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夥人一共五人,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方才卸下,看來是剛到不久,我仔細打量了一番,其中兩男一女穿著統一的黑色衣褲,另外兩個男的穿著跟我們差不多,再一瞧他們的裝備,我去,居然帶著電腦,還有一些叫不出名的儀器,現代化程度挺高,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那女的看著非常面熟,死魚臉拍了拍我的肩頭,做了個喝水的姿勢,我立馬想了起來,她就是在研究所門口潑了我一身咖啡的那個女的。
她長得那麽漂亮,沒想到竟然是個盜墓賊。可是我心裡又生出一個疑問,一個盜墓賊去考古研究所做什麽?
這時,就瞧見老板娘端了個鐵盤子出來,上面放著幾碗熱氣騰騰的面條,經過時不小心碰倒一個黑色的登山包,一個留著小胡子的黑衣大漢從木凳上蹦了起來,一把抓住了老板娘,嚇了她一跳,手裡的面條差一點灑了出來。
那個扎馬尾辮的漂亮女孩趕緊出來圓場,她什麽話也沒說,從錢包裡掏出了幾張紅票子遞給了老板娘。老板娘一見到錢,受驚的臉立馬露出了笑容,將面條擺在桌上就哼著小調進屋去了。
經過昨夜的認識,我這回到是看出來了,這老娘們,肯定是故意撞那登山包的,簡直是人精。
二伯小聲對我們說,這夥人看來目的與我們相同,咱們暫且不要聲張,先探探他們的底細。
我側耳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那三個黑衣人顯得很專業,基本上沒怎麽交談,說話很簡短,聲音刻意壓得很低,我扯著耳朵偷聽,模模糊糊聽到他們用一種方言在交談,總覺得那方言很熟悉,就是一時想不起來。
另外兩個穿著普通的男人,大口吃麵,毫無顧忌的大聲扯談,一口地道的京腔,隻不過那個小胡子黑衣大漢時不時瞪他們兩眼,所以也沒聽到他們說什麽特別要緊的話,基本上都是回城後要去天上人間洗浴中心,找小麗小花談人生理想之類。
他們很快就吃完了,開始收拾裝備,此時天剛蒙蒙亮。
我腿有些蹲麻了,正打算返回床上舒展一下,就見那扎馬尾的漂亮女人一隻腳踏在高高的板凳上,整理越野鞋的鞋帶,黑色的褲腳縮了上去,露出了小腿,真的是纖細修長,白白嫩嫩,真好看,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多看了兩眼。
這一看卻嚇得我身子顫了兩下,她腿上綁著個黑色的東西。
我和康胖子同時轉頭對視了一眼,我看到他眼睛也充滿驚訝之色。
靠,她居然帶了把手槍!
等他們離開了,我頭一個憋不住聲了。
“怎麽辦?要是真遇上他們,五把槍對著我們,那隻有死路一條。”我非常擔憂,我們此行為了考古,啥武器都沒有,一不小心起了衝突,簡直是雞蛋碰石頭。
康胖子嗯了一聲,表示同意我的觀點,二伯卻皺著眉頭不做聲。
“不見得。”二伯搖搖頭說:“據我觀察,那兩男一女黑衣人與另外兩個男的不像是一夥人,就算有槍頂多也是三把。那年輕女人看樣子是頭頭,不過我估計,隻有她才有槍,畢竟在咱們這,要帶槍出來絕對不是輕而易舉之事。而其余兩人是向導的可能性很高,就算起了衝突,估計他倆也不會拚命。隻要咱們不硬碰硬,便也會相安無事。”
聽完二伯一席話,我的心終於沒有跳得那麽厲害了,長長地舒了口氣。
二伯接著說:“我倒是覺得那三個黑衣人很像考古工作者,否則也不會帶那麽多現代化儀器,
隻是看行動作風,完全猜不出是哪裡的。至於那兩個向導,我敢斷定,他們是北派的摸金校尉。” 摸金校尉,那不是與咱們南派土夫子各分一邊天的嗎,怎麽跟考古的搞到一起了?
二伯提議,既然對方私帶武器,那咱們先跟著他們,以免發生衝突。
我心裡卻著急去西周古墓裡探險摸寶,趕緊說:“要是被搶了先,咱們屁都撈不到。”
“你這話什麽意思?”二伯瞪了我一眼。
我慌忙解釋說:“我是擔心他們不夠專業,破壞了古文物。特別是那兩個摸金校尉,賊頭賊腦,一看就不安好心。”
二伯點了點頭,覺得我說得有道理,隻是對方來歷不明,而且手中有武器,為了安全起見,咱們還是悠著點為好。
康胖子說:“你一個門外漢著個什麽急,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小劉同志,咱們一切行動聽劉主任指揮。”
“靠,你他娘才是太監!”我捶了康胖子一拳。
等那夥人走遠了,二伯示意我們收拾東西,趕緊出發。
這裡山青樹綠,天藍雲白,風景確實怡人,一連上上下下翻了幾個山頭之後,我再也沒有心思去欣賞了。
我真是佩服其他人,攜帶的裝備也不少,明明走了這麽久的路,我已經腰酸背痛了,他們還是一副輕松的樣子。
二伯和康胖子都是職業考古人員,這點程度應該算是小菜一碟,可死魚臉居然也大氣不喘一口,不免讓我心生嫉妒,心想這家夥到底是幹啥的。
平時缺乏運動,折騰了這麽久,我實在是扛不住了,小腿肌肉有些抽搐了,無力的喊了一聲:“歇……歇會吧,實在走不動了。”
康胖子挖苦道:“小劉,就你這破身體,還想學咱們考古,我勸你還是回家玩泥巴去吧。”
此刻我連蹲的力氣都沒有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實在沒心思跟他爭辯。
二伯手搭涼棚看了看日頭,說:“已經日過中午,咱們休息十五分鍾,吃點乾糧。”
我拿出壓縮乾糧,這東西硬邦邦一塊,真的很像一坨憋了幾天的硬屎,我皺著眉頭咬了一小口,味道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差嘛。
吃飽喝足,休息一會,感覺體力恢復了,趕緊將登山包往肩頭上一背,瞬間就好像被一頭水牛壓住了,渾身各種酸痛,一下沒站穩,打了個趔趄。
康胖子對著我直搖頭,一副看扁我的樣子,老子就是不想示弱讓他小瞧,強忍著疼痛站直了身子,迅速超過了他們,走在了前頭。
二伯跟上來,對我說:“小飛,吃得消不?”
我咬著牙嗯了一聲,二伯又說:“實在不行別逞強,要不先回去算了,下次有機會一定再帶你來。”
康胖子嬉皮笑臉地說:“量力而行,沒什麽丟臉的。”
我正準備頂他兩句,就聽見砰砰兩聲巨響,劃破了天際。
是槍聲!
我們所有人都愣了一秒,不約而同地看著二伯。
二伯說:“看來那夥人遇到了麻煩。”
我好奇的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二伯說他也不清楚,拿出金帛地圖看了看,指著前面說:“那邊有個山谷,根據地圖顯示,西周古墓就在那個方向,槍聲正是從那裡傳來的。”
我說:“那還等什麽,咱們趕緊過去瞧瞧。”
二伯搖搖頭,說:“先等等,他們都動槍了,看來情況相當危險。”
我後背直冒冷汗,這才明白,那老板娘說的那些進山倒鬥卻不見出來的人,恐怕是遭遇了什麽極其危險的事情。
二伯卸下登山包,從裡面掏出一個黑布包裹,攤開在地,好家夥,居然是幾把軍用匕首,不是來考古發掘的嗎,怎麽他還帶了這些東西。
二伯每人分發了一把匕首,我也沒有多問,接過來一看,都是開了刃的真家夥。
手裡有了武器,膽子果然大了些,我們小心往槍聲的方向而去。
到了兩座山的峽口處,又聽見裡面傳來幾聲槍響,二伯示意我們小心,可是死魚臉居然不聽指揮,徑直衝了進去,無論二伯怎麽喊他都不回頭,一下子就消失在叢林間。
二伯罵了句,這小子到底搞什麽,也快速跟了過去,康胖子自然不落後,緊跟上去。
我也打起精神追了上去,可是他們速度太快,我背著個沉重的登山包,根本跑不快。
別看康胖子那麽肥,跑起來跟野豬似的,就一根煙的功夫,已經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我心裡暗罵,你們這些人總叫我小心再小心,這有危險了,也不顧及老子,居然把我甩掉了。
越往深處,樹林越來越密集,周圍靜悄悄的沒有半個人影,我頭一回來到這樣的深山老林,心裡開始有些忐忑不安,這要是衝出來個什麽野獸,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我聽見一些奇怪的聲音,停下腳步仔細聆聽,又什麽都沒聽到,大概是心理作用,接著往前跑。
我剛跑出幾步,那聲音又響了起來,似乎是從身後傳來的,回頭一瞧,除了樹還是樹,啥都沒有。
不會真的有野獸吧?這念頭一冒出來,我心裡更加害怕,背心冒出絲絲冷汗,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那奇怪的聲音並沒有消失, 反而越來越清晰,我咬緊牙關往前奔跑,兩條腿越來越重,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就在這時,那奇怪的聲音消失了。
我松了口氣,果然是心理作用,不免有一絲後悔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跑了沒幾步,就看見康胖子在前面,靠著一棵樹喘著粗氣。
我笑了笑,心說這死胖子原來是外強中乾,偷偷躲在這裡休息,正準備嘲笑他,就見他在那裡手舞足蹈。
這家夥還是那麽不靠譜,都累成狗樣,居然還有心思跳舞。
可我一看他的表情,發現有點不對勁,他臉色煞白地伸手指著我,喊道:“後面,後面!”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搞什麽飛機,就聽見剛剛才消失一會的奇怪聲音又響了起來,非常清晰,似乎就在身後。
正準備回頭看一眼,就聽見康胖子衝我喊了一聲:“別回頭,快跑!”
我反應很快,邁開大步就往前狂奔,不知道我後面到底跟了什麽鬼東西,這種感覺實在是恐懼到心裡去了,邊跑邊喊道:“康胖子,到底什麽東西在追我?”
他絲毫不理會我,不要命地狂奔。
我一想,這情況相當不妙,我落在後頭,那不明的鬼東西肯定是盯住我了,冷汗已經濕透了我的衣背,兩條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砰的一聲響,一股強勁的力道撞在背後的登山包上,我瞬間失去了平衡,栽倒在地,滾了幾個跟頭。
翻身一看,一個黑色的龐然大物朝我面門撲來,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尖牙。
我心一冷,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