊明睨了他一眼:“現在知道錯了?”
熊隊長連連點頭:“知道知道!”
周泊明微微一笑,故意拖長聲音道:“那我以後還用住牢房嗎?”
“哪能呢?我立刻就送您回家…不,我讓人給建個新房。”熊隊長忙不迭道:“隻要您能救我,您要什麽我都給!”
“記住你說的話。”周泊明道:“現在那青蛇的魂魄怕是已經化成了‘鬼蛟’,想要化解這股怨氣是不可能了…但我可以幫你除掉它!”
熊大壯一聽這話,眼裡露出一絲狡黠,但是稍縱即逝,忙不迭道:“是是是,謝先生救命!”
周泊明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嗯。”
熊大壯抬起頭:“您這時要去哪?”
“今晚作法,我去做點兒準備。”
“老周,老周你等等我!”周泊明剛走出去沒多久,劉二柱就從後面追了上來:“這次可真是謝謝你了啊,要不然我可能就回不來了。”
周泊明笑了笑:“謝什麽,你小子沒事兒就好。”
“不過老周,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假的,也太嚇人了,最後你那一瞪眼,來了句‘你們一個也跑不了!’。”他學著周泊明的樣子說了一遍後道:“那家夥給那孫子嚇得,就差沒尿褲子了!”
“那癟犢子平常是怎麽對我的?這都算便宜他了。”周泊明哼了一聲道:“不過我也不完全是嚇唬人,要是沒我在,可不一個都跑不了怎的。”
“嘿嘿,大恩不言謝。”劉二柱撓了撓腦袋道:“不過老周你說是去做準備,這是要上哪啊?”
“回道觀。”周泊明回答。
“啊?不是吧,有什麽東西必須要去道觀才能準備嗎?老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道觀早就已經被…”劉二柱苦著臉道。
“怕什麽,我留了一手。”周泊明道:“不過要是這一手也被你們找出來了,那可真就是命了。”
不多時,周泊明便回到了家,看到已然面目全非,唯余四壁的道觀,周泊明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覺得十分肉疼:“我用了十年的桃木劍,乾隆朝的銅錢,還有太清宮請來的呂祖像…你們還真是什麽也沒給我留下。”
劉二柱覺得有點兒尷尬,雖然周泊明的道觀不是他砸的,但也是擱一邊看著沒敢攔,他於是苦笑著轉移話題道:“老周,你剛說你留了一手,這一手是留在哪了?”
道觀跟周泊明住的地方是連在一起的,
周泊明帶著劉二柱穿過本來放置神像的小殿,來到了他居住場所的廚房,指了指灶台:“那裡,你們動是沒動?” “動了呀。”劉二柱說完,見周泊明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嘴巴張得能塞下一根大號的茄子,有些心虛道:“你別這麽看我呀…你灶上的大鐵鍋,被驢蛋,就昨天第一個死那倒霉鬼看中拿家去了,大不了我跑一趟給你拿回來。”
周泊明聽了嘴角抽了抽:“誰問你鍋了?下次說話一次說完成不?”
語罷他也不理劉二柱,走過去一貓腰鑽進了灶台低下,也顧不得乾淨埋汰,在左邊牆上一陣摸索,將正中間那排靠裡的三塊磚頭抽了出來,露出一個隱秘的空間,手伸進去,從裡面掏出一個油布包裹,看包裹的形狀,裡麵包著的是個扁平的東西。
“了不得啊老周,藏的這麽深,這是個什麽寶貝?”劉二柱看著那包裹,有些好奇道。
周泊明抖了抖身上的灰,道:“這玩意兒可了不得,原先我那一屋子東西加一起,都沒它厲害。”
說完他將包裹小心地塞進懷裡,因為家中徒留四壁,他又跑到隔壁人家借了紙筆,寫了一張單子遞給劉二柱:“你把這個單子拿給那個姓熊的龜孫, 叫他無論如何在傍晚之前將上面的東西備齊,沒有的就拿類似的代替。”
劉二柱大致瞄了一眼,發現上面寫著供桌、香爐、蠟燭一類的東西,末尾竟然還有黑狗血跟雞冠血。
“這麽麻煩?”劉二柱怎舌道:“你剛不是說你那包裹比一屋子東西東西還厲害嗎?怎麽還用得著這些?”
周泊明拍了拍懷裡的包裹,道:“你懂什麽?這玩意兒隻是最終保險,用不上它才好。”他頓了頓,又擺擺手道:“行了,別鋁耍炷愕氖露ァ!
打發走了劉二柱,周泊明又去村裡人家要了幾張黃紙,一把剪刀,一支毛筆還有一個瓷碗,回到道觀,他將這些黃紙裁成長方形,又在左手上割了個口子,往瓷碗裡放了小半碗血,最後拿毛筆蘸著血,在黃紙上畫起了符咒。
他畫符的時候即慢又全神灌注,每張符上短短的一筆,就要花掉他數分鍾的時間。
就這樣一直畫到傍晚,周泊明也才畫好了十幾張符咒,這時劉二柱來找他,並告訴他熊大壯已經差不多備齊了單子上的東西,問他接下來該怎麽辦。
“你不用擔心,有它們在,基本就萬無一失了。”周泊明指著面前畫好的符咒,略有得色:“今晚我就作法把這事兒了了。”
“對了,小劉,你過來,關於今晚的法式,我有話要告訴你。”
劉二柱之前就因周泊明的話才撿回了性命,這次自然不敢怠慢,他一欠身,周泊明便在他耳邊吩咐道:“聽著,今天晚上我作法的時候,你離我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