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收藏穩定了下來,我就建個書友群好了,295_478_518,熟人就不要加了,熟人就不要加了!)
(大致說點地圖信息,從西北到東南,明知-小商業區小公園-延世大學-仁川-延世醫院)
4月8號
可能是作息亂了,也可能隻是懶得睡,總之,高承炫決定在外面走走。
隔著路燈的點點輝芒,逆著光看過去,雨不知什麽時候確實已經停了。於是插著耳機,披著外套,穿過仁川大學。
觸景懷鄉,自己果然還是有點喜歡大學裡的日子,卻又習慣於醫院的裂隙裡的壓抑。
從學校把人揪出去放三五年果然是件高收益高風險的事情。
踱步在延世醫院院子裡,深夜的寒意敲打著思緒。雨後的空氣散發著放線菌的泥土腥香氣味。
過了供暖期又不是什麽重工業城市裡,不加預設的走走,總是沒壞處,何況又是無風的雨後。
更何況當好幾件事情毫無頭緒亂紛紛的擺在你面前的時候,當莫名的壓力與包袱擊垮你的心理控制論的時候,出去走走,在無人而澄謐的夜裡漫無目的的走走,比類似於戴著N95口罩行走在城市霧霾中(懶得解釋,而且某殼的觀點和我並不一樣)的那種沉溺於藥物和偏執娛樂的自我催眠,來的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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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世癌症中心大樓燈火通明,高承炫的腦海卻是一片灰濁。
帶學生講實驗什麽的自己倒是很久之前就做過了,但是這次確實是全新的事件,全新的身份定位,有興趣這樣的理由其實是不夠的,畢竟這種事情,興趣不能超過準則。
而做下去的話方案倒是簡單,任務不算太難,失誤可以避免。但是經驗沒有,也就缺乏借鑒,更加沒有把握。結果始終是未知的,最無聊的是結論卻很簡單,這個病不適合亞洲去為之投入。
(American_Society_of_Clinical_)年會眼看著不到兩個月了,在這兒忙忙碌碌近乎於,白白浪費掉兩個月,值得嗎?是因為想要尋求新的刺激,還是真的錯覺以為自己有了工作?
始終糾結著的高承炫漫無目的從樓梯出去穿過過道在醫院裡閑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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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半淺淺的夜色裡,出現在眼前的一道身影,並沒有嚇到高承炫。高承炫實在是在醫院待久了,乍然出現的動物,上班下班的工人,無助的女人和無奈的男人,哭嚎的小孩與發春的貓,醫院除了沒有鬼什麽都很常見。
也許是因為高承炫的腳步一貫很輕,步子也不大,經過時那道身影甚至沒有抬起頭來看看,所以高承炫的目光平添了許多肆意欣賞的色彩。
女孩側靠著欄杆,抱膝坐在清冷的水泥台階上,頭埋在臂彎,半長的發絲灑落在一邊。
高承炫甚至停住了腳步,目光也多停留了一會兒。
砰砰,心毫無預兆地跳了那麽一下。
是孤獨嗎,是無助嗎,是第一次近距離清晰的感受或是接觸死亡嗎?
無非就是,封閉了自己,封閉了世界。
一個深夜裡獨自哀傷或是想要靜靜的人,並不需要多去思考對方身上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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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重新固定好平靜的表情。高承炫輕輕的走過去,俯下身子輕輕觸了一下女孩的肩膀,“啊內哈賽喲”,生怕驚到女孩而發出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聲音的間隙裡,
鼻翼輕微的擴張,卻沒有熟悉的女孩子的濃鬱的洗發水香氣。 “啊”,女孩茫然的抬眼驚訝著“你~”。
“我看你一個人在這兒坐著,很不開心的樣子”?,高承炫站起來,視線焦點離開女孩挪向遠一些的地方,頓了頓,?“呐,其實地上挺涼的”。
“啊,沒有,我隻是――”
“是麽?我以為和我一樣,心情不大好呢?”
“呃,所以你才這麽晚會在這裡嗎?”,女孩也站起來,面朝著高承炫,拍了拍身後。
糯軟的聲音在高承炫聽來竟意外的好聽,,“是啊,心情很煩悶就出來靜靜”,女孩能開口和站起來的動作給了高承炫莫大的鼓舞,邊用略顯傷悲的語氣說著邊讓身體放松下來。
“怎麽了,你家裡有人生病了嗎?”,女孩隨口問了出來。
“不然我為什麽會在這裡啊”,高承炫心裡已經在偷偷感慨著這雙自帶笑意的大眼睛與稍圓的臉的組合在韓國並不是常見的組合了,“你的家人呢,嗯,看你這個狀態,想必不是什麽令人樂觀的消息”。
“其實還好啦,及時手術了也很成功,好像還不錯的樣子”
高承炫及時止住差點脫口而出的那挺好的四個字,“是嗎,多大的手術啊,手術完了可要好好照顧呢”
“嗯啊,是的”
“最近發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感覺自己像一團亂麻一樣,感覺自己完全找不到頭緒的樣子,很茫然也很疲憊”,雖然是真實感受,但是說完這句話,高承炫雖然竟然表情依舊沉重,但內心著實被這段星座學的話逗樂了。
女孩顯然沒有這樣多的考慮,她隻是以為高承炫和她一樣面臨著焦灼而無奈的親人患病的狀態。“唉,其實有些事情想開了就好了。我奶奶剛生病的時候我也很難受,哭了很久,但是現在也接受了。”
“雖然話是這麽說,可是心裡忍不住還是會去想。”
“沒關系,事情總會過去的,你的生活總會好起來的。”
“你也是啊,一定會好起來的”,猶猶豫豫的這句話說出口,最後看了一眼女孩漂亮的眼睛,心裡知道話題已經被聊死了的高承炫心裡苦笑了一下。
“也許呢,”
“不是也許,不管生活怎麽樣,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加油哦。”女孩攥起小拳頭揮了揮。
下意識的,高承炫也伸出手去輕輕撞了撞她的拳頭,“很晚了,早點回去啊,不是沒地方去了吧?”
“內,是,我回去看看我舅舅”女孩就這麽離開了。
轉身離開的女孩帶走了乾淨而輕盈的笑容。“拜拜”,視線隨著離開的女孩延伸著,留在那兒陷入不可描述思索狀態的高承炫,似乎看到了快要進到樓裡去的女孩揮了揮手,和自己倉促的回應。
而高承炫像受驚的水面,皺起道道漣漪,倏忽歸於平靜,再無波瀾,輕松遏製了想要安慰自己隻是禮節性目送的念頭,轉身準備回去睡覺。
哼,小粗腿,她說的是舅舅嗎,是舅舅!
這個年紀,五十歲的男人有什麽病是嚴重的呢,值得擔憂的呢?
靈光一閃的時候,高承炫撥出了電話。
“哦不賽喲,承炫,什麽事情?”
“洪叔叔,幫我開一下門禁的外科樓權限,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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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女孩的內心比表面上看起來亂多了。
女孩自然記得一個月前的那天。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通透,潔白的幾絲雲遊弋在無風的澄澈天空裡,沐浴在冬末的溫暖裡,自己接受了最坦然的現實。最疼愛自己的奶奶安靜離開了自己。
有一刻是痛徹心扉的,過往的畫面噴湧而出,回憶漫過眼眶。
這幾天的畫面在腦海裡不斷的炸裂,刺激著疲憊的自己。
驚慌而不安的等著醫生來。
看著大人們忙碌焦躁悲傷,而自己卻隻能摟著妹妹,什麽都做不了。
有一刻是討厭自己的,臨終老者的最後喘息,歎息撕心裂肺。
奶奶從搶救中暫時脫身,片刻之中不忘給自己堅定的叮囑。
然後就一頭倒在了自己的懷裡,再沒有半點遺憾。
有一刻是恍恍如夢的,悼念亡人的絮絮叨叨,嘶啞鋪展腦海。
爸爸像是無根的枯樹,一下子滄老了許多,下一次韭菜般一茬一茬的收割就輪到爸爸了吧。
舅舅會好起來的吧,兩頭奔波的媽媽渾渾噩噩,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自己要堅強起來,哪怕自己久久不能接受也不能釋懷這樣的現實,懦弱隻能留給自己就像眼淚隻能留給深夜。
當摸到那冰冷的墓碑時,當大地的觸感從膝蓋刺穿麻木時,她知道,所有的事情是確實發生了,但生活,就是要繼續下去。
雖然,自己也不知道,以後的路在哪裡。
奶奶,常回夢裡看我吧。