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要康胖子關門這一舉動,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問死魚臉說有什麽打算時,眼睛裡閃爍了一下,雖然是毫秒之間的事,我還是看出來一絲異樣,可我也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勁,隻覺得二伯那一刻變得有些陌生。但從二伯的反應來看,那塊金帛所指的西周古墓,隻怕它的發掘價值相當大,或許站在他的立場來考慮,如果完好的發掘出來,不僅名利雙收,隻怕會轟動整個考古界,這對二伯而言,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死魚臉的一句話,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就想進去看看。”
二伯一愣,說:“自個挖開那個墓,進去看看?你的意思是……”
說到這裡,二伯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立馬領會他的意思,解釋道:“倒鬥那可是違法的,我這朋友可能是好奇,花了錢買了東西,總想弄明白買的是啥咯。”
說完,我朝死魚眼使了個眼色,沒想到這個死腦筋一點都不轉彎,他說:“我不拿裡面的任何東西,隻是想進去看看。”
他這不是明擺著說自己想要倒鬥嗎,還看看,到時候進了裡面,你要拿什麽,那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那好!”二伯邊說,邊將煙掐滅在玻璃煙灰缸裡,繼續道:“我組織個隊伍,你跟著我進去看看,裡面的東西你一樣都不能動,該怎麽處置,全聽我的。”
二伯這樣說實在太讓我吃驚了,他明明是所裡的主任,竟然公然違法規定,讓不相乾人士私自進入古墓。換一個角度而言,如果二伯硬要把那塊金帛收上充公,是輕而易舉就能辦到的,這墓裡挖出來的東西本就不能交易的,說大了那是屬於人民的財產,可二伯竟然答應了死魚臉的要求,完全猜不透他心裡的打算。
二伯見死魚臉點頭答應,便對康胖子說:“小康,你趕緊準備準備,咱們明天一大早就出發。”
康胖子說了聲好,轉身就往門口走去,剛剛走了一半又折了回來,滿臉疑惑道:“主任,你是說就咱倆?”
二伯將椅子轉過去,背對著我們,嗯了一聲。
康胖子說:“主任,這恐怕不符合……”
話還沒說完,二伯就打斷了他,說:“小康,所裡考驗你能力的時候到了,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乾得好的話,升職評測報告裡我會給你添上一筆。”
康胖子那張肥臉像春天裡的花一般,開得十分燦爛,扭著大屁股就開門出去了。
二伯的做法我更加看不懂了,可是我又不好多說什麽,但就像他說的那樣,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對從小就向往土夫子生活的我來說,這就像女神對潘磕幸謊瀆宋尷薜撓棧蟆
“二伯,我……”
話還沒說完,二伯便說:“小飛,沒事你先回家吧,二伯忙完這事,再去你家看看你媽,這次出差帶了點土特產,到時候給你媽提去。”
“二伯,我也想去看看。”要不是這西周古墓的誘惑力如此之大,我哪裡敢不聽二伯的話。
二伯轉過椅子,奇怪地盯著我,問:“你一個外行,湊個什麽熱鬧,別胡鬧了。”
我辯解道:“二伯,這陳英傑不也是外行嗎,你怎麽也讓他去湊熱鬧。”
二伯被我這麽一說,明顯語塞了,半天沒吭聲,我一見有戲,立馬添油加醋,指著死魚臉道:“況且他是我朋友,我要是不帶他來研究所,二伯你又怎麽有這個機會呢?這塊金帛的主人是他,許不許我去,應該由他說了算。
” 我使勁朝死魚眼使眼色,心裡默默祈禱他別再那麽死腦筋。
那死魚眼說了句不痛不癢的話:“我沒意見。”
死腦筋就是死腦筋,轉不活,能不能去,還得靠我自己,我立馬道:“你看,他都沒意見,那就是同意我去了。”
見二伯臉上有些猶豫的神色,我就知道他心裡那塊石頭松動了,便立馬落井下石,道:“要是不帶我去,我這就去報告王所長!”
二伯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以為他要朝我發火,卻聽他說:“好吧小飛,我事先提醒你,考古工作是很辛苦的,到時候發現了文物,可千萬不能亂動,這要是破壞了文物,那可是要蹲牢房的,二伯也保不住你。”
我知道二伯這是在嚇唬我,想讓我知難而退,可他哪裡知道我的好奇心已經完全戰勝了恐懼之心,再說我手頭一直很緊張,每月還了房貸,屁都剩不了幾個。雖說向二伯開口要錢,他肯定會幫助我,可我都這麽大了,哪裡好意思做個伸手要飯的乞丐。到時候二伯看到文物一興奮,哪裡還有閑功夫管我,我隨便偷偷摸一兩個寶貝,發大財的機會就來了。
“二伯,你們工作的時候,我保證不亂跑,我就負責給你們端茶倒水擦汗。”我笑嘻嘻地說。
二伯歎了口氣,擺了擺手,叫我們先回家,明天早上在我家樓下見。
第二天一早,我還躺在床上,手機就響了,一接通電話,就聽見康胖子的聲音:“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沒起床!我們在樓下白色麵包車裡等你,給你三分鍾給老子滾下來,不然你就別去了!”說完電話就掛了。
靠,這麽重要的事,居然睡過頭了,快點快點,晚了就去不成了。
我一下就從床上蹦了起來,一分鍾之內穿好衣褲,又花了一分鍾刷牙洗臉,內心真是佩服自己的速度如此之快。
我一出房門,就瞧見死魚臉穿戴整齊站在客廳裡。再一低頭瞧瞧自己,胸口全是牙膏水漬,褲子拉鏈沒拉好,襪子少穿了一隻。
死魚臉看著我冷冷地說:“早飯吃什麽?”
我一拍腦袋,金帛在死魚臉手上,老子著什麽急啊,差點就上了康胖子的當。
我換了件衣服,整理好妝容,還拿吹風機吹了吹頭髮,這才從冰箱裡拿了兩個麵包和兩盒酸奶,分給死魚臉,從沙發上拿起我那個黑色雙肩包,兩人就出門下了樓。
樓下停著輛白色麵包車,二伯坐在副駕駛,康胖子在車門口招呼我們快點,我們趕緊坐了進去。
康胖子盯著我的頭髮看了又看,說:“喲謔,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相親呢。”
我推了他一把,懶得跟他鬥嘴,大口啃起麵包。
車子開上了高速,吃飽喝足的我,居然有點犯困,眼皮一搭,迷迷糊糊就睡著了,等有人拍我的時候,我才發現,已經下了高速,停在一條鄉間水泥路旁。
康胖子招呼我拿裝備,我一看,他們個個都背著個大登山包,裡面鼓鼓囊囊,也不知道裝的是什麽東西。看見腳邊還有一個紅色的登山包,應該是我的了,胡亂將我的小雙肩包塞了進去。大登山包上了背,壓得我有些難受。
下了麵包車,看到二伯在跟一個鄉下老漢交談,旁邊停著一輛拖拉機,我心說,不會是坐這個吧。
果然被我猜中了,坐上拖拉機,行使了沒多遠,就拐進了一條泥土小路。
也不知道顛簸了多久,反正太陽已經到了頭頂上,這時拖拉機停了,二伯跳了下去,大夥跟著也拿裝備下去。
我問二伯是不是到了,他說,早著呢,先吃點乾糧,休整一下再上路。
隨便吃了點東西,我們在二伯的帶領下,走進了一處森林裡,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太陽已經很低時才走出來,就看見前頭有條寬敞的泥土路,一輛牛車慢慢悠悠的爬了過來。
二伯向駕牛車的老鄉遞了根煙過去,寒暄了幾句,我們又坐上了牛車。直到夜裡八、九點,我們才到達一個破敗的小村子。
駕牛車的老鄉告訴我們,村裡有家賓館,我一聽還挺高興的,這一路顛簸得我直想吐了,真想馬上洗個熱水澡,躺在柔軟的床上睡一覺。到了地方才知道,什麽破賓館,就是一平房,比我們那招待所還不如。
老板娘倒是挺熱情,招呼我們坐,點了幾個小菜,很快就上來了。
我們邊吃邊聊,這時,那老板娘乾完活出來歇氣,嘴裡還叼著根煙,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的凳子上,我這才看清楚,好家夥,敢情這村裡的人都是土豪啊,她居然抽的是藍蒂子芙蓉王,弄得我這個抽五塊錢一包白沙煙的城裡人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見她來了,就不做聲了,二伯和康胖子果然是老司機,立馬換了話題聊。死魚臉依然在狼吞虎咽。
那老板娘吐了口眼圈, 看我先吃完,主動找我聊,道:“小帥哥,還是個雛啊?”
她怎麽知道的!難道她想老奶牛吃嫩草?我下意識的捂住褲襠,臉紅到了耳根。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怎麽接話,就看見康胖子捂著嘴巴偷笑,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老板娘噗呲一笑,遞了根芙蓉王給我,說:“別緊張,我的意思是,你頭一次倒鬥啊?”
倒鬥?難道她是這村裡的警察?我忙說:“我是考古隊的。”
她切了一聲,說:“我這經常有倒鬥的來借宿,打扮跟你們一模一樣。聽說村後的那片深山裡埋著好多古墓,隻不過年年都有人進去,卻從沒見人出來過,也不知是死是活。”
我聽得一驚一乍的,心想,這事可比想象中要危險多了啊,搞不好連命都沒了。
這時二伯吃完了,跟老板娘聊起來,大概就是說我們是市考古隊的,來這裡發掘保護文物,還向老板娘打聽了大致去古墓的方向,我不想被人看出怯色,便找了個借口回屋睡覺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被叫醒了,睜眼一看,是二伯,其他人也都醒了,全蹲在窗戶邊,往外偷看。
難道他們在偷看老板娘洗澡?口味也太重了。
二伯示意不要出聲,我覺得奇怪,悄悄走過去探頭一看,院子裡有一夥人,看打扮,與我們差不多。
我小聲問二伯,這是哪個所的,二伯搖搖頭說:“這是一夥盜墓賊。”
盜墓賊,那不就是土夫子嗎?我仔細望過去,竟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